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微亮,我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素缟,灵祭在给我绾发,我手里拿着还没来得及给孩子戴上的长命锁,双目肿的厉害,“灵祭。”许久我说话道,“夫人。”“你说阿兰她会怪我么?”“小姐一定不会埋怨夫人,这并非夫人之过。”灵祭接话道。“午夜梦回之际,我常梦见阿兰在问我为何没有护好她,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说着说着泪水就是控制不住地往下落,灵祭刚张嘴想说些什么,张良便进了来,灵祭插上一根乌木簪就退了出去,我一个人愣愣地在镜前发呆。张良见状谈了口气,走到我身边,揽住我,“都准备好了,你看你,不是说了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多流泪,对眼睛不好。”拭去了我脸上的泪珠。“子房,走吧。”
天气阴沉沉的,后山已是聚集了许多人,张良揽着我一步步地走到我们女儿的坟前,新立的石碑上刻着鸣凰郡主之墓。我便向立在一旁的礼官行礼,“辰阳谢父皇隆恩,但恕儿臣身子不适礼数不周之罪。”行罢礼后,我慢慢跪了下来,拿出那条长命锁放在坟头,一旁的礼官念着繁琐冗长的祭词。站在我身后的张良此刻看着那墓碑也是说不出的心痛,孩子没了他也心痛,毕竟是他的女儿,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也哭过许多次。礼官读完后,我开口说道,“阿兰呐,娘亲还有爹爹来看你来了,你瞧这是娘亲特意命人给你打造的长命锁,这上头还有你的一个兰字呢。”张良蹲下来抱住我,眼角微湿,“阿兰……对不起,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再做我的好阿兰,娘亲一定不会把你弄丢了。”随后我亲手在坟头栽下一棵梨花树,“阿兰呐,等到来年梨花开了,我与你爹爹一起来陪你看梨花可好?”张良揽着我的手紧了又紧,“好,明年咱们一家三口在这赏梨花。”张良低头,低声说道。
站在一旁的安疏想上前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上前,头靠在颜路的肩上默默流泪。颜路自知自家夫人心里也是内疚,只是伸手抱住她,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又过了三刻钟的光景,张良说道,“内子身体尚是虚弱,先行告退。”说完对着公子扶苏做了一揖,便带着我回了闻海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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