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火焰燃起,木柴被烧得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与耳边的呜呜风声混合在一起,仿佛有人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窃窃私语。为深夜时分的山头染上了一份鬼魅的色彩。
跃动的火光映照着对面的少年越发苍白的脸庞。经历了一番“大逃亡”之后,两个人早已经疲倦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气氛难免安静得有些尴尬。
脑海中不停搜索着一切能过打破沉默的话题,却出奇地只是徒劳——多亏了那场“惊心动魄”,整个大脑被吓得完全呈清空状态。
…………
还是算了吧。
我把头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轻轻闭上眼,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第二天清晨整个山头被封锁起来,一大群记者在下边汹涌而来,闪光灯闪烁个不停,无数老百姓万分好奇争先恐后的跑来看热闹。穿着端庄的新闻报道者对着摄像头笑得一脸灿烂:“近日,在XX山发现了两条尸体,初步怀疑跟3年前的灵异凶杀案有关。现在,我们来采访一下其中一名受害者的亲属……”
镜头一转,对准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的父母亲…………
还有的是,我们为灵异学说的专家们提供了一条极为重要的资料——
shit!!
真没想到白白牺牲了两条小命,都是为了新闻媒体和灵异学说提供素材罢了,真是傻的到家!从一开始参加那种无聊透顶的游戏就犯傻了!!我无不懊恼地抓了头发,心里像塞了把乱草。
谁能告诉我到底应该要怎么做啊!!
“月君……”
我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对不起。”
“嗯?”
纤细的手指拾起一根小木柴,丢入燃烧着的火焰里,鲜红的火苗像蛇吐信一样往上窜了窜。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来的话……我们都不会迷路了…………”龙崎的声音越说越轻,即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难听得出语气中的自责与恼怒。
“根本不是你的责任,”我坐近他的身边,轻声安慰道:“放心吧,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是吗……”他摇着头苦笑了一下:“别说梦话了,我们还不是一直出不了去……”
我哑然,无言以对。
的确,在寻找出路的时候,看着一棵棵曾经做了标志的树木屡次出现在眼前,事实残酷
而清晰地告诉我们————
真的迷路了啊啊啊!!!
这时他选择沉默,把身体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又是一阵冷场。
我静静看着卷缩着的少年,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了。
这真是世界顶尖级的大侦探“L”吗?
真是我一直很熟悉的那个好胜的的少年吗?
如果连你都要放弃......
“龙崎,”我扳过他的肩膀。
“相信我。”
相信我,简单的三个字。
却具有无比的信任。
因为我看到他黯淡的眼神,闪过一丝光亮,即使是一瞬间。
龙崎先是愣了一下,几秒后才进入状态,忽然笑了出来。
“月君,你真的很像个孩子.....”
“咦?”
正当我想追问下去他却拉开我的手,嘟囔着说:“我要睡觉了......”说罢毫不客气地把我的肩膀当作枕头靠了下来。
略长的黑发的酥痒感传达到脸颊,混合着独有的香气。我轻轻嗅着,不忍心再扰沉睡中人儿的眠。
“晚安。”我微笑地俯下身,小心翼翼轻吻他的发梢――显然,黑发的小猫已经睡得很熟了。
(如果在平时一定会极力挣扎了吧。)
龙崎啊,你说我像个小孩子,可你有没有想过,
你比我更像一个孩子?
像一个好胜,倔强,又执着得要命的孩子,
像一个过分依恋甜食的孩子,
却总是让我心甘情愿为你沉沦......
我仰起头,凝视着头顶那片星宿密布、广袤无垠的漆黑。
不知为什么有个很消极的想法。
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
能有你在身边,也就无所谓了吧。
.......
...
第二天清晨,晓雾初散,周围的事物都能够看清楚,我们才一步一步互相扶持着慢慢走下山来。后来根据知情人解释,昨晚那团红色的“鬼火”只不过是上原那混蛋提这个破红灯笼满山跑,为的是把众人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效果........(- -||)
最后,大会以上原被暴打一顿结束。
名贵的私家车在林荫小道上奔驰。
上车没多久龙崎又入睡了,也许是折腾了一整晚没休息好吧。我无不心痛的看着他愈发浓黑的眼圈。
车窗外的阳光挫去锐利的角,留下模糊的光感,温和地覆上少年病态白的皮肤,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高大的树木一棵一棵往后退,影子被拉得细而修长,斜斜的投射入车窗,像电影蒙太奇一样,一格一格从白衬衣上爬过,带着夏天的痕迹。
没有考虑到正在开车的慈祥老人,我着了魔似的伸出手,想触摸一下那张安然入睡的脸。手,却在距离不到一厘米处停住。
我收回手,无可奈何地浅笑一声。
到底在犹豫什么
到底在惧怕什么.....
是怕你会突然从我眼前消失吗........
我想到了那句话,一句令我心头为之一惊的话——
“幸福来得太容易,失去的会更容易。”
像一个诅咒。冤魂不散的占据着整个大脑。
无法驱散。
有时我真的会怀疑,我们是否只能走到这里,而你,迟早会笑着离开。这令我不能不把那个噩梦联系起来!
我只能感到异常的悲哀与恐惧,即使是昨晚的恶作剧,也没能让我这样前所未有的害怕。
原来,一直心高气傲的夜神月也会有如此不安的时候啊。
可是龙崎,我是真的不想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