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Hiccup悄悄瞄了一眼正在自己旁边跳步前进的白发男孩,又急忙把视线投回前方。
太不对劲了。
他从来都不擅长跟陌生人交际,但他现在是怎麼了?竟然跟旁边这位认识不到几个钟头的神话生物聊得像他们已经认识了一辈子,连有些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想法都自然的一一吐露。除了Toothless之外他还不曾和别人说过这麼多话,更神奇的是他还不觉得尴尬-甚至有点兴奋。
也许因为Jack是个很适合他的听众?在短短的交谈时间内Hiccup发觉他们的思考模式有不少相似的地方,不需要话太多力气让对方了解自己的意思,就连他常让别人无言以对或嗤之以鼻的冷幽默也不会困扰Jack。扣除文化差异的部分,他们的交流比Hiccup平常和其他维京人间进行的都要顺利。
四周的林木逐渐开阔起来,时间已至午后,Hiccup透过林间缝隙看见下方山坳处铁匠铺烟囱里冒出的白烟,顿时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下面就是村子了。”他比划著那些隐约可见的屋顶和雕刻柱,暗自好奇Jack对他的村庄会有什麼想法:“不算很热闹,可是该有的都有。我打赌你会喜欢--干嘛?”
Jack猛地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他往前,在他的毛背心上留下一道蕨叶状的薄霜。他疑惑地转头,发现对方脸上失去了原本的轻松愉快,反倒眉头微皱著:“Hiccup,你不能就这样把我带回去。太危险了。”
“你害怕吗?”Hiccup 顿时有些好笑,他安抚的拍拍对方冰凉的手:“别担心,以前也有过外地人造访这里。我们可以假装你遇到船难…”
“但如果他们看不到我呢?”
“你在开玩笑吧?怎麼可能看不到?”
“在我原本的世界,只有相信我存在的小孩才能看见我。”男孩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事,眼中原有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否一样,但只要有一个人看不到我,问题就大了。”
那你被人无视过多少次?Hiccup 自己很清楚被当成隐形人的感觉,可是Jack的情况显然比他更糟,“那我们先…”他想先思考出一个暂缓方案,身后沉默了整路的Toothless却突然对他们发出警告的低吼声,奇怪的是它并没有预备攻击的动作,只是转身面对他们左方的矮树丛,目不转睛地直盯著树丛深处。
两人疑惑地跟著转头,听见枝叶深处传来接连不断的窸窣声和树枝折断的声音,用一种慢到很诡异的频率接近,接著树丛里钻出了颗沾满叶片的脑袋。
“Gustav?”Hiccup 一愣,诧异地往前几步,“你在树丛里干什麼?”
“只是到处晃晃。”矮小的男孩似乎也吓了一跳,但随即蛮不在乎的对他耸耸肩,尽管下半身还卡在树丛里。他像Snotloud平常那样下巴微微抬高,斜眼看著Hiccup跟他后方身形被遮去大半的陌生人:“你后面的人是谁?”
“呃…他是…是个旅行者!对,旅行者。”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有说服力,可惜编故事向来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本来打算去其他地方,可是船撞到礁石沉了…”
“然后他飘到这座岛上,幸运地被这位身残志坚的年轻人和他的龙发现。顺带一提,他的名字叫做Jack。”白发少年把手搭到Hiccup肩上,嘴角已经找回了原有的弧度:“换我问吧,kiddo。你的脚是不是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