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征文】卡夫卡。

一天的工作结束。在路上的时候。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试图想起我家到底在哪。就在这一段思维飘忽的模糊时间里。我听到有人用含糊不清的嗓音大声的叫着。
-喂。喂。你。诶。
我回过头。看到是他。一只手倚着路边的墙壁。斜着身子。低着头没有在看我让我怀疑他是在叫我么。
-什么？你怎么在这？
说这话我靠近他。远远的闻到一身酒气。他怎么喝酒？又喝了这么多。我走到跟前。他眼睛低着不知道瞅哪里。我低下头想看看他的眼。就感觉猛地被人退了一下。他摔向我一起趴到了地上。我一阵吃痛。起身看到不远处他身后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笑的不能自已。
-看他那个样子多好笑。
我皱了皱眉。站起身准备说什么他拽了拽我的胳膊。
-我朋友。
而后指指我。
-单位跟我的。
-叫来一起喝啊。
两个人也还没止住笑。也没有管待在地上起不来的他。扭身回去了。
就这样莫名的我被拖进了他的同学聚会。几个男人面红耳赤的嚷嚷着模糊不清的话。看来大家都喝醉了。 只是都不如他那般醉的厉害。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我觉得我也有些醉了。起初我言明我不会喝酒。可那几个人看起来不多好推托。
-哪有上班了不喝酒的。不喝酒你以后怎么升职。
我看了看他。低着头一句话没说。于是我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像一道火窜过喉咙。烫的胃里一片灼。
-来来来。班长。跟我喝一个。
班长。我看看他。好像也是习惯了。拿起酒杯一口下肚。坐了下来。却看到对面还端着酒杯没动。脸上得意的笑。透出一丝狡秽。
-怎么？不想跟我喝啊。班～～长。
故意拖长的称呼惹得满堂大笑。他被耍了。再这么多人面前。被耍了！！他忍不住了！他冲上去一把扇开酒杯！对着那张嬉笑的脸砸了下去！周围的人一片惊呼。他得意的笑了。
可是呢？这都是我的想象。。
事实是他呵呵呵的傻笑。起身在倒好酒。满满的碰了一次。满桌的人一阵哄闹。对面的人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坐下了。
-前些天跟你经历谈过了。下年的指标还是我做你的。教育局长回信了。你儿子升重点完全没问题。
我架着已经醉成一滩泥的他。摇摇晃晃的走着。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还兀自的傻笑着什么。黑洞洞的街道前面站着一条狗。汪汪的冲我们叫嚷。他嘿嘿一笑。挣开我去踹狗。却一下子站不稳摔在地上。狗在不远处还嘶叫着嘲笑他。他也哈哈笑着自己。
-我连条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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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条狗都不如。

还没写完。 还有我说。大家不能别水讨论下帖子么。譬如一楼。你们都看懂了么

-看看你他妈干的好事！
正开着会。经理冲进来。手里一打文件重重的摔在他的身上。
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经理。看着他。
-为什么不按x公司的要求做！
经理声嘶力竭的吼叫着。他没有回答。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因为这是个关系公司。要求完全不合理。
-真是。真是可笑啊。这种事情。出事了倒霉的是我们。没出事也没我们一点好处。嘿嘿。这就是我们这种小人物的命。
一天前。他这么略略苦笑着给我们说这个项目我们不做。势力的语气。势力的理由。好像他也是一个势力的人。其实我想。也许他不愿意让自己这样罢了。
-哑巴了？妈的。把东西捡起来给我好好看看。
这边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着。那边的他入定一样。一声不吭。那熟悉的表情自我认识他后就那么频繁的附置在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好似一个被父亲训斥责骂着的孩子。可身影不是直挺挺的倔强。多的是落寞与屈服。
仿佛在看一场剧。全场得灯光都打在他一个人身上。四周散落的纸片像是雪白的布衬。观众们却都面是心非。拿捏着自己心中的得意。
-把。东。西。。捡。起。来。
仿佛一个遥远的地方空洞冷漠的声音。想把他带回到现实。
可他依旧是无动于衷。
-你他妈的。你以为这样装木头就行了？没门！去他吗给我把方案改了。不然你就他妈给我滚蛋！真把自己当个玩意了。没用了废物！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还不快滚？！哼哼。看来罗哥说的对。你就是个活在过去的废物！
他的目光依旧无神。我却清楚的看到他攥起了拳头。
经理的脸上狠狠地被砸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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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个活在过去的废物。

酒下的多了。气氛也渐渐暖了起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
他还是老样子。点点酒下肚脸就通红。尽管现在的他很少能醉。
-没什么。反正我也要走了。
-走？去哪？
-不知道。
我想了想。回答了他。
-哦。。。谢谢你。
-呵。没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罢了。而且。你是我老师嘛。大家一起工作。总归要甘苦与共不是么。
他苦笑了一下。
-甘苦与共？现在的日子没有利益捆绑谁还愿意和你站在一起。那一屋子的人。哪一个认识的不比你久。可是呢。他们肚子里一个个都开心的不得了。巴不得我掉下来。他们能顶上去。也不怪他们。现下的老板们把我们当成印钞机。为了让印钞机更卖力的吐钱就要不断的制造冲突。利益放在你面前。你不把别人踩下去怎么能拿到。于是现在的我们。变的越来越像狗。为了一块肉就能去咬伤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同类。不择手段。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这段热闹的话。下了一杯酒。面色更红润了。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但也许是生活让我们变成了刻刀。冷漠。刻薄。锋利。靠伤害别人活着。
-变了变了。哪像以前。
-以前。以前。以前。
-踩着xx后的起点开始这一生。小时候才思敏捷。每每的年级第一。别人夸自己是神童。就以为自己是神童。记忆中天有多大自己就有多大。仿佛自己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活着。
-初中升入一家贵族学校。心思开始在别的事情上蔓延。学习往下掉。无所顾忌。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自己做不到。可自己不还是佼佼者么。
-高中成绩大不如前。可自以为上个好大学依旧如探囊取物般。于是忙不迭的投入多彩的生活。在贴吧。社团。音乐间忙碌。在一段段感情间穿梭。用尽百般花样讨女孩们的欢心。感觉虽然自己不再是佼佼者。但这样的青春才有意义。
-大学进了一家很一般的大学。读了迫不得已的专业。开始觉得学习不是自己要走的路。但自己的能力不会被掩埋。于是唱歌。跳舞。写文章。办活动。出现在一个个出风头的场合。参加各种团体交各种朋友。享受着被簇拥的感觉。开始觉得虽然没什么重点大学的头衔。但自己也依然能成为各个我在圈子的bellwether。
-大学毕业 。才发现没有单位会喜欢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特长。还暗唾他们不注重员工文化。待业数月靠家人找关系找到工作。刚工作锋芒毕露。觉得工作无聊至极。同事和领导都是猪。不谙职场之道。不甘于现状。导致什么都做不长做不久。却觉得只是没遇到自己能施展的机遇罢了。
-再后来。经过了一些时间一些事。才发现自己是个普通人。甚至很多事做的不如普通人。就这样慢慢的平淡。平淡的做自己没兴趣的工作。逢迎自己看不上的领导。娶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卑微屈膝的活着。才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不会。才发现自己在意的。引以为傲的什么都不是。才发现以前的自己一直在透支着之后人生的荣耀与尊重。才发现天地还是那么大。自己却越来越小。最后最后。变成一只脆弱的会被苹果砸伤的甲虫。
-往前被现实和生活夹攻。向后回不去自己对自己的定位。就这样。向前也卡。向后也卡。名副其实的。
-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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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卡夫卡。

我看着他。情绪有些起伏。良久。他抬起头。酒杯高高的举向我。
-千万不要变成我。
-朋友。
我脑袋一片空白。想着什么却又忘记了。于是我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像一道火窜过喉咙。烫的胃里一片灼。
这种感觉像是游鱼一般。四周包裹着我的冰冷模糊的水。慢慢下沉。沉入无意识的无底深渊。
我想我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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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早晨。我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回想着梦中的场景。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

时间让我们变成当初最看不起的样子。
但那份执着。信仰。卑微的自尊仍在。
珍惜现在。
你所拥有的才是最好。
------拉登•卡扎菲•萨达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