“整个天上地下，都知道你和嫦娥仙子关系最好，当初你怒斩天庭，只有她阻挡住你，如今她有身孕，怎能不令人怀疑呢？”孙悟空分析说道。
　　“如果是我的，整个天地人三界，谁能阻挡的了呢？”老者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是啊，可是这世间仙佛，有几个可以能彻底放下功名利禄呢？”孙悟空反问道。
　　二郎神无奈摇摇头，说：“如果我真的在乎名声，就不必躲在这里，回到天庭，谁又能比得上我呢？我低头叫玉帝一声舅舅，必是高官厚禄。可惜，心里头总是有些仇，是难以消化掉。”
　　“你有什么仇？”墨月问道。
　　二郎神环视一圈，破旧的房屋，褪去朱颜的柱子，说道：“这里曾经有我的家人，而现在徒留下的，只是平淡的回忆。恨的时候，很容易会忘却，因为报复后，就会烟消云散，可平淡时，每个深夜，那过去欢笑声，就会犹如梦魇一般，索绕不去。”

“那你当初，为何不报仇呢？”墨月问。
　　“因为嫦娥仙子。”二郎神苦笑摇了摇头。
　　“你喜欢她？”
　　“不是。”
　　二郎神说到这里的时候，仰头望着天，依旧很蔚蓝，说：“那天，嫦娥对我说，如果我杀了玉帝，不尽整个天庭会乱，就连三界六道都会陷入一场劫难之中，甚至被毁灭。为自己的私欲，不顾众生安危，即便报了此仇，父母在天有灵，也不会原谅。”
　　“嫦娥说的不错，我们生在天地之间，便就要为天地万物而着想，除非天真的不再蔚蓝。”孙悟空在旁边道。
　　“难道你真的对嫦娥没有丝毫的非分之想吗？”墨月试探问道。
　　二郎神摇头苦笑，说：“有，但是不敢有，我母亲是玉帝的亲妹妹，动了情缘，最后惨死在天规下。我妹妹杨婵，动了凡心，结局又是怎样呢？”

“结局不是沉香力劈华山，救出母亲，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吗？”墨月有些陶醉说道。
　　“那只是个传说罢了。”孙悟空沉默而道。
　　“传说，结局不是这样的吗？”墨月震惊。
　　孙悟空摇头：“我想，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真正的结局了。”说着，目光落在二郎神身上。
　　二郎神叹了一口气，说：“沉香劈开了华山，但劈不开天规。断裂一个华山，还有泰山、嵩山、恒山、黄山等，怎么劈的完呢？其实真正的结局是，沉香一家三口，都死在华山之中，就连他们的魂魄，我都无法找到。”
　　“那你这个当舅舅的就不管吗？”墨月生气道。
　　“我又怎么能管得了呢？即便我当时与仙族功归于尽，可这天界，还有佛门。佛门戒七情六欲，七情六欲本就是人的本性，又如何真正、永远的戒掉呢？”
　　“到那个时候，不尽悲剧依旧会上演，还会打破天界平衡格局，天下苍生连一点的平等、自由都会消失。”二郎神扫过的落叶，多了一滴眼泪，瞬间消散去。
　　墨月恍然大悟，点头说道：“所以，你对嫦娥仙子有感情，但却不敢动。”
　　“是，如果动感情，那么嫦娥仙子就会成为一个悲剧。”二郎神无奈说道。
　　“可现在的嫦娥仙子，也是一个悲剧啊。”墨月说。
　　“是，可当悲剧不是你给的时候，你的良心，就会稍微平静一些，不会有太多的苦恼。”二郎神叹息说道。

“是啊，太上老君虽是上古遗留下的古神，可他不会说真话。另外一个就是嫦娥仙子，她若是肯说，早就说了，何必隐瞒这么久呢？”二郎神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下：“我素来喜欢后羿的故事，这竹简中，都是听从一些古人记载，多半属实。”
　　孙悟空接过那竹简，认真的看起来，越看心里头越惊，就像涟漪起伏的波浪，风已消失，渐渐平静下来，看到隐藏在水中的真相。

第三十二章
　　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望着眼前水珠不断滴答而落，模糊的视线，是远处的风景，不敢确信，那一棵桃树是否真的存在。
-

“你那天在竹简中，看到什么了？”墨月走过来，疑惑问道。
　　“后羿，一个没有被任何神化的后羿。”
　　“那他是什么样子呢？”墨月好奇心上来，忙问道。
　　“老实、憨厚、性格坚韧不移的人，正因为这样的性格，所以嫦娥偷吃灵药时，他完全可以跑到天庭理论，并成为天界第一大将，可他却放弃了，认为那就是他的命。”孙悟空说道。
　　命！
　　究竟什么是命？
　　吴刚用铁链，将自己束缚，无日无夜的砍桂花树，说是自己的命；猪八戒大难不死，依旧贪杯好色，本性难移，是他的命；唐三藏修成正果后，开始吃肉喝酒，享受人生，说这本应该命中存在。
　　万般皆是命吗？
　　曾经西天取经，世人记住那个传说，可是当事人孙悟空却渐渐忘却，他们师徒真的取经过吗？还是西天的经已经取完了，东天依旧还有经书要取吧。只是曾经取经人，已经不是唐僧，也没有猪八戒、沙悟净、小白龙，只有他孙悟空自己了。

“啊，你真的知道他是谁了？”墨月转过头，吃惊的张大嘴巴问道。
　　孙悟空点头，没有说出真相来，而是走回石洞中，躺在石床上，睁大眼睛，望着那洞顶。参差不起，斑痕点点，是淋漓遗忘的时光空洞。那里有许多猴子的微笑，他们还未来得及变得奸诈，便死在单纯中。

　时间依旧在流逝！
　　这一段时间，孙悟空从未离开水帘洞半步，而墨月无疑成为花果山新的猴子王。墨月，九尾狐，天生灵性动物，和灵性猴子在一起，反而多了一些自在。
　　花果山的猴子，将水帘洞当作是神圣禁地，从未进来过，只会过一段时间，跪地而拜。墨月出水帘洞后，便和小猴子一起生活。夜，无声来临时，就找一棵大树上，抱着一只小猴子，卷缩而睡。
　　墨月的礼貌之举，赢到猴子们的尊重。因为在猴子的眼中，墨月终究是个人，也许，猴子的思维很简单，只要有着人的面貌，就是人吧。
　　它们曾经听闻过，许多年前，水帘洞那个神猴，和现在这个女孩一样，成天和猴子们待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甚至为了猴子都寿命，跑到地府撕碎生死簿。
　　墨月，已经不再孤独，因为她有花果山许多猴子，陪着她。只是不知道，那水帘洞的猴精，为何闭门不出。
　　“你怎么还不去天界，说出真相呢？”墨月偷偷溜进水帘洞，对着沉默思索的孙悟空，说道。
　　“等。”
　　“等什么？”
　　“你知道吗，仙族人怀孕和普通凡人怀孕，是不一样的。凡人十月怀胎，而仙族人则需要百月。我们见到嫦娥仙子都时候，她已经怀孕有八十多个月，我在等百月。”孙悟空不缓不慢的说道。
　　“你要等孩子出世？”墨月不由瞪大眼睛，问道。
　　“是。”孙悟空点头。
　　“可现在仙魔不是在商讨，怎么处置嫦娥仙子吗？一旦结论出来，孩子肯定无法出世了。”墨月有些担忧说。
　　“为什么这么说？”孙悟空微笑，反问。

“因为嫦娥仙子是仙族中人，仙族是不允许有男女感情，更何况，她还怀孕，这可是仙族的耻辱，怎么会允许嫦娥仙子把孩子生出来呢？”墨月分析道。
　　“不过无天，却认为孩子是牛魔王，是魔族的，他肯定希望孩子能生下来。即便嫦娥仙子被仙族重罚，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魔族的孩子。”孙悟空分析。
　　“呃……若是这样的话，那商讨会议，岂不是没有结果了吗？”墨月蹙眉，一脸郁闷的说道。
　　天界，仙族，凌霄宝殿。
　　嫦娥现在跪在大厅中央，四周都是仙族和魔族重臣，佛门中仅仅来了如来、观世音菩萨，安静坐在两边，看着他们的争辩。无天和玉帝对立而坐，嫦娥仙子成了他们的分界线。
　　太上老君开口说道：“这孩子要不得。”
　　鹿力大仙不服气道：“为什么要不得？”
　　“嫦娥仙子是我们仙族中的。”
　　“但是她肚子中的孩子，是我们魔族中的。”
　　“如果没有嫦娥仙子都话，那孩子根本就不会有生命。”
　　“哼，这么说的话，那孩子是牛魔王的种，用佛门的话而说，牛魔王种下的因，果虽然长在嫦娥仙子肚子中，可因果循环，这果就应该生下来，还给我们魔族。”
　　太上老君最终叹了一口气，坐在后面，鹿力大仙甚是得意的样子。太白金星看不下去，缓慢走上来。
　　“如果只有牛魔王的因，没有嫦娥仙子的因，那么是不会有恶果产生的。如今牛魔王已死，便已逃离恶果循环，嫦娥现在依旧活在，便应该接受这恶果循环。”太白金星抚摸着胡子，说道。
　　鹿力大仙语噎，满头都是大汗，羊力大仙上前，慢吞吞说道：“如果死便可以逃过一切恶果循环，那么为何还有十八层地狱呢？”
　　“十八层地狱，就是给那些已死的人，一个归宿而已。当然，若是作恶多端者，即便选择死亡逃避，但在地府中依旧有十殿王在，给予惩罚”
　　“为何要惩罚呢？”
　　“因果循环，难逃此劫。”

“牛魔王已经死了，并且他的魂魄都烟消云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魔族还存在，便就需要接受这果。”
　　“牛魔王是牛魔王，魔族是魔族，这两不相干。”
　　“那若是这样的话，今日我羊力便杀死几个天兵天将，然后被你们抓住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却与魔族未有丝毫关系。”
　　“你这是胡搅蛮缠，破坏仙佛魔互不侵犯条约。”
　　“你们要杀我魔族未出生的婴儿，难道就不是破坏条约吗？”
　　“什么你们魔族的婴儿，那是我们仙族的婴儿。”
　　“……”

魔族中的羊力大仙和仙族太白金星，都是能言善辩，滔滔不绝。然而在凌霄宝殿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啊，好痛！”
　　正在两人分不出高下时，嫦娥仙子突然捂着肚子，痛苦惨叫起来。
　　这一刻，整个天界变得十分的安静，只有嫦娥痛苦呻*声，还有那肚子中的生命，在挣扎的声音。
　　十个月，整整十个月。
　　他们未商讨出任何一个定论，然而“果”却要出生了。
　　玉皇大帝一脸严肃，招手道：“快来人，先救嫦娥仙子要紧。”
　　“玉帝，如果要救嫦娥仙子的话，那么就要孩子出世。”太上老君说道。
　　“孩子出世就出世吧，我们是仙，不是无情的魔！”玉帝拍桌子大声吼道。

当嫦娥仙子被抬出凌霄宝殿后，孙悟空、墨月等，许多仙佛魔都出现在大殿门口。他们很早就来了，只是商讨会议时，没有掺和进来。
　　羊力大仙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现在孩子要出世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这孩子应属于魔族还是仙族？”
　　“嫦娥仙子是仙族，如果没有嫦娥仙子都话，根本就不会有这个孩子。”太白金星说道。
　　“你以为仙族是九神州中的女儿国，不需要男人，只靠喝水便能怀孕吗？牛魔王是孩子的父亲，牛魔王死了，但是我们魔族还未死，这孩子理应当由我们魔族中养育。”
　　“……”
　　孙悟空出奇平静的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争辩，墨月最初还有些兴趣，但渐渐失去耐心，拉着孙悟空衣袖，却见孙悟空没有任何动静后，便重新回归了安静。
　　无天打开折扇，无聊扇着，突然看到扇面上的画，仅仅只是一座山，猛地想到什么。当他抬起头时，正好看到玉帝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微笑。

“玉帝，我真的是低估你了。”无天冷声道。
　　“那是你自己的错。”玉帝不动声色饮茶道。
　　“孩子的父亲，根本就不是牛魔王的。”
　　“为什么这么说？”
　　“牛魔王魂飞魄散，死无对证，所以你故意让嫦娥这么说。”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那孩子的父亲，就是你！”
　　窗外的墨月听后，不由花容失色，向后倒退一步，望着依旧平静的孙悟空，问道：“原来，这是玉帝的阴谋？”
　　孙悟空却摇了摇头：“玉帝的确很精明，可惜他也是这场阴谋中的牺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