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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30』《强取》by:7号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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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都市文~~感谢吧务~~


1楼2013-10-30 20:56回复
    5、重绘
      尼坤一向早起,原本抱在怀里的宋茜不知什么时候滚到另一边去了,背对着他,肩头的弧线很圆润。
      尼坤光着身子去冲了个澡,顺便帮她挤好药膏,宋茜迷迷糊糊的从后面抱住他,“下周三爸爸生日,他钦点你出席”
      尼坤说:“我一定尽快把咱爸哄舒坦了”
      “傻瓜,他哪会真跟你计较”宋茜赖在他背上咯咯笑,“就你较真”
      似乎早有远见,宋子休早年看尼坤就觉得有戏,小坤的爸爸纳闷过:“怎么你比我还上心?到底是我儿子还是你儿子?”
      宋子休看着草坪上玩泥巴的两小孩说:“是不是,以后就知道了”
      他对尼坤心存偏爱,却不会明着帮他,比如事业比如生活,几年前尼坤家族里最大的一场内战,他也没有插手分毫。
      妻子不解,说不定,小坤就是女儿未来的良人,怎么就能置之不理呢。
      “茜茜,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不会帮”宋子休接过妻子泡好的茶,自然的裹着她的手摩挲,“他必须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不然我怎么放心把茜茜交给他”
      宋茜越长越乖巧,只是这尼坤,成天捣鼓着自己的公司花样百出,说通俗点就是手段特别非主流,但他到底还是缔造出了自己的王国。
      做事方式,宋子休并不认同尼坤,相比之下,冯迟的为人处世更得他心。
      *
      在去学校的路上,尼坤问:“他的忙还好帮吗?”
      “冯迟?”
      见她把冯迟的名字答的又快又准,尼坤心里不太舒坦,“就是一幺蛾子,还玩什么艺术界,闹心”
      宋茜不懂这些,也不知道冯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说:“原来帮他参赛的人是唐意浓,画室里有个小姑娘挺可爱的”
      他“嗯”了声,漫不经心的样子,“别和他走的太近,其他人也一样”
      宋茜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是指冯迟。
      “他很坏?”宋茜看着尼坤俊朗的侧脸,下巴上还有昨晚欢爱时她咬出的牙印,浅浅的,见证一场肌肤相亲。
      她一下子笑了,“他有你坏吗?”
      正好到了校门口,尼坤侧着头看她,笑容漫了开来直到眉眼,尼坤把宋茜拉近,未达怀抱,暧昧的距离刚好。
      尼坤贴着她的唇,慢慢说:“茜,我坏吗?”
      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热气扫过,摆明了诱惑,宋茜没回答,觉得这样的尼坤太迷人。
      他的舌尖抵上了宋茜的唇,没有滑动没有更进一步,就是这么浅浅的刺,在她唇上轻刺,“轰”的一声,酥麻汹涌而出。
      “我坏吗?嗯?”尼坤笑着,松开她后若无其事的整理自己的衣服,宋茜摸了摸唇,也是笑容满面。
      “宋小茜!”一只小手掌“啪”的声打在车窗上,向暖阳冒出小脑袋,“昨晚我猜对了噢,奥特曼打赢了小怪兽,宋小茜你要请我吃火锅”
      看到尼坤,小家伙给了一个飞吻,“尼老板早上好!”
      下了车,尼坤拍了拍他的小脸蛋,“暖阳,昨天我看到小茜老师改你的作业噢,你确定画的是大公鸡?”
      向暖阳神气呼呼的,“我画的是母鸡,全班同学都画公鸡,怎么能没有母鸡嘛”
      此话甚讨尼坤的欢心,他伸出大拇指,“好样的”
      这个点学生正赶着上课,好多小朋友跑过来打招呼,嫩汪汪的声音叫着“小茜老师好!”
      宋茜笑着招手,眼睛像弯月,尼坤喜欢这样的小茜,当个快乐的小老师,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每天跟一群奶娃娃一起,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委屈。
      如果可以,他要她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今天有六节课,因为临近期中考试,宋茜把时间留给小家伙们温习,向暖阳趴在桌上写东西,据她观察,应该是在和后排的小女孩通字条。
      阿乐像是算准时间,打来电话正好是下课。
      “小茜姐你晚上有事吗?过来救急啦好不好?”
      小叶正在画室角落默默擦泪,阿乐举着电话手足无措,下周就是画赛第二选的交稿日,末位淘汰制输了便再无翻盘机会。
      小叶调了两天的颜色,没有一个满足唐意浓的要求,小叶今天实在是委屈了,说了些冲话,唐意浓竟丢了手中的笔,生气的走了。
      小叶和阿乐,也算是唐意浓的小徒弟,两人年轻却有天分,唐意浓在美院的一次校展上看中两人的画,其实功底不是特别深厚,很多着色处有瑕疵,但征服唐意浓的是两个字:生机。
      阿乐看着沉默的两人,心里急也无计可施,最后打给了宋茜。
      她赶来的时候,阿乐陪小叶在门口待着,“唉,你别这样啦,意浓姐就是这样的性格嘛,你不就喜欢她这种敬业的态度吗?”
      小叶委屈,“我都调了不下一百种颜色了,干脆把颜料吃下去算了”
      她撅嘴,“小茜姐”
      宋茜走的热,脱了外套只穿了暗蓝色的格子衬衫,阿乐殷勤的拿过她手中的外套,“小茜姐救命哇”
      “意浓在里面吗?”宋茜牵着小叶子的手,“乖啦,跟我来,把她的画稿给我看看”
      阿乐递给她,纸上牡丹欲放蝴蝶绕香,线条极讲究,轻重恰当。
      “是花蕊的颜色难调吗?”宋茜细细看了一遍,小叶惊讶:“小茜姐你怎么知道?”
      她笑,“进去跟你师傅认个错,其他的事情我来”
      画室的阳台被轻纱隔开,外面又罩了一层水晶珠帘,这会珠帘被撩起,唐意浓就站在那,太阳落山,余晖倾上她的身,朦胧一层亮光绒绒的。
      这样的唐意浓,倾城之美。
      小叶还在犹豫,宋茜推了推她,“快去”
      唐意浓察觉动静,她恍然的样子像是被人惊扰了,她走到画架旁,没有看小叶一眼。
      宋茜看到被扔到地上的笔,碰了碰小叶:“喏,捡起来”
      唐意浓淡淡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笔,又把目光收了回去,小叶很小声,“意浓姐,对不起”
      良久,她接过笔,“下次你再说冲话,我就罚阿乐”
      小叶一愣,明白过来后就红了脸,气氛总算缓和。
      事情还是得做完,唐意浓参赛的画除了牡丹花蕊部分都已着色,她说:“我自己来吧,今晚上赶工,画布还得晾几天,赛前勉强完成”
      她随意绑了头发开始调色,小瓷碗浅浅一道弧,里面一小抹红,宋茜制止了她,“不要加普兰,颜色会暗”
      食指轻轻划过色盒里的一排排颜料,最后一停,勾出一支递给她:“用它,群青会融色,偏一点绿,画布上的色还没干,窜色后会更深一分”
      唐意浓皱着眉有些迟疑,宋茜对她笑,撩在肩后的长发一缕滑了下来,眼睛清亮如水,她说:“你试试,相信我”
      *
      冯迟开车时接到唐意浓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极雀跃,“画完成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你找的这个小帮手真的很好”
      “宋茜?”
      唐意浓“嗯”了声,她很少这么孩子性,“冯迟你过来好不好”
      其实他对画作没什么专业研究,能赏心悦目的便是好作品,唐意浓与他相识多年,两人比朋友更深一点。
      今天挺累,与德国厂商的谈判太费脑,冯迟本打算早些回去休息,这会当即把车掉头,往画室的方向开去。
      最后一片花瓣描线勾成,小叶子眼里大放光彩,一副蝶恋花巧密精细,尤其蝴蝶像是要破纸而出,生动的让人移不开眼。
      唐意浓很开心,对它也是极满意,“你果然没错,真的晕染了旁边的色彩,还好加的是群青,不然这花蕊色重,夺去整副画的重心”
      宋茜正在收拾颜料,笑容一直没散,冯迟进来的时候,小叶惊喜:“冯先生你来啦!”
      冯迟点头,走近了看画,“很好看”
      “晾三天,最后我再描一次线,就可以送去参赛了”唐意浓安了心,看了眼冯迟,总算没有辜负你。
      宋茜稍微收拾了下就要走,和尼坤约好去给爸爸挑生日礼物。
      “呀,小茜姐姐你还没吃晚饭的”小叶一拍脑袋,“一忙就忘记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噢小茜姐”
      宋茜笑着说“没事。”
      冯迟看了看她:“我送你,顺便帮他们带晚饭。”I


    8楼2013-10-30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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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0 22:4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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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歉意
        他“扑通”一下直直栽去地上,宋茜没受住也被拖倒,尼坤压着了她的右手,小手指受了全部的重量,疼的她差点叫出来。
        怕尼坤洗澡滑倒,宋茜帮他把身体擦了一遍,换上睡衣,喂了醒酒的药片,一番折腾已是大汗淋漓。
        尼坤这会倒是安静了,卷着被子睡的很沉,凑近了还是有淡淡的酒味,宋茜看着小坤的背影,突然用力捶了下他的肩膀,“爸说你酒量不好,原来是真的,尼坤你这个笨蛋”
        小茜一脸委屈,一秒,两秒,她慢慢睡到他身边与他脸贴脸。尼坤的睫毛长的很好看,描着眼的形状微微一条弧,宋茜起身给宋子休发了条短信——我放心不下小坤一个人,对不起噢帅老爸,没听你的话。
        环着尼坤的腰,两个人以拥抱的姿势沉沉入眠。
        *
        易和社预决赛,胜出者便正式入围决赛,清远堂的唐意浓,李氏集团的顾人北,众人早将他们列在名单中,名气实力无人有异,慕名参加的万计选手一路比拼,到此只余两百,一半晋级几率,决赛一百人,易和社的传统,从不设二三名,冠军是真正的百里挑一。
        《独绽》,唐意浓此次的华丽之作,冯迟亲自将画送至赛组委。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去到易和社的顶楼。
        危安早料到冯迟会来,他把玩着手中的飞镖,“嗖”的一声凌厉出手,飞镖贴着冯迟的脸直刺墙上的靶,沉闷一响可见力道之大。
        飞镖正中靶心,冯迟淡淡瞥了一眼,目光落在眼前狂妄男人的身上:“危安,你手法倒是没有生疏”
        他笑,一语切中主题,“冯迟,今天你是为谁而来”
        “唐意浓”
        危安眼色微变,语气也不自觉的温柔起来,“意浓?”
        “上轮比赛的作品在途中被毁坏,你我都知道那不是意外”冯迟踱到窗边,把话挑明了说: “李氏这些手段,我出面不方便,危安,不论公私,决赛之前你帮我保护好意浓”
        “凭什么?”
        冯迟不紧不慢的回答:“凭你喜欢她”
        危安眉眼舒展,冷漠的气质像是被一道光破开,竟也有了暖意,“冯迟啊,你说话总是能够抓人弱点”
        “李氏也想借这次画赛打入日本市场,可惜不够你冯迟的心思缜密,从另一方面来说,顾人北和唐意浓论画工技巧不分伯仲,顾人北胜在经验,意浓胜在构思……”
        危安慵懒的靠在皮椅上,“前者走的更稳,后者,走的更远”
        冯迟说:“你是明白人,做事也有分寸,意浓有你护着我放心的很”
        “呵呵,我可不敢”
        “不敢?”冯迟玩味,“泼油漆吓女孩子、为知晓意浓的生活而在画室装监控器,还把我的告白录成视频发给尼坤……”
        “这么劣等的事情你都敢做,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危安没有丝毫不悦,笑容更加放肆,“只要能不让你好过,什么我都敢玩……”
        冯迟背对他而立,伸手触碰桌上的文竹,细小枝叶绕在指尖,那一抹绿色养人眼,冯迟答了一句话:
        “危安,你不敢追求唐意浓”
        *
        自那场酒醉之后,尼坤的气场一直很低压,当时宿醉醒来,宋茜窝在他怀里睡的不安生,眉目浅浅皱着,房间里乱的很,污秽的衣服、一地的纸巾,还有碰倒在地的水杯。
        记起昨晚荒唐之事,头疼更加欲裂,尼坤看着怀里的人,她醒后显然被吓了一跳,“小坤”
        他的眼神不似往常,沉如墨海。
        “昨晚你……”宋茜想去拉他的手,尼坤不动声色的翻身,掀开被子下了床,“我先去刷牙”
        手心一空,只握住他动作时带起的风,宋茜蜷了蜷手,昨晚被他压住的小拇指还隐隐泛疼。
        “小坤,还难受么?”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温热的小脸蹭着男人坚实的背,尼坤一怔,不动声色的拂开她的手,“昨晚把你牙刷弄断了,先用我的吧”
        “是不是工作不顺,昨晚你喝了……”
        “不是”尼坤打断她的话,声音很冷,“未婚妻会对我隐瞒了,怎么,从小到大没被人追过,你是想现在弥补遗憾吗?”
        这日清晨,这扇门,宋茜是哭着跑出去的。
        “砰”声从卫生间传来,尼坤望着地上被自己砸碎的杯子,神情骇人至极。
       I


      18楼2013-10-30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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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姐怎么了?”
          “不知道耶,眼睛好像挺红的”
          “怎么穿着睡衣从外面回来?”
          “好像昨晚去了尼先生那吧,我看到她晚上溜去了车库”
          花匠在角落里小声议论,宋茜甚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看到正在用早餐的父母,她敷衍的打了招呼,匆匆上了楼。
          苏又茜推门进来的时候,女儿趴在床上哭。做母亲的除了心疼,也更心细,惹女儿伤心的,从来只有一个。
          “茜乖,不开心的事跟妈妈说好不好?”
          她哭了一会才起身,睫毛粘成一小块眼眶红的厉害,苏又茜听明白了整件事,尼坤这皇太子脾气,出口伤人只是一句话的事。
          “砰”的声巨响,房门几乎是被踹开,宋子休怒火腾腾堵在门口,“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你怎么在门口偷听啊!”苏又茜急急迎了上去,“女儿又没伤哪,你这么大脾气干嘛!”
          “他妈的要是不想过,一拍两散!”
          “你还说!出去出去”苏又茜推搡着丈夫,眉头拧的紧,“尼坤不就是跟你学的?一样的臭脾气”
          宋子休动了动嘴角,牵起妻子的手一脸郁闷的下了楼。
          *
          宋茜和尼坤陷入了冷战,小茜老师少女时代的桃花,被尼坤这个霸王太子折断在花骨朵时期。两人不在一个高中,尼坤的眼线却遍布她的四周。
          十六七岁的正太几近变态的占有欲和毁灭欲,谁还敢去招惹宋茜。
          尼妈妈死前含泪对她说的话,“阿姨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没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一定好好跟小坤过日子啊,他就对你死心眼,换了别的女人,真的震不住他”
          母亲纪芙是城北纪家的千金小姐,父亲尼叙在商政两界颇有声望,纪家和尼家只有尼坤这一个独子,只要他要,没有不得。
          以柔克刚,从一而终,尼坤的心眼很小,小到只容的下一抹温柔。
          冷战第六天,尼坤每晚做三百个单手俯卧撑,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才能入睡,尼坤在感情上近乎白纸,25年,身心只臣服过一个女人,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劲敌出现,从来都是别人捧着珍宝一一摆在尼坤面前任他挑选。
          而冯迟,只要他想,便是绝对的进攻型,冷静锐利步步为营。
          冷战第七天,宋子休一拳把他打醒。
          脸颊生疼,睡眼惺忪的尼坤敢怒不敢言,缓了气叫了声:“……爸”
          “叫宋叔”
          宋子休不悦,表情紧绷的很,“你这是在演哪一出?耍脾气,还是等着我女儿来哄你”
          尼坤别扭的转过头,宋子休暗骂,臭小子,耍什么少爷脾气,老子当少爷的时候你连受精卵都不是!
          “我知道冯迟喜欢茜”宋子休很不屑,“除了茜爱你,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有哪里好”
          尼坤一愣,也忘了脸上的疼。
          “除了茜爱你”
          “除了茜爱你”
          这六个字像是咒语,砸散他心里的迷雾。
          “臭小子别惹我不爽,你要再敢欺负我女儿,第一个砍了你青梅,踢翻你竹马的人就是我”
          尼坤气势幻灭,毕恭毕敬的送未来岳父下楼,对一个做父亲的来说,没有什么比女儿的幸福更值得捍卫的。
          宋茜是他生命至此一段无法弥补的遗憾,四年父爱的空缺,他永远记得21年前的夜,空旷坪地,月朗星稀,粉嫩的身影一点点靠近身边,扒拉着他的腿,一句“爸爸”叫的奶声奶气。
          “你叫什么名字?”
          “茜茜,宋茜”
          沧海遗珠重现光芒,失而复得,骨血相亲,他有多硬朗,便有多柔嫩的情感。
          父爱一场,温柔以待。
          “我女婿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女儿的感受”
          这是宋子休对尼坤说的最后一句话。意思再明白不过,宋家女婿不是非你尼坤不可,只要宋茜愿意,冯迟、冯早他都无所谓。
          消磨她的爱而去证明自己的爱,迟早完蛋。
          尼坤似乎懂得了一些东西,他掏出药箱给自己抹药,脸肿了一小块,白色药膏细滑冰凉,指尖一揉就融开,尼坤心情好了起来,“恩哼 ̄我上药的动作也娴熟的很嘛”
          *
          据说,哄女人需要耍一些手段。
          当宋茜看到他而捂嘴尖叫的时候,尼坤知道冷战结束,他倚着车门,慢悠悠的说:“老师,我被人揍了”
          “你别担心,医生说我的右脸半个月之后就会消肿,很快的”
          宋茜拧眉,听他继续说:“开了一堆药,用法用量写了一页,内服外用都有,你放心,我每晚都花一个小时按顺序吃”
          “小坤,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他愈发淡然,“昨晚碰到几个小混混,拿着棍棒下手很重”
          宋茜“哦”了一声,干净的眼神看的尼坤一阵发虚,小茜老师说:“小坤,其实我爸爸都告诉我了,他昨天找过你,还打了你一拳,爸爸控制了手劲,你脸上的伤五小时就会消肿……”
          尼坤动了动嘴角,现在,很适合喷血吧。
          “其实你大可不必往自己脸上造假”宋茜靠近他,“还有,别把我爸爸说成小混混,我很介意”
          她转身要走,尼坤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双手扣紧宋茜的腰,用力一提,把整个人抱离了地面,“对不起,小茜,对不起”
          只这一句话让宋茜停止了挣扎,尼坤贴着她的脸,柔软熟悉的感觉重回,他心疼的像针扎一般,“……我知道错了”I


        19楼2013-10-30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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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电视里正在放画展,入围赛手之前的晋级作品,那幅《水墨》出现时,宋茜眼里亮腾了一下。尼坤问:“这是你画的吗?”
            她点头,“小叶把画弄脏了没办法送去参赛,我重新帮她画的。”
            尼坤想到那天两个人还起了争执,脸色更加难看,他不说话,努力压制着情绪。刚才的电话,是唐意浓,她哭声很大,尼坤听的一清二楚,还有最后她的央求:
            “小茜,我求求你了,你去帮帮他好不好。”
            宋茜虽没有答应,但尼坤知道,她的内心有了动摇,她在他怀里但心不在,两人各自想法,交集不到一块去。
            茜看了看时间,她的一举一动都让尼坤心神紧绷。电视画面又切回现场,个个埋头认真,画的不只是景,更是赌注,赌一个功成名就。
            宋茜的眼神越来越动摇,尼坤抓起遥控器“啪”的一声把电视给关了,“走,睡觉!”
            她没有动,尼坤去拉她的手,宋茜顺势站了起来,“小坤,我出去一下。”
            “去哪?”尼坤冷哼,眼里是极力压抑的怒意,“唐意浓是吧?她出了意外对吧?不能去帮冯迟所以就求你去。”
            “你现在是要去帮冯迟参赛?”尼坤的怒一点一点爆发,在看到宋茜点头的刹那,他眼神凉彻骨。
            “我不帮他,我帮意浓”宋茜往门口走,她下了决定的事,很难回头。
            两小时前,唐意浓在画室待了一会就去赛场,司机在楼下等她,冯迟身边的人她大都有印象,今天这个却是生面孔,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和和气气的:“唐小姐,我是冯先生派来接你的。”
            他亮出钥匙,这车是冯迟的私驾,唐意浓一下子打消了顾虑。
            坐到车上却越来越困,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才明白,是车里的香味不对,不是他平日惯用的淡香,今天的更浓郁。
            醒来时车子还在开,窗外的景色她陌生的很,不是市中心,空旷无人,田地都枯萎。唐意浓惊恐,“这是哪里!”
            司机没有回答,油门踩的更快。唐意浓看了表,还有十分钟就要比赛了,她随即明白过来,心也一阵阵发凉。
            没人伤害她,司机只是一直开车,越开越快,地方越来越陌生。唐意浓狠狠掐自己,赶不回去了!赶不回去了!若她退出比赛,那么冯迟为打入日本市场而悉心规划近半年的计划,第一步就彻底失败。
            车子行驶在一段泥巴路上而车速减慢,唐意浓眼神一冷,竟然跳了车。头撞到石头上,疼的她眼冒金星,浑身都像扭着一般,筋骨错位般的难受。
            她捂着自己的额头哭了出来,这是什么鬼地方,半小时内,清远堂若无人参赛则视为弃权。一路走来多辛苦,她费了多少心为这次比赛,只有自己知道。
            唐意浓求宋茜,她知道最有可能帮冯迟的,只有小茜老师了,那幅《水墨》,两小时不到却夺得第二名的工笔画,这份实力不比她差。
            唐意浓到底害怕,怕在这陌生地方再也回不去,更怕的是连累冯迟,她哭着对小茜说:“我爱了他八年,他给我最好的一切,什么困难都帮我挡在前面,我只有这双手能帮他,小茜我求求你,你帮帮我,不要让冯迟输的这么狼狈。”
            清高如她,这次却崩溃到底,不可否认,宋茜真的动容了,尤其当意浓哭着:“茜,就算你不喜欢他,你说你们是同类,我求求你就当帮一个普通朋友”
            爱了他八年,不想让冯迟输的这么狼狈。
            心心相惜也好,于心不忍也罢,宋茜权衡再三,终于下了决定。记得那日在画室,日光温暖,一室宁静,冯迟漫不经心的说:“小茜老师,你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样东西———随性。”
            她太温柔,通情达理明白事理,与其说是好脾气,不如说是习惯迁就。这样性格的人,反而是被拘束了。
            身份家庭的原因,从小到大,所有人对她是敬畏的,愿意跟她说实话的人,不多。
            宋茜随便收拾了一下打算出门,尼坤竟没有去拦,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手握上门把,尼坤“啪”的一下死死按住,门板震出巨大声响。
            他眼神骇人,怒气伤心交杂一起,尼坤字字咬牙
            “宋茜,如果你敢踏出这扇门,我们就分手。”
            她眼里情绪复杂,两人对视着,尼坤不让分毫,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许久之后他才懂得,有些话说了可以不计较,但做错事,就覆水难收了。I


          26楼2013-10-30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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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快乐
              昨晚,宋茜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她说:“21年4个月。”
              一年一月,她的记忆精准,从懵懂的女孩到如今可为人*妻的年纪,一张纸,一支笔,她执手二十年,不是清高的艺术份子,也不是追逐名利的狂热之人。
              她不说,不表达,不代表不重视。
              她的世界,视画如命。
              大部分人知晓她的喜好,却鲜有人了解喜好背后坚持数十年的执迷。而宋子休却懂得,女儿心里那份,珍之又贵的热血。
              如今她哭着说,“爸……我这辈子,再也不画画了。”
              宋子休一生少有的说不出话,后知后觉,心真疼。
              妻子抱住女儿,哄着劝着,温言软语就如哄茜小时候睡觉一样,冯迟接到宋子休的眼神暗示,沉默的跟着走了出来。
              关门一刹,目光落在小茜身上,冯迟从未看过女人如此失控,她性格清婉如水,如此一幕,真的让他揪心了。
              *
              宋宅外的花园四季如春,每个季节都有花开,萸萝花期已过,嫁接时所用的木棍还未撤去。
              “昨晚为什么不送她回来。”
              冯迟蹲下身,就像没听到宋子休的话,萸萝翠色不再,墨绿绕在他指间,一折,落叶坠地。
              良久,他答:“等不到结果,她不会回来的。”
              说话间,冯迟已把萸萝依附生长的木棍移掉,动作颇熟练,手不沾土,不损植物根系,他从容起身,“谁都会有难处,与其护在身后,不如陪她面对。”
              看着宋子休复杂的眼神,冯迟意识到什么,笑着解释:“宋叔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昨晚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山顶风大。”
              “你的话,半真半假。”宋子休深究他的目光,不可闻的叹气,“好一个尼坤,毁了我的女儿。”
              “茜自小被我当宝,她的嫁妆我早已准备,未来一年的良辰吉日我也找人看过,冯迟,宋叔老了,他们姐弟,我心里到底是偏爱茜的,把她亲手托付,亲眼看到她幸福快乐,我这一生才算走完整。”
              冯迟有点发愣,他说:“宋叔,您感性了。”
              宋子休摇头,笑意虽浅无奈浮现,“冯迟,你不懂,因为你没有为人父母,茜四岁前我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你无法理解什么是失而复得。”
              “或者,是你还没有碰到,想珍重一生的人。”
              卸了硬朗,敛去脾气,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会精打计算,会时刻不离的守护在旁,会在收到女儿挑选的礼物时,笑容暖面。
              在她为情所伤时,也会干着急帮不上忙,一心只想把尼坤的头给拧下来为她泄恨。
              他背对冯迟而站,所以没有看到冯迟脸上忍之又忍的表情。
              “宋叔,您喜欢萸萝吗?”
              宋子休一愣,转身狐疑的看他,冯迟笑,“我很喜欢这种植物,幼苗时要富养,矜贵的很,好在开花的时候很漂亮,争相怒放,是一种极致的妖娆。”
              “萸萝选择花开的方式也很有意思,前两次只开两朵,就跟探风一样,温度合它心意了,才会毫无保留的盛开,萸萝有性格,虽然娇贵,但知道什么时节,最适合自己绽放。”
              冯迟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保有淡笑,听到宋叔说:“怎么,养个花草就像在养人一样,冯迟,也只有你有这种闲情。”
              “不,这些,是小茜说的。”
              冯迟起了身,走到他面前与之并肩,“宋叔,在我心里,小茜就像萸萝。”
              好风景很多,她没有一一经历,也不屑处处留恋,因为心与眼,只容得下一抹景致,她身体里娇艳的花,有血有肉,只愿在这独一无二的景色里绽放。
              女人一生中最美的花期,有限。珍之重之,浪费不起。
              原来,茜如花。
              *
              谈话很快结束,宋子休看着冯迟离去的背影,心情动荡。他最后说的话犹在耳边。
              “宋叔,小茜爱不上我,她的帮忙,也仅仅是帮忙。”他说:“我喜欢这样的女孩子,无关爱情的立场,我也愿意保护她,这道坎如果小茜跨不过去,我帮她,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带她走。”
              冯迟的眼神不闪躲不迟疑,不是征询也不是乞求,他不过是将决定好的事告诉而已。
              宋子休没有感受到一丝狂妄,冯迟够坦荡。
              *
              八卦报道热度不减,本就出色的尼坤,这会摇身一变风流倜傥公子爷,每每看到电视,都让人恨不得砸烂。
              “他妈的想出名想坏名声,别扯我女儿!”
              苏又茜看着丈夫面泛难色,心情也是郁闷,“行了行了,别添乱了,这些都是以前的,你别吵到小茜。”
              她看了看楼上紧闭的卧房,叹气道:“这孩子太不懂事了,真的不懂事。”
              “他妈都快被尼坤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了!”宋子休怄气不已,“尼叙和纪芙都是懂分寸知情理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儿子!”
              “前段时间还和我提结婚的事,尼坤这个畜生,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把他掐死。”
              动怒间,两个人都没有发现轻声下楼的宋茜。
              “爸爸。”
              细小的声音传来,夫妻俩这才察觉女儿已站在那儿,穿着睡衣,头发松垮的一把,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茜茜你不舒服?”一边对丈夫使眼色,一边拉着她的手上楼,“我让唐叔叔来看看好不好?你都睡了一天了,身体难受要告诉妈妈。”
              茜摇正欲说话,电视里的新闻夺去注意力,无非又是一些嚼烂的八卦,“与未婚妻感情裂痕”“与公司实习生春宵一度,传闻已与宋氏小姐解除婚约”。
              宋茜在画赛上的照片也被刊登出来,迷糊不清,但足以辨认。
              宋子休拳头握的铁紧,身体紧绷怒在弦上,一回神,女儿的手已经覆上他的拳头,软而冷,她声音很小:“爸爸,对不起。”
              “对不起,我和小坤,不会结婚了。”
              明明语气很弱的一句话,偏偏听的百般难受,苏又茜忍不住背过身忍泪,小茜拉着爸爸的手轻轻摇晃,“总是让你费心啊,只是我真的受不了……”
              宋子休把女儿的手握的很紧,再平常不过的表情,他不想给女儿压力,就像不是什么大事一样,他只说:“好,我女儿,我来养。”I


            31楼2013-10-30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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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封---


              35楼2013-10-30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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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前勿水++++看文愉快


                38楼2013-10-30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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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0 22:4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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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除了昨晚的情绪失控,之后的日子两人都默契的开口不提他的身体。陪他看医生,陪他治疗,宋茜每晚花半个小时帮他配药,医生的方子上长长的一串。
                    这些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有时候冯迟会和她散步,挽着他的手,话不多,偶尔看到感兴趣的东西,茜会扯扯冯迟的衣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两人的目光落在同一处。
                    橱窗里折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光影浅的很。
                    “这个好看么?”宋茜指着一小串红灯笼问,“买回家挂着吧,过年可喜庆了。”
                    冯迟点头,“不用非等到过年,现在就可以挂。”
                    她摇头,“多没感觉。”
                    “不知道能不能捱到过年。”冯迟摸摸她的头,然后背过身去挑别的东西。
                    茜提着灯笼,半天不知道放回原处。
                    晚上吃完药,冯迟睡的很早,他强撑精神陪茜看了半场电影,后来着实累了,说是去卧室拿东西,结果一直就没出来。
                    他一走,电影的内容就没怎么看进去,宋茜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抠着遥控器,除了电影的声音,这房间安静的诡异。
                    她走到卧室,迟疑着推开门,光线随着缝隙一点一点透出,冯迟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宋茜走近,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冯迟没有醒。
                    她咬唇,轻轻的戳他的肩,“冯迟?”
                    床上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若是平时,早就醒来了吧。宋茜的心脏像是停止跳跃,她的掌心抚上他的脸颊,“……冯迟”
                    他眼皮动了动,硬撑开来,倦色怎么也收不拢,“小茜?”
                    宋茜眨了眨眼睛,明明是笑,心里堵着的气却怎么也放不下,“没事,我就叫叫你,你睡吧,我帮你关灯。”
                    他点头,“对不起,没有陪你看完电影。”
                    “你睡吧,我明天帮你做早餐,喝橙汁好不好?”
                    “好。”
                    “明天我们去把灯笼买回来,好不好?”
                    “好。”
                    “我跟妈妈说,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好。”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眼皮撑不住的合上,像是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身边溜走,宋茜贴上了他的手:“阿迟。”
                    “嗯?”
                    “答应我,明天你要醒过来。”
                    手背上染上了湿意,他的眼神变亮,随即更加沉暗,他哑着声音说:
                    “……好”I


                  46楼2013-10-31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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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宋家陪爸妈,宋茜盛汤的时候撞到了旁边的玻璃杯,落在地上碎成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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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迟笑着,拈起她的一簇头发放手中把玩,“没事,有我在,我帮您看好她。”
                      他亲昵的贴过去,食指抚上茜的嘴角,看在他人眼里,这不经意的甜如蜜,他宠溺的说:“小毛躁。”
                      “我哪有。”茜不满,小声嘀咕,重新帮冯迟盛了汤。
                      饭后陪宋子休下棋,杀了两盘已是十一点,茜看着爸爸兴致颇高并不打算放人,心里不免着急,好言相劝,“爸,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冯迟握住她的手,“爸爸开心,我陪他多下会,你先去睡觉吧。”
                      宋子休大悦,朝两人挥了挥手,“我女儿开口,好,放你们小俩口去睡觉,小茜你先上楼,我有话要问冯迟。”
                      她上去后,宋子休看着收拾棋盘的冯迟,“公司是准备重心外移?你这边把权力都分摊到几个股东身上。”
                      冯迟的手一滑,棋子没拿捏稳妥,落在桌上滚了两圈,“叮”的声摔在地上,他平淡,“没有外扩的打算,公司有几个后辈,我想给他们锻炼的机会。”
                      “机会适可而止,好处给多了,年轻气盛的容易长骨头。”
                      冯迟点头受教,说:“我敢让他们上去,也能让他们从哪儿来回哪去,要是反骨太刺目,拔了就好。”
                      宋子休若有所思,冯迟不躲闪他的目光,淡定从容,笑道:“其实,我也想多点时间陪茜。”
                      说到女儿,宋子休叹气,“冯迟,难为你了。”
                      他和颜,“只要我在,我就会把她照顾好。”
                      视她如花,珍之重之,守住她的花期,是冯迟有生之年最想做,并且一直在做的事。
                      *
                      卧室里茜正在铺被子,见他进来,“爸爸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坏话。”冯迟逗她,“小时候你是不是尿湿过五床被子?”
                      “哪有那么夸张!”小茜辩解,“只有过一次,我爸把我抱在肩上坐着,结果尿湿了他的肩膀,那天好多生意上有来往的叔叔在。”
                      她声音逐渐小下去,“五床被子,一桶水浇下去也湿不透吧。”
                      冯迟玩味的笑容让她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你炸我啊。”
                      两人同时笑出了声,茜指了指桌上,“吃药吧,明天我就用万叔新开的单子。”
                      冯迟站在原地不动,她就把药端过去,伸到面前他也不接,气氛有点僵,五颜六色的药丸看的冯迟一阵烦躁,捏在手里紧了又紧,最后“哐”的一声竟然把药推到了地上。
                      几颗滚向茜脚边,冯迟的表情有些狼狈,张了张嘴,声音艰难,“……对不起。”
                      茜弯腰去捡,手心汗湿,药粒的粉末都黏了上去,她说:“我帮你重新配。”
                      冯迟还是按时吃了药,一杯水喝的干净,茜和衣睡在他身边,冯迟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良久,他迟疑的将她轻轻搂入怀:“小茜你乖,不要哭。”
                      她哽咽,“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我要怎么去坚持?”转过身,蓄了满眼泪水。
                      “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你在我心里一直如此,无关婚姻,我就是不想这个世界没有了一个你。”她枕上冯迟的手,不多久,他感觉到臂上阵阵湿意。
                      宋茜不知如何去描述现在的情绪,在冯迟身上,她没有动荡刺激的感觉,从遇见到此刻,平而又淡,一步步走来,不敢说自己要什么,但一定清楚所做事情的意义。
                      他没有什么不好,她也没有强逼自己去恋上一个人,相敬如宾,踏实心安。
                      除去爱情,复杂的感情成分里,大概有一种,叫心心相惜。
                      她鼻音很重,想哄人,却始终挥不去嗓音的苦涩,“阿迟,你要乖一点啊。”
                      冯迟心触,四肢百骸的血液都隐隐翻腾,沉默良久,他说:“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画画吧……”冯迟的嘴角漾出温柔的弧,握着她的手指如珍宝———
                      “就当为我,好不好?”I


                    48楼2013-10-3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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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饭后一家人难得聚一起,太阳很暖,宋茜指挥着弟弟去浇花,冯迟看不下去,接过花洒说:“小伙子,温柔点。”
                        茜笑了出来,“你问问他,认不认识‘温柔’这两个字?”
                        宋南无奈摊手,摇摇头然后走开,茜跟了上去,回头看着冯迟一个人站在那儿浇花,偶尔摆弄枝叶,摘掉枯萎的花骨朵。察觉目光,冯迟抬头对她笑。
                        这样宁静和谐的时光,珍重昂贵。刚想对他说话,却看到冯迟的表情蓦的变了,他侧过身,右手隐隐按住腹部,脸色极不自然。
                        茜心慌,连忙跑过去,“冯迟?”
                        两人贴的近,他压抑着声音,“你先陪我回去。”
                        额头上细密的汗,他忍耐着,茜找了个借口说有急事,和冯迟匆匆离开了家。
                        “我,我们去找万医生,你哪里不舒服?”
                        冯迟靠着坐垫,缓了好久才开口:“回家最近,有止痛药。”末了,他说:“你开慢一点,茜,你闯红灯了。”
                        止痛药。
                        她眼色一沉,冯迟的病,会逐渐破坏身体的免疫系统,疼痛,是高危病发的前兆。她别过头,看到冯迟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好,我们回家。”
                        她把车开的越来越快,完全失了平时的小心谨慎,塞车时就不停的按喇叭,前后有人不满,她没察觉,就像是一种执念,最后是冯迟覆住她的手。
                        “茜,你耐心一些,我没事的,不疼。”
                        不疼,可她分明听出了一股子咬牙强忍的意味。
                        还没到家,冯迟就渐渐不说话了,车里越来越安静,静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觉得可怖。她一手握着方向盘,另只手死死握住旁边的冯迟。
                        “阿迟,你别睡啊,马上就到家了。”
                        没有回应。
                        “冯迟,你……”
                        嘴边的话生生吞了下去,冯迟的手彻底松了,交叠的手,只有她一个人在用力握着。没有依附,如软泥。
                        “你别睡。”
                        她也像失了力气一般,这三个字连自己都听不清了。
                        车子没有开向回家的路,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
                        冯迟高烧了一夜。
                        万医师最后给他测体温,天色已经泛白了,他看了看体温计终于松气,“烧退了。”
                        “万叔,麻烦你了。”宋茜道谢,一夜没睡,眼睛肿的很难看。
                        “冯迟这是第几次发烧了?”
                        她想了想,“第一次烧的这么厉害。”
                        “恩。”万医师点头,“好好陪他,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了解莫氏症,自然知道发烧代表什么,有了第一次,就如同洪水闸口慢慢放开,水力会一点一点摧毁阻拦,最后咆哮而至。
                        她看着窗外,阿迟,这个世界总会有奇迹吧。
                        “之前开的药先停用,我改两处方子。”万医生看着刚醒的冯迟,“我的建议,你在医院观察几天,情况稳定了就出院。”
                        “呵呵。”他笑,“是观察几天,还是一直就在医院住着了?万叔你后面那句话是安慰人的。”
                        “好吧,冯迟,突然高烧不止很危险,会让你身边的人担心。”万医师告诉他,“你妻子昨天找到我时,脸都是惨白的。”
                        果然,戳中冯迟最柔软的一角,他愣了半晌,而后点头,“好,我住院。”
                        万医师叹气,转身要走时被冯迟叫住:“万叔,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
                        冯迟住院的第二个星期,宋茜习惯这样的生活,傍晚为他煲汤,第二日一早便可以喝,雇了一个嬷嬷专门负责三餐,茜每次回家拿到医院,然后和冯迟一起吃。
                        白天冯迟还要办公,没有人知道他的病,连爸爸妈妈,宋茜都瞒着。公司五年内的规划和一些大工程的审批,冯迟如今依然在把关,决策性的走向,他都一一做好。
                        如他所说,清远堂是他的心血,除了自己的抱负,身后还有那么多员工。就算他不在,至少也要为他们提供十年的生活保障。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悲怆,宋茜递过削好的苹果,“来,啃一口。”
                        冯迟笑着接过,她起身去洗手,还没走几步,腰间一紧,冯迟从后面将她抱住,热烫的气息,还有他身上隐隐的药香,夹杂在一起绕于她的鼻间。
                        他说:“茜,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来不及回答,冯迟的手已盖住她的眼睛,遮挡一切光线如同黑夜。宋茜被他推着往前走,一步一步,就像踩在悬崖边缘。
                        他握着她的手,指引着摸向桌面,冰凉光滑的触感让她心抖。更颤动的是冯迟的举动,他的食指在她的手背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猜猜,刚才写的什么字?”
                        “我。”
                        冯迟继续,手背上或轻或重,他又问了一次。宋茜缓了好久才答:“是‘爱’字。”
                        最后一点写完,冯迟在她耳边说:“第三个字是‘你’。”
                        宋茜的手已经冰凉,冯迟放了一支笔在她右手,然后他握着她,“我把这三个字送给你,茜,你也送我两个字。”
                        碰触到纸张,她迟疑,然后一惊,冯迟却更快一步按住她想逃开的手,“别走,这辈子,让我也收你一次礼物,好不好?”
                        眼泪含在眼眶,她停止挣扎,右手任冯迟握着,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了“宋茜”。
                        《离婚协议书》,看到她签好的名字,冯迟的心终于放松,也放空了。
                        遮住她眼睛的手一点点放下,光亮一下子涌进了视线。冯迟把《离婚协议书》收好,笑着对她说:“我冯迟福薄,拖累你这样的好女孩会折寿。”
                        她想叫“阿迟”,怎料一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I


                      50楼2013-10-31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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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如果
                          《离婚协议书》,看到她签好的名字,冯迟的心终于放松,也放空了。
                          遮住她眼睛的手一点点放下,光亮一下子涌进了视线。冯迟把《离婚协议书》收好,笑着对她说:“我冯迟福薄,拖累你这样的好女孩会折寿。”
                          她想叫“阿迟”,怎料一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
                          *
                          冯迟伸手想去擦她的泪,头一偏,她躲开,别过头一脸倔强,眼角的湿意泄露了所有情绪。
                          牙齿咬住唇,越咬越深,鼻子一吸,她转身跑了出去,冯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离婚协议书》放在枕头下面,冯迟看了好久,不自觉的笑了,也好,你终于自由了,对你的承诺,总算说到做到。
                          住院部的后坪,正是下午时间,太阳最暖和,待康复的病人由家属搀着,新生和希望,劫后余生。宋茜一口气跑到这里,胡乱的擦了眼泪,心里堵着一道坎,好好的一个冯迟,怎么就会没了呢?
                          冯迟这个人,看似温文尔雅,怎么都激怒不了,其实他严肃起来的样子也挺慑人,和尼坤分手那段时间,冯迟竭尽所能帮她,带她跑步、爬山,那股子狠劲根本不给她抱怨反抗的机会。跑不动了就不跑,冯迟说:“好”。
                          然后走过来一把将她扛在肩上,“跑不动了是么?我带你跑!”
                          冯迟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不会给人任何拒绝的机会。
                          治疗精神萎靡的办法,就是让她活跃振作起来,够不上蓝颜知己,也算的上是一种心心相惜。她对冯迟的感激,总有那么几分不舍沉淀在感情里。
                          感情不管哪一种,动了,往后的几十年,都会心有空缺。
                          再回到病房,她收敛情绪,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冯迟端着水杯站在窗边,察觉她进来头也不回,第一句话,“茜,告诉宋叔和苏姨吧。”
                          她错愣,听到冯迟说:“你该回家了。”
                          “不用你担心,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无奈摇头,而后才发现他背对着自己看不到,宋茜走过去和他并肩,循着冯迟的目光看去,窗外草坪有几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冯迟的眼里实在太多温柔和眷恋。
                          “茜你知道么,我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他说:“我曾在心里发过誓,一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不让他重复我的经历,和睦的家庭,父母的关爱,教他长成一个男子汉。”
                          宋茜恍惚记起什么,声音苦涩,“你不是说想要一个女儿吗?”
                          他笑,转过头看她,“那是在遇见你之前。”
                          一时没想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冯迟目光清冽,“对我而言,一辈子对一个女人好,这就够了。”
                          “你不要总说一辈子好不好!”她突然转身,整个人焦躁,“你以为一辈子就是说说而已吗?你才三十岁,说的好像走完大半生一样,冯迟我不喜欢你这样。”
                          杯子重重磕在桌子上,水也洒了出来,她胡乱收拾,掩饰不住自己的恐惧。冯迟走过来,拦住她的手,“茜,这没什么好怕的,我只是知道结果,我也在努力调节,我没办法无视自己的身体,心理上的压力只能我自己去缓解,从始至终,真正要去面对这一切的,只能是我自己,你懂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手上的纸巾越捏越紧,冯迟扯了扯,不松,于是用力,茜的手指一根根被他掰开,冯迟说:“就算没有这病,我也没打算拖着你不放,我只是想要你快乐起来,后来我发现,多努力,我对你的吸引永远只有那么一点,再也进步不了,其实你还是不快乐。”
                          他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声音涩而低沉,“我太了解你,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一个人。”
                          青梅竹马,不是说说而已。
                          命中注定早遇见,爱了就是爱了,人心肉长,所以经不起折腾,难免脆弱和敏感。冯迟不介意当她的退路,可是他知,退路仅仅只是一时,人总是一路前行的。
                          茜好不容易忍回去的眼泪,生生被冯迟逼了出来。
                          他的声音像施了魔一般,在她耳边回转,“小茜回家,回自己的家,尼坤吃了这么大的亏,我信他追悔莫及,你也信我,每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不止你一个,小茜,我真的很高兴,成家立业,你当过我的妻子。”
                          茜一世都记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冯迟说他生命也算圆满,冯迟诉说他的遗憾,冯迟眼里落寞而温柔的光,贴着她的脸,“小茜,我多舍不得你。”
                         I


                        52楼2013-10-31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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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将心
                            宋茜没有回家,直接跑去找了万叔,万容看到她时吓了一跳,“茜你……”
                            她头发微乱,张了张嘴,“我刚才出了点小事故,万叔叔,我,我的右手好像使不上力。”说到最后,声音哽咽,落下的泪水惊慌。
                            而更让她无措的消息,第二天,冯迟不见了,病房里的一切东西没有动过,除了她放在枕边的画册。
                            那本画满了冯迟身影的画册,跟着他一起消失了。
                            *
                            今天返回医院的的时候,宋茜还特地化了妆,一晚的折腾让自己面色确实不怎么好看,她希望面对冯迟的时候,至少是精神的,拎着清早排队买的酥糕,还有在万叔那儿磨的豆浆,收敛了昨夜的情绪,值班的小护士换了,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冯太太,这么早呀。”
                            “早,这个给你。”茜一顿,然后展笑颜,把另个袋子递过去,“没吃早饭吧?顺便带了份。”
                            “谢谢呀。”护士惊喜,“冯太太,你要不要碟子,我帮你拿一个装酥糕啊。”
                            茜摇摇头,“不麻烦了,我那有。”一声声“冯太太”,陌生又熟悉,晃过神,宋茜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小护士捧着热乎乎的豆浆隔远对她笑,她轻轻把门推开,房间亮透,阳光折在板砖上,一室温暖等人去捧。
                            床上没有人,被单叠的整齐,蓝色绒毯是茜从家里带给冯迟的,抱枕斜靠在床头,上面那只加菲猫神气叨叨。
                            以为冯迟去找万医生,或者是去外面走走,她心里倒也没什么异样。桌上放着个小本子,茜从没见过,随手拿起翻看,指尖一顿,目光停在几张照片上。
                            是婚礼那日的情景,白色婚纱,黑色礼服,两个人挽着手在宾客间笑的明媚如光。还有一张是冯迟打横抱起她的画面,镜头拉远,裙摆拖地,冯迟的笑容格外俊朗。照片一共六张,最后是两人和爸妈的合影,圆满如同世间最好结局。
                            茜把照片收好,看了看空荡的床,“咚咚”敲门声,万医生在门口示意她过去。
                            “我今天把片子拿给专家看了,没有明显内伤。”他比划着右手,“茜,你要放松,精神压力别太大,你知道的,身体上很多病症都与精神状态有关。”
                            她点点头,“好。”右手背在身后,五指下意识地蜷了蜷,到一定力度,神经末梢就如失去控制,手指没办法再用力。
                            宋茜恍然,“万叔,冯迟有去找你吗?”
                            他说,“明天你过来一趟,再检查一遍手。”顿了顿,“茜,你告诉家里人了吗?”
                            “没有。”她笑了笑,“我妈要是知道,肯定会哭的。”
                            万医生拧眉,“还是告诉你家里人吧,好好调理。”他走的时候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酥卷,不动声色。
                            “万叔叔。”茜叫住正欲出门的人,“冯迟,有去找你吗?我一早来他就不在这。”
                            万医生转过身,语气平淡,“他走了。”看着宋茜疑惑的眼神,说:“别等了。”
                            “哦。”她轻轻应声,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万医生正奇怪她的反应,宋茜突然抬起头,眼睛亮透,“去哪了?多久回?”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表情也格外认真,万医生不自然的别过头,缓了情绪,“南城,去治疗。”
                            “南城?”
                            “嗯。”
                            得到肯定答案,宋茜走到桌边,把酥糕一个个摆放在碟子里,低头间,长发滑到胸前,她说:“我等他回家。”
                            递给万医生一块糕点,他还没来得及婉拒,宋茜已主动把手收回,只是那双眼睛未曾移开他的脸,茜字字清晰,“如果他不回家,我就去南城找他,一定找到他。”
                            万医生愣了好久,叹息声中离开房间。从小到大,宋茜没有什么特别讨厌或喜欢的东西,或许是性格的懒散,或者,是对生活的知足。而现在,她心里滋生一种强烈的感觉,绝非好感,厌,倦,隐隐带着恨———
                            遇见是缘分,怪不得,躲不开,而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却突然消失,并且以如此蹩脚的借口,自以为是为对方好的出发点。冯迟,你不觉得这样太绞痛人心了么。
                            在冯迟离开的第七天,宋茜有点相信,这次,他是真的不见了。夜晚惊醒,望着空荡的天花板,还有屋外风雨拍打的声音,绷紧太久的神经仿佛一下子松懈,拉住一颗心直往下坠,摔的她苦不堪言。
                            再后来,她埋进被子里,再也忍不住的大哭。冯迟,你是生是死都不愿让我知晓,连一个陪你走路看风景的人,你都不要。
                            这一晚,她再也睡不着,摸出速写本,白纸素手,铅笔削的很短,她想了很久,冯迟笑,冯迟沉默,冯迟狭长的眼睛,竟然一笔都画不出了。
                            久了,右手酸疼,想用力握笔,怎知使不上劲。“啪!”她把东西都扔在了地上,捂住脸抽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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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楼2013-10-31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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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还是知道两人离婚的消息,在宋茜没有回家的第十天。
                              宋家气压极低,想到一直相瞒未曾回家的女儿,为人父母,最是揪心。
                              时至今日的状况,宋子休当初也隐隐预料,依冯迟和宋茜的个性,就算分开,也是和平没有波澜的。可现在,女儿的反应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苏又茜按捺不住要去找她时,宋茜主动回来了,孑然一身,什么也没带,叫了一声妈妈,然后走到宋子休面前,微微低下了头。
                              苏又茜又气又心疼,叨唠着说她不懂事。宋子休挡在女儿身前,笑言:“这么凶,清儿都要哭了。”这才转过身,仔细打量着小女儿,“乖,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可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怎么好。
                              家里气氛温馨,相安无事过了几天,去江边垂钓,也会养花弄草,宋茜和弟弟宋南站在岸边,夕阳斜斜洒了一身暖黄,姐弟俩脸上柔和暧昧的光,也许,这才是宋子休生命中的天下无“双”。
                              “打算去哪工作?”
                              “啊?”宋茜小愣,反应过来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我朋友的副手下个月离职,你要不要去他公司看看?”小南又补充:“不要担心专业,都是一些可以慢慢学习改善的事情,主要是时间比较充裕,也不影响你画画。”
                              画画。
                              听到这个词,宋茜动作一重,手里的草折成了两段,她长长舒了气,背对弟弟说:“不用了,我马上就要走了。”
                              宋南吃惊:“去哪?”
                              “日本。”
                              猜到他要问什么,茜转过身笑了笑,“我去找冯迟。”
                              沉默良久,他问:“这一次,你又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河面波光粼粼,夕阳折出了温柔的波纹,宋茜眼里浓烈的迷惘,不知结果,但是目的再清楚不过。她说:“看到他,我就回家。”
                              还有另一句话压在心底,是她所有情绪的来源,“生要见人,死……”也要把冯迟找到。
                              宋南差点就想问,姐,那尼坤呢?话到嘴边,生生吞回。二十年的感情抵不过相识一年的人,他不信。爱情总会经历太多考验,是必然,是不可避免的坎,也容许犯很多次错误,但致命的,一次就足以摧毁城池。
                              感情里致命的东西,无非信任、平等。尼坤,动了宋茜的那根刺,力气太大,反而扎进了自己心里,疼痛不用太多,一束锥心,足够悔恨半生。
                              “姐。”
                              “嗯?”
                              她侧着头,脚边的小石子正好被踢到河里,滚了两圈,“扑通”落水。宋南说不出话,只是笑了笑,“你觉的值得就好。”
                              “值得?”她嚼着这两个字,“嗯,他值得。”宋茜点了点头,其实头发遮住了,小南根本看不到,在她心里,冯迟,是值得的。
                              跟父母说离开的理由,是去日本看画展,妈妈不太乐意,爸爸倒是没说什么,也没问她什么时候回,只说了句,早点回家。
                              行程定在三天后,傍晚吃了饭便上楼收拾东西,卧室的摆设没动任何,在这间房里,有过青梅竹马的爱人,有过无数次的欢爱,还有……她的待嫁之夜,梳头时断裂的梳子,尼坤红着眼来砸门。
                              到头来,只剩她一个人。
                              发着呆,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宋子休重咳两声,看着女儿慌乱晃过神的模样,她急忙将手里的东西往后藏,“爸爸。”
                              “东西收拾好了么?”他皱眉,“怎么连冬天的衣服都带上了?”
                              “备着,以防万一。”茜不动声色的把箱子合上,笑着:“还没休息?”
                              “特意等你妈妈睡了,我才过来的。”他踱步到床边坐下,直视女儿,目光深敛,“小茜,有没有话要跟爸爸说?”
                              她摇头。
                              “那好,爸爸有话要问你。”宋茜心里一紧,麻团似的乱。
                              “这次是去找冯迟的吧。”
                              “哗”,宋茜明显听到自己心脏划了道口子,溃泄成军。她极不自然的别过头,咬着唇不吭,最后“嗯”了声,已经哽咽。
                              宋子休叹气,“一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不要忍着,在爸爸面前你想怎样就怎样。”
                              她眼泪立刻如坠珠,“我只是放心不下他,这怎么就是拖累呢,如果说拖累,是我拖累他才对。”
                              “没有谁愿意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最衰败的一面。不是因为自己,只是不想让对方也不快乐。”
                              “冯迟对你有感情,小茜,你要将心比心。”
                              宋子休摸了摸女儿的头,“有些东西适可而止,也算成全冯迟的选择。”
                              “不要出去太久,爸爸和妈妈等你回家。”
                              第二天下午的航班,宋茜飞去日本。清远堂的发家地,冯迟,赌一次,你舍不得自己奋斗十余年的心血。也不信你,三十而立,当真舍得背城而去。I


                            55楼2013-10-31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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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0 22:3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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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下)
                                尼坤不敢动,他看了又看怀里的人,确定了,是宋茜躺在他怀里,是宋茜的眼泪,是宋茜在失控。这一瞬,他热血沸腾。
                                “你怎么开车的!红绿灯你也分不清吗?你非得折腾事出来才高兴是么!你就这么乐意看到别人为你担心?要死要活很好玩吗!?”
                                茜边哭边怨,“尼坤,你要吓死我吗!”
                                他说“对不起”,然后狠狠将她搂紧在怀里,“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前面那辆车出了事故,余力撞到了我的车,我只是擦伤了手臂,我系了安全带没有大碍。小茜你别哭,出事的不是我,我没有死。”
                                “小南说你出车祸了,说你可能不行了,我们刚刚还在一起吃饭,怎么人就没了呢。”茜抬起头,泪眼婆娑,“尼坤你是不是在骗我?”
                                “不会。”他心疼又好笑,“我说过我再也不会骗你,我命贵,老天爷不敢收。”
                                说着说着,他就沉默了,小茜看他的眼神,是沁了水的温柔,担心,在意,不舍得,这些心思一览无余。尼坤突然的心热,他太明白这代表什么,她没有忘记他,就算是恨他,也否决不了背面还有爱。
                                一年的远走他乡,彻夜的辗转无眠,原来,尼坤还是她的心上之人。
                                而后赶来的宋南在不远处静静观望,尼坤见到了,抽出右手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宋南淡然接受,不客气地点头,表情告诉他,江哥,抓紧机会,也不枉我骗自己的姐姐,硬将擦伤说成了丧命,将没有事的你,说成是车祸主角。
                                命悬一刻,心里有你,这是她的本能。
                                “小茜。”尼坤捧起她的脸,轻声问:“告诉我,担心我,这代表什么?”
                                她迟疑,尼坤不许她再用逃避的态度来面对,“不要去想蹩脚的理由,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你听好,不要逼自己说假话,因为这一次,是我在逼你讲真话。”
                                宋茜慢慢红了眼眶,尼坤的衣服被她抓起了褶皱,她渐渐松手,眼神也恢复了明朗,“我不想你死。那会让我觉得很遗憾。”
                                “遗憾什么?”
                                “少了一个童年玩伴。”她很小声,“毕竟我们认识那么多年。”
                                尼坤低声笑了出来,“对自己说真话就有那么难吗?是难以启齿还是你的自尊心作怪?如果是前者,没关系,我来替你说。”
                                “你觉得会遗憾,原因并不是什么狗屁童年玩伴,而是你怕自己心里放不下的人,这辈子再也没有放下的机会,你怕来不及说再见,从此阴阳相隔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你怕你的等待,真的变成一场空,你怕你所有的爱恨,我都无法明白。”
                                尼坤将她拉近,嘴唇贴上她耳畔的软发,“你害怕你爱的男人,不能陪你共度一生。”他自信非凡,字字挠心,“小茜,因为你爱我,从没有改变。”
                                她像着了魔,呆呆望着他,“那如果原因是后者,你要怎么办?”
                                尼坤一脸无奈,“如果是你的自尊心作怪,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放下我的自尊心,不要尊严地去爱你了。“
                                “可是……”
                                “嘘。”尼坤的掌心覆盖她的唇,“不要说话,没有可是,我和你之间不存在可是。”
                                小茜还想说什么,他一把将她转过身背对着自己,“好了,不说了,你和小南一起回家,我伤了手不方便送你。”
                                她迟疑着不肯走,尼坤几乎是推着她往前,两人的距离很近,“砰砰”的心脏跳动都可以听到。
                                “尼坤你……”
                                “我明天不会走。”
                                “不是的,我是说你……”
                                “你放心,我后天也不会走。”
                                小茜有点急了,他好像说什么都对,却总有哪里不对劲,尼坤拍拍她的肩,“不许胡思乱想。”
                                她一下子就安静了,背对着他不再说话,走路的动作也不再迟疑。宋南在那边已经把车门打开,尼坤捂着擦伤的手臂,低头想了想,突然跑近她身后,“小茜。”死死搂住她,不顾手上的疼痛,力气大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快要窒息。
                                小茜不喊疼,不挣扎,尼坤埋在她颈间深呼吸,低低诱哄:“回来之前我还在想,如果你给我一个留下的理由,我就再也不走。现在我知道,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再走。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理由。”
                                宋茜觉得,一定是月光太美,此时此刻她才不小心,失了神。
                                第二天大清早,她就从家里出来去了店里。赶到的时候可乐正好开店门,她费力地把小招牌搬出,茜赶紧过去帮忙,“别急,慢着点,别磕着了。”
                                “小茜姐你来啦。”可乐笑咧咧,“你放心啦,我会慢点不让自己受伤的。”
                                “噢。”茜慢悠悠地说:“我是让你慢一点别磕坏了我的招牌,很贵的。”
                                可乐差点倒地,“我很辛苦的好不好。”
                                “我有付你薪水啊。”
                                “可是……”
                                “我给你的福利也不错啊。”
                                “这也倒是,但你……”
                                “我对你不好吗?”茜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她。可乐软了,点头又摇头,“没有,你对我很好。”
                                “所以咯,你要更努力地工作,不枉费我对你的用心。”
                                可乐“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辩解,郁闷地点头,“知道了啦。”想到什么,她突然扬高兴致,“对了对了,土财主又送来了马蹄莲,我帮你数过了,还是99朵一枝不差。”
                                茜皱眉,“你数过了?”
                                “是啊是啊。”
                                “林可乐你很有闲心啊,还有时间去数花。”
                                “你不会又要扣我工资?”
                                茜一乐,“好啊,成全你。”
                                可乐哭都哭不出来,看着老板一脸憋笑的表情,心情更加纠结。小茜正准备安慰,可乐的眼睛突然放光。
                                “呀,尼先生!”
                                宋茜回头一看,果然是尼坤。白衣黑裤,一身简单装扮衬的他茜茜爽爽,映着早晨阳光,玉树临风也不过如此。
                                可乐的状态“嗖”的一下改变,打了鸡血一样冲到他面前,“尼先生,你又来看我老板啦?”
                                尼坤笑了笑,颇礼貌地对可乐微微点头,“你好。”
                                可乐一愣,竟然害起羞来,“你,你好。”
                                宋茜见她没出息的模样,真是恨铁不成钢。尼坤还笑的那么贱,她不说话,他索性也沉默,负手而站,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那个,可乐啊。”被他看得发毛,小茜佯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说:“你记得帮我把花放到花瓶里。”
                                “什么花啊?”可乐犯迷糊。
                                “就是花啊,99朵的,今早送来的。”小茜边说边偷瞄尼坤,这男人还是微微笑的模样。她告诉自己,镇定镇定,不要慌乱了阵脚。
                                可乐的迷糊性子倒也恰到好处地配合了她,“哦哦,我知道了,就是土财主送的,都连续一个月了,每天不间断。”
                                小茜眉一扬,“花瓶里的花每天都能是新鲜的,不好吗?”
                                “可是追女人,用玫瑰岂不是更好?”可乐撇撇嘴,“为什么要送马蹄莲呢?”
                                这话正合意,小茜有意无意地看尼坤的反应,关键是他根本就没什么反应。心里小纳闷,她对可乐说:“你可别乱讲。什么追不追的。”
                                “切,一连一个月,每次99朵,这还不叫追求,那全天下的男人都可以去死了。”可乐巴拉巴拉一大串,完了还煞有其事地问尼坤,“你说对吗,尼先生?”
                                他点头,“当然。”
                                “其实呢,如果对方适合的话,也可以交个朋友的,毕竟呢,这么坚持地做一件事情,也算很有诚意了。”茜碰了碰可乐,“是?”
                                “是的。”回答的是尼坤。他笑开了眉,嘴角勾起一道弯弧,“坚持并且有诚意,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所以,你不要错过。”
                                宋茜傻了,这不是尼坤该有的反应啊。
                                “你会不会试着和他交往看看?”他问。
                                “啊?”小茜楞住,脑子转不过来,“和,和谁交往?”
                                “送花的人。”他提醒,“你刚才还说他很有诚意。”
                                小茜干脆顺着他的话讲,“是啊,我对他印象不错。”
                                “他约你,你会赴约?”
                                “会啊。”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是呀。”
                                “你确定么?”
                                “当然。”茜说的爽快,很快,不祥之感油然而生,她认识尼坤这么多年,太了解他的个性,如此反常,必有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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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楼2013-10-31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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