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烈慢慢站起身,像门外走去。“我在这儿等你。”海尔说。羽烈诧异地回头:“你还有事吗?”“我应该没事,”海尔抬眸说,“是你有事。”
并未对海尔奇怪的话再作什么询问,羽烈推门走了出去。
走过长廊,绕过正厅,羽烈来到吉安斯长老的房间,那个囚禁了自己十五年的高高的老头儿——亦或是别人眼中“神族”的功臣,正倚在窗边等他。
“您找我有事,吉安斯长老?”羽烈的红色长袍轻轻摆动。
“是的。羽烈殿下。”吉安斯长老缓缓转过身,让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一条条扭曲爬行的皱纹,看似和蔼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猾与残酷,目光如穿透般看着圣子。
“日子将近了,殿下,诅咒越来越摇摆不定了。”
“那么我可以帮什么忙呢?”羽烈不卑不亢地问道。
“您只需要耐心等候,孩子,我会帮您找到开启人的,届时,您就可以杀死那恶魔,解除诅咒,以为民除害了。”
“开启人不是恶魔。”
“不,他是。孩子。他是罪恶的源泉。”
“他没有犯过错,错的是他的祖辈……”
“不——错的是他的血统,孩子,是他罪恶的血统……这是无从改变的。即使他是无辜的,我们也必须杀死一个无辜的人以救天下苍生。”
羽烈不悦地摇了摇头:“我决不轻易杀人。”
“呵呵。”吉安斯长老望着羽烈远去的背影哂笑:“倔强的孩子呢……不过……真可惜啊……你防碍了我……”
羽烈回到房内。
“什么事?”海尔果然还在。
“似乎找到一些关于开启人的线索了,他叫我,呃……‘耐心等候’……不,应该说是‘乖乖呆着’……”红发少年冷冷说道。
“那……你……准备逃吗?你不是……不想杀人吗?”海尔神色复杂,“可是……万一被发现……”
“那就鱼死网破呗,”羽烈笑笑,“我又没什么可牵挂的。”
“……最近有机会吗?”
“明天吉安斯长老会外出,我会乘机逃到对面森林,再走出去,就自由了。”
“城堡对你设了限制咒吧?”
“那种程度的魔咒还破不了,我就妄称圣子了。”
“小心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不想连累无辜。”羽烈断然否决。
“你……”虽然料到他会这么说,却还是有点愠怒,“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第二天……
羽烈站在房间里,若有所思。然后,提起剑,藏进长袍,旋即飞快地走了出去。穿过长廊,走下螺旋型的楼梯,来到大门前。
“羽烈殿下。”门口的侍卫向圣子鞠躬。
“嗯。”羽烈礼节性地点点头,“我到前面圣坛去逛逛。”
羽烈刚跨出房门一步,侍卫便横竖七歪地倒下了,羽烈嘲讽地笑笑,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绕过印有十字架的圣坛,羽烈步履轻盈地穿梭在火红的花海中,走到岛的边缘,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富丽堂皇的汉羽特堡——这个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又回过头来,似乎像是对空气摆了摆手,空中便出现了一层红色的薄膜,这便是吉安斯长老对汉羽特族永比伊尔王后裔——也就是羽烈•萨诺的禁止出界限制咒。
羽烈动用力量,手心上腾出一团火焰,突然上升,与薄膜浑为一体,慢慢地,火焰席卷而过,限制咒被破了。
羽烈略一趔趄,后退了一步,又捂住胸口,鲜血从口角缓缓留出。羽烈笑笑,吉安斯长老的魔法果然名不虚传,自己还是受伤了呢……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羽烈并没有走左边的桥,而是从水面上直接滑过。
希辰看见眼前的水晶球——长老临走前拜托他监视羽烈的工具,呈现出火红的色泽,眼色一下子复杂起来。然后,似乎决定了什么事似的,他“倏”地站起来,左手一挥,看着水晶球又恢复了棉白色的空灵,便快步了出去。
希辰皱着眉看着睡在地上的侍卫,他们是中了幻术。他略一抬手,侍卫们便醒了。
“怎么回事?”希辰明知故问。
“好像是羽烈殿下……”
“别为偷懒找借口!”
“是……”
“我去花园找殿下,顺便和他散散心,晚饭不用等我们了。”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希辰看着不泛涟漪的水面,又望了望对面的森林,轻叹:“汉羽特族——神的后裔——羽烈•萨诺……终于开始反抗了……”
羽烈走在繁复的树林中,绕得晕头转向,没办法……自己第一次出岛啊!
他吃力地停下来,环视周围的花花草草,唉——好像又走到死路了,本来,还以为很简单呢!
身后,树林沙沙响着,羽烈警觉地回头。
茶色的发丝轻轻飘扬着,一对绿眸,正沉着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