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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水】好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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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停好车,按下电梯按钮,电梯的指示灯还停在28层,于是谢知非有了片刻的闲暇。
方才的谈判还在她的脑中搅作一团,乙方代表的脸幻化成一张张丑陋的脸谱,带着奸笑,在她眼前飘荡着,挥之不去;喋喋不休的发言也追赶着她,在她耳边叫嚣着,回响着。谢知非摆摆头,试图甩开这些幻觉,然而没有用,一张张如漫画般或乖张或狡猾的脸孔还是围绕着她,肆意的打量着她,嘲弄着她。
谢知非觉得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得崩溃,自己的前任据说就是过劳死的,死的时候年纪比谢知非还要小上两岁。谢知非刚走出校园不久就得到了现在这个令人艳羡的职位,当时还志满得意觉得自己的才华征服了考官,进了公司之后,才从同事的窃窃私语中得知这一秘辛,瞬间觉得自己原来才是那只落入陷阱的小白兔。
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走进电梯,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写满了憔悴的脸。谢知非条件反射般地打开包找出化妆盒,想补一补妆,又马上意识到已经不必了。谢知非怔了一怔,把化妆盒放回去。镜中的人脸上泛起苦笑,似乎在嘲笑什么。
终于,电梯“叮”的一声,指示灯定格在鲜红的数字15。谢知非走下电梯,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从电梯口走到家门前,一共是13步。谢知非的手在包里捏住钥匙,准备完成这流程般精确的最后一步,所以,当谢知非看到叶莺的时候,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看到了幻觉。
叶莺是谢知非的老同学,这个老,可以追溯到小学时期。不过小学的时候她们并不同校,只是在辅导班偶尔见面,初中倒是同班了三年,高中同校不同班,大学更是去了不同的城市。所以,算起来十几年交情,也不是特别亲密。回忆起来,两个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倒反而是小学。
那时候叶莺来自一个郊区的小学,打扮得有些土,人也不爱说话,总是木木的,在一群活泼开朗的孩子当中,完全被淹没了。
谢知非初次跟叶莺搭话是请教一道题目,当时那题班里只有两个人做出来了,另一个是个很臭屁的男生,谢知非不想跟他搭话,便只好向叶莺请教。当时叶莺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说了半天,还亏得谢知非悟性高,才勉强听明白。
之后两人就走得有些近了——倒不如说是叶莺开始粘着谢知非。不管谢知非去哪,叶莺总是跟着,也不十分接近,总是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看着,怯生生的样子。这让谢知非有些不舒服,总有种被人跟踪的感觉,不过看到叶莺傻傻的笑,她又生气不起来了。
谢知非是叶莺的第一个朋友,这是叶莺说的,说的时候极是郑重,郑重得让谢知非有些不自在。感觉像是别人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自己其实并不喜欢。实话实说未免伤人,谢知非便只好沉默。这份有些笨拙的真诚,对当初的谢知非来说,只觉得是种负担。但是随着步入社会,发现周围的人全都带着形形色色的精致面具时,学生时代简单而纯粹的感情,倒显得弥足珍贵起来,让谢知非每每感慨当初的时光。
记忆中的叶莺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变化,永远是娃娃脸,学生装,笑容有些局促,全无机心的样子。很多年后流行一个词叫很傻很天真,谢知非觉得用来形容叶莺的笑容再合适不过。当然她没有告诉过叶莺,因为那时候她们几乎已经失去联系了。而忽然发短信给一个久不联系的人形容她的笑容,这实在不符合谢知非的风格。
可是,当某个久不联系的人,忽然出现在你家门前,留着简单的短发,穿着T恤裳,牛仔裤,运动鞋,打扮得像个高中生,还笑得很傻很天真的时候,总有些情绪会莫名悸动起来——大约是回忆的味道吧。青涩的滋味荡漾在唇齿之间,令人莫名怀念起来。
谢知非没有问叶莺为什么会来——她的造访这样突兀,何况她应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地址——但是谢知非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叶莺的打扮看起来颇为窘迫,大约景况并不如意。谢知非不想令她难堪。
于是,谢知非笑了笑,打开门,说:“进来吧。”谢知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像对一个忘记带钥匙合租者。楼道里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复杂。I


1楼2013-10-29 12:10回复
    谢知非租的房子是个两室一厅,两间卧室隔着客厅,各自独立。本来是适合合租的户型,只是之前合租的室友结了婚搬出去了,之后也一直没有找到新的合租者,另一间便空了下来。一个人租这么大的房子,就有些奢侈了。不过谢知非买的房子眼看交房了,最后几个月,也就懒得搬了。叶莺没等谢知非招呼,就自顾自的把行李搬进空着的那间,老实不客气的住了下来。
    本来,谢知非没觉得这会给自己生活造成太多影响,印象中叶莺始终是个安静的人,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毕竟是老同学一场,能帮也就帮一点了。谢知非私下猜测叶莺可能是来这个城市找工作,因为还没稳定,才暂时寄住几天,也呆不了多久。然而,叶莺带来的影响却远远超出她的想象。最显著的影响就是,家里从此像多了台功放,还是二十四小时立体声全方位覆盖的,这让爱清静的谢知非不堪其扰。
    谢知非完全想不到叶莺会是这么话痨的人。印象中的叶莺,始终是个沉默到有点压抑的寡淡形象,跟眼前这个话痨的强烈反差,简直让谢知非难以置信。
    起初的时候,谢知非疑心叶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性情大变,倒不敢多问。结果观察了几天,发现此人完全是一副海吹胡侃夸夸其谈自吹自擂洋洋得意的架势,脸皮之厚,叹为观止,每每让谢知非觉得一群草泥马飞奔而过。
    谢知非哭笑不得,但是人是自己带回来的,这会把人往外赶,总是不太地道,只好说服自己反正是暂时的,且忍耐几天。不过,昔日沉默腼腆的少年何以走上话痨自恋狂的不归路,这个疑问时时困扰着谢知非,让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说,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谢知非这么说的时候颇有些痛心疾首岁月是把杀猪刀的感慨。当时叶莺正坐在笔记本前敲敲打打好像在写点什么,难得的安静了一会,谢知非看着她略带沉思的侧脸,倒依稀是当年的模样,不由感慨出声。
    “变成哪样了啊,我一直不都是这样么。”叶莺忙着打字,很干脆的回了一句。
    “瞎说,当年的你多么青涩粉嫩,怎么可能这么话痨。”
    “你才瞎说呢,我当然是一直都很话痨,我们鹦鹉,哪有不话痨的。”叶莺语气平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谢知非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笑话太冷,让谢知非无言以对。眼前这个叶莺,真的一点也不像她当初认识的那个了。当初的叶莺,总是认真得太过,说什么信什么,听不懂玩笑,常让谢知非觉得乏味。可是现在,当叶莺真的学会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冷笑话的时候,谢知非倒觉得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惊喜还是遗憾。
    日子便这么喧闹的过去了。虽然吵了点,跟之前的一成不变相比,倒添了些生气。话痨自恋狂版的叶莺,看惯了,也就习以为常了,也许现在这个更好也说不定。
    回忆跟叶莺的那些过往,其实是不那么愉快的。
    刚上初中的时候,她们被分到一个班。在新的环境重逢,本来颇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意思。可是她们之间,却总好像隔着一层,彼此都觉得拘束,不像普通朋友那样放得开。当时谢知非解释不清这种感觉的来由,后来回想起来,才觉得大抵是因为叶莺的姿态太过卑微,总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便连带着她也不自然起来。于是两个人之间,往往就只剩下沉默,怪压抑的。后来慢慢也便疏远了,也有了各自的朋友圈,终究走不到一路。
    现在的叶莺,却给她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夸张的自恋和多话感染了她,让她也跟着言笑无忌起来。这样轻松随意的气氛,倒是工作之后不曾有过的。毕竟在工作中,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犯错误,又怎么轻松得起来呢?这样来看,确实是现在这个更好。不过谢知非有时候又有点怀念起当初的那个,尤其是在现在的这个话太多的时候。
    I


    3楼2013-10-29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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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2 05:2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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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


      IP属地:安徽来自手机贴吧4楼2013-10-29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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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时代的叶莺,是个文学白痴级的人物,上了初中,都还分不清楚诗词的区别,会背的诗,也仅限于课本上教过的那几首。本来这也寻常,可是当时她们所在的那个班级,是什么劳什子重点班,同学少年皆不贱,这个三岁识字,那个五岁作诗的,叶莺胸中那点墨水,未免相形见绌了。
        谢知非当时看她寒碜,想劝她背点诗词什么,就算囫囵吞枣,也免得被人笑话。叶莺起初是抱定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信念,坚持不肯学,后来经不住谢知非以亲笔书法引诱,才勉强就范。谢知非给她抄写的第一首词是《雨霖铃》,谢知非很喜欢这首词,尤其是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这句,意境极美。难得叶莺竟然肯学,谢知非便用彩色信纸,用心用意的抄写好,嘱叶莺拿回去背熟,课前演讲的时候用。
        这个课前演讲制度是班主任定下的,无非是锻炼一下同学们的口才和心理素质,说是演讲,倒大多是上去背诵一些名篇,很少有原创的。比如谢知非,当时就声情并茂的诵了一遍《洛神赋》,她本生得美貌,那日又是白衣长裙,衣袂飘飘,获得了一致好评,还在班里引发了背诵古诗文的热潮。可是,对于叶莺来说,这演讲就无异于赶鸭子上架了。
        叶莺小学时候就是个不爱发言的。当初在辅导班的时候,叶莺每次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都是埋着头,面红耳赤,磕磕巴巴,倒像是受审的犯人。谢知非开始也以为她是答不上来才这样,后来熟了之后才发现其实她都会,就是只要一发言就紧张。偏偏当时辅导班的老师还特别爱叫她发言——老师可能也是好意,觉得她这样更要多锻炼才行——可是这对叶莺来说,完全是灾难。她不仅没有克服紧张,反而留下了阴影,到后来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一站起来就低着头一言不发,让老师也没辙。
        谢知非深知叶莺的心病,也跟着着急,但又无法可想。只能督促着叶莺把一首《雨霖铃》背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叶莺背得熟极而流无可挑剔,谢知非才稍微放了心。
        尽管这样,叶莺上台的时候,谢知非还是捏着一把汗。叶莺站在台上,全身都紧绷着,谢知非能感觉到她的僵硬。终于,叶莺开口了:“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不过总算是念出来了。谢知非稍稍松了口气,本来也不指望叶莺能朗诵出什么水平,能这样念完便是谢天谢地了。可惜天不遂人愿,大家的眼睛齐刷刷盯着叶莺,叶莺的声音也抖得越来越厉害。到“竟无语凝噎”这句,台下有人轻笑了声,叶莺那根弦终于崩断了。“念去……去……去……去……”了半天,愣是再也挤不出一个字来。这时候不知道谁学了句“念去去去去千里烟波”,台下瞬间哄堂大笑起来。
        老师并没有再为难叶莺,只是示意她可以回座位了,也制止了同学们继续哄笑。但这件事无疑已经成为了笑柄,“念去去去去千里烟波”,也成了文学白痴的代名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调皮的同学竞相模仿的对象。而叶莺,也愈加孤僻了。
        谢知非现在回忆起来这事,会感叹当时大家都还太年少。那个时候站在台上的叶莺,茫然而无助的眼神那样刺眼,可是,没有人选择宽容。
        当天放学的时候,叶莺问谢知非:“我很没用对不对?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对不对?”
        谢知非想了想,说:“你别想太多了,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的啊。实在做不好,也不用勉强的。真的,你也有你的优点啊,你数学成绩那么好……”
        也许是谢知非这么说着的时候目光太闪躲,还没等她说完,叶莺就跑远了。
        似乎是从那个时候起,两个人便渐行渐远了。
        回想这些的时候,谢知非总会有不真实的感觉。叶莺像一张旧底片,看起来黯淡无光,冲印出来,却清晰如昨。但当你看着这些照片时,又总会恍惚,这些过往是否真实发生过。
        “怎么忽然想起来写文?”谢知非问。
        “没什么原因,喜欢呗,随便写写。”
        “我听说一个作家,开始写文的原因,是怕死了之后,没人记得她。”
        “我可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被人记得,再说人都死了,记不记得又怎样。”叶莺一边打字一边说,头也不抬。
        谢知非便不再言语。I


        6楼2013-10-29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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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叶莺变得更宅了,常常几天都不踏出房门一步,猫在笔记本前,饿了就吃泡面,家里堆起了高高的泡面盒。
          谢知非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气势汹汹地闯进叶莺的房间把她从一碗泡面前面拖起来,说:“你你你这也太糊弄了吧!”
          叶莺抬起头,眨眨眼,说:“没有啊,我有很认真的挑选口味,而且我泡得很认真,泡出来也很好吃。”
          谢知非仔细看看那堆成小山的泡面盒,居然还真是每一盒都是不同的口味,看了半天也没重样的。叶莺还很认真的把吃了一半的泡面推到谢知非面前,说:“真的啊,这种口味的特别好吃,不信你尝尝。”
          谢知非看看面前冒着热气的泡面,好像还真有几分诱人的样子,尝一尝,还真是意外的美味——如果以泡面的标准来看的话。
          谢知非被气乐了,之前积蓄的怒火也发不出来了。干脆坐下来,继续吃起泡面来。
          “算了,垃圾食品,还是别吃了,我们出去吃吧。”这下倒是叶莺不乐意了。
          “咦,你知道垃圾食品啊。那你还天天吃啊。”
          “看看你,都瘦成这样了,要补充营养。”
          “正好我要保持身材啊。”
          “那更不行了。方便面里有激素,吃了会长胖。”
          最后两个人还是出去吃了。因为据叶莺说要庆祝她第二篇大作的完结。
          餐厅不大,装饰也很简洁,谢知非喜欢这里的原因,是因为菜色是以江南风味为主。在这座北方的城市里,总能酝酿出些回忆的滋味。谢知非在这里独坐的时候,往往会怀念起家乡的烟雨和柳色。
          不过今天叶莺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因为从一坐下开始,叶莺就一直在讲她的第二部大作。
          这次的大作叫《补天石》,讲的是一个穷书生,在寒窗苦读的时候,得隔壁大户人家的丫鬟回首一笑,便将这丫鬟认作生平知己。日后真的中举当了官,便向大户人家求取了这丫鬟。书生虽然为官,却一直仕途不顺,在官场上屡遭挫折。在一次和丫鬟调笑的时候,书生得知当初那丫鬟只是笑他鼻子长得奇怪。书生恍然大悟,从此便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官运亨通。
          “然后呢?”谢知非有点意外。
          “然后他们就老死了呗。”
          “你想表达什么,书生到底悟到了什么?”
          “当你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的时候,其实只是个自作多情的傻瓜;当你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的时候,你就悟了。”
          “那补天石呢,又是什么意思?”
          “根本没有什么天要补,补不补天,又干人何事?不过是人骗人。被骗的人营营役役枉担着虚名,骗人的冷眼旁观坐享其成。看明白了,就悟了。”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人?”谢知非停下筷子,抬头看着叶莺。
          “我就是一吃饱了撑着的2B青年呗。”叶莺一笑,把碗一推,揉了揉肚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你这种情节,搞得跟打机锋一样,谁爱看啊,打回去,重写。”
          “我就负责写,看是别人的工作。不爱看是他们工作没做好。”
          “但是你现在成天啥也不做,尽写这些玩意,没人看你吃什么啊?”
          “吃泡面啊。”
          “泡面还得花钱买呢。”
          “那你养我啊。”叶莺灿烂的一笑,“我们鹦鹉本来就应该由人类供养啊。”
          “……”
          谢知非没有心情听叶莺的冷笑话,她是真心为叶莺担忧。
          她想叶莺自己也知道,凭那些稚嫩的带着愤世味道的文字,根本养不活自己。
          她不知道叶莺为什么选择这条路,像跟谁赌气一般。明明不擅长,却死不肯回头。只有这一次,她觉得叶莺没有变。叶莺的固执,是无声的,带着点漫不经心,似乎并不特别坚持。但你若想劝说她,她会点着头说你都对,然后一点也不会改变。
          其实她这么好满足,好像也不是很难养活。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谢知非一跳,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她们谁也不是谁的谁,她照顾不了叶莺一辈子。I


          7楼2013-10-29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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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叶莺的房间灯黑着,门缝还透着微光。谢知非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叶莺正盯着笔记本屏幕发呆,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笔记本屏幕的微光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无端的显得光怪陆离,让谢知非觉得很陌生。
            她还是她吗?是曾经那个会对人无所保留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倔强身影,还是如今这个总说着冷笑话笑得没心没肺的假面?
            谢知非注视着叶莺削瘦的背影,忽然感慨她们之间错失的时光。
            谢知非张张嘴,想问什么,终于又打住了,只问了句:“这么晚还不睡啊,又在写什么?”
            叶莺这才意识到谢知非的存在,立刻来了精神,兴冲冲的把谢知非拉到笔记本前让她看。
            谢知非扫了眼屏幕,果然又有新作问世。这次的题目叫《断梦》。
            谢知非心想跟之前那些不着边际的比,总算有了个正常的,便继续往下看。不知道是叶莺确实进步了,还是雷着雷着就习惯了,现在看叶莺的文,似乎也没那么不靠谱了。
            这次的故事说的是有一个小说家,他只写悲剧,因为在他看来,所有的美丽都是短暂而虚幻的,只有撕碎了才是真实。但后来他和一个女孩相爱了,女孩很温柔很善良,她眼里看到的世界全是美好的,所以她不喜欢小说家的小说,经常为了小说里人物的结局和小说家吵架,改变不了小说家的决定时还会伤心地落泪。小说家渐渐被感动了,因为女孩的单纯,他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也是有美丽存在的,所以他终于决定以这个女孩为原型,来写他的第一部喜剧。然后就在这部作品快完成的时候,女孩却死了。死因是从高楼上坠落,警方判定是自杀。女孩没留下只言片语,小说家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自杀,于是他没能完成自己的第一部喜剧,至死也没有再写过任何作品。但在他死后多年,这部小说被人发现并出版,成为了他生平最成功的作品。
            文章很短,风格意外的简洁,几乎没有场景描写和心理描写,全篇都是平淡的记叙,却让谢知非沉默了良久。
            “你这次又想表达什么?”
            “美好的东西何必撕碎给人看,再美丽的艺术品,摔坏了撕碎了也不过是垃圾,然后美丽本来就是用来欣赏和呵护的,不是用来毁坏的。”
            “嗯,很好!”
            “真的?不用再改改?”谢知非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叶莺很意外,反而有些扭捏起来。
            “真的,这样就很好,完全不用改。”
            “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你的肯定,我果然是天才。”得到夸奖的小鸟儿洋洋得意起来。
            “其实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喜剧,所有看上去像喜剧的东西,只是因为未完成。其实这才是你想表达的,对不对?”谢知非忽然问。
            “啊,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们越来越心有灵犀了。没错,这正是我的想法,这世上的事,要想好,除非了,不了不好,了了才好。好,我决定了。我的下一部作品就叫《好了歌》。”
            谢知非觉得叶莺说的跟自己说的好像也没什么联系,又好像有点联系。叶莺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但不知为什么,谢知非总觉得那笑容里有若隐若现的悲伤。I


            9楼2013-10-29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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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进错了文学吧Lz文采飞扬,真心流丽I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3-10-29 18:13
              收起回复
                写得真棒~无脑顶起~(☆_☆)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3-10-29 19:03
                回复
                  2026-02-12 05: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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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结局真诚的送上十五字不多不少


                  IP属地:天津16楼2013-10-29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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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这么好,怎么可以没人来看呢!
                    只是中途我进来好几次发现楼楼都还没发完,人家不是插楼的坏孩子,于是就默默的退了出去
                    然后
                    然后人家就忘啦~
                    可是
                    可是我现在又进来啦
                    虽然我没有看文
                    但是
                    至少要装作看了的样子嘛
                    啊哈哈
                    于是我过来回复啦~I


                    17楼2013-10-29 20:55
                    收起回复
                      小清新


                      来自手机贴吧18楼2013-10-29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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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是双子,不是百合。:)
                        2、责己略苛。学习,数理化也罢,文学艺术也罢,都无止境。苛些,就多学些,而已。当然,这个而已,如果真能,确实是有趣的,很有趣。但,己之秉性,苛之,个人不以为然。这会妨碍学习的乐趣。学习知识,恩,包括吃喝玩乐的知识,确实是乐趣,这个,装不来的。只能发自先天的秉性和后天的逐渐寻找到。当然,对于自己的那些会很影响别人的,苛些,利人利己,更好些。
                        3、补天石,确实意思不大,因为每块石头,都是天地的一部分。所以,恩,你看,那个擎天柱,雄赳赳的,变成补天士,就看着有点底气不足。说起来,我觉得是脸小了些,咦?这是跑到哪里了?恩,回来。不如,当个观天石,看看天地,看看别的石头,看看自己,这个,不需要借助任何神或人的手。坐地日行八万里,要看,足够看。
                        4、结尾的观点,个人反对。是否可以同样推导出“其实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悲剧,所有看上去像悲剧的东西,只是因为未完成。”
                        喜剧,还是有的,真的喜剧,就是让我等含着泪花笑。即使,下一刻,就没有了,或,变成了其它的东东和西西。
                        有问题的,反倒是完成的概念。恩,什么,算完成了呢。一刻,一刻,一刻,既是开始,也是完成,吧。非要等出一个“The End”,法老们就不这么想。
                        更大的虚无论,很多同学都能推导出。但,有问题,大问题。诸相实相,包括人心,包括人心所想的,只是,有的所想,离真远了些,而已。
                        5、知非的名字,不错,就是感觉有点凉。:):)其实,一大堆非,慢慢的,你会看到,它们,原来,都是,如是。而且,这个,我等还有自主权,虽然,不多。
                        我愿,和,实现我愿的行动,就是我愿之如是的影响因子。这个,天王老子也没招。是为,生命,之特权。
                        6、岁月是把杀猪刀,也是把刻刀。:)I


                        19楼2013-10-30 19:07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