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有人说初恋一定没有好结果,结了婚还会有七年之痒。不过这两样似乎都没有落在张良和语嫣的身上,于他们而言他们各是对方的初恋,成亲数十载感情还像新婚夫妇那般甜蜜。
张良老了,这天他与颜路下完一盘棋,回过神来发现已是日落西山,颜路的小孙女跑来,“爷爷,你们下完啦?”颜路笑着摸摸她的头,抬头看向张良还是一如年轻时的儒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只是两鬓也已染上了斑白。“筠儿估计又出去散步了,我在门口等她。”张良说道。张良的儿媳妇抱着小孙子从屋里出来,“父亲他又在等母亲了?”颜路点了点头。“诶。”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曾经有人,大概是萧何,问过张良怎么会看上语嫣的,张良只是笑笑,“缘分吧。”再无下文,熟悉他的朋友都知道,张良最慌乱的两次不是为了战事,而是她的夫人,一次是语嫣为他求情而动了胎气,再一次就是语嫣生不疑时未能陪在她身边。还记得当时语嫣生不疑的那个晚上,张良在军营里,听到消息他夫人今晚生,那是坐立不安,直到再传来消息说,夫人生了,母子平安,他才送了口气。事后萧何回忆起来说道,“第一次知道军师也有乱了阵脚的时候。”
天空飘起了小雪,而张良依旧站在门口,颜路抬头望着天空,子筠,你走的时候初雪可是晚了许久,没想到今年却是这么准时。今天是语嫣去世的第五个年头,每年这个时候颜路总要过来看看他的这位师弟,每每下完棋张良都会说,我去等筠儿,有时等一刻,有时半个时辰,有时是连着好几个时辰,等他反应过来,只能兀自地摇摇头,慢慢走回屋里。张良抬头望着天空飘落的白雪,神情不由恍惚起来,便一步步向前走去。
一步,十五初见,你笑魇如花,那一刻你扎根在我心里。
两步,你依偎在我怀里,跟我说着愿与我共享人事繁华。
三步,你一身红妆,惊为天人,三拜大礼,与我结为夫妻。
四步,刺杀嬴政失败,你跪在咸阳宫外苦苦哀求,动了胎气。
五步,躲在下阫五载,无刻不想知道你的消息。
六步,儿子已会说话,你望着怀里的他,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七步,你头花微白,却不减当年风采,我替你梳头,你直说老了。
八步,你卧病在床,却还是笑着和我回忆年轻时的故事。
九步,你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无声地看着我,我握着你的手,我都懂。
十步,你走了,狠心地走了,看着你安静的容颜,我哭了。
十步,刚好走到她亲手种下的梨树前,张良触碰上它的枝干,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的语嫣与他约定好每年看梨花开。只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