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把表格填好,重新提笔写字。窗外阳光已经出现,人们陆陆续续地出了家门到镇上去,一片繁华喧闹的景象,这个国度居民的生活年复一日的轻松惬意,手头举止间流露着傲气与优雅。露西本不喜欢这样的人,她也与这种性格沾不上边。但仔细思考不知自己究竟为何样,本来可以揪着那家伙问问的,但机会错失不得补过。
她思量着或许等下写完也出去好了,许久未迈出大门了,酒吧的工作也辞去了,转职当作家,唯一到访的客人只有过去的共事兼好友蕾比。在这种昼夜颠倒萎靡不振的生活中,转变前她需要摄入一些阳光和温暖。
再过后的某一天露西看见纳兹手机上发来的信息显示着“冰原结束”,便好奇地打开查看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转头拿给了纳兹。对方跳起来夺了手机,让露西有些不悦。看着对方如释重负又有些失落的样子,露西凑过去问是什么东西,纳兹望了望手机,咽了口口水,说不管他的事,是那帮家伙的问题。
露西不信任地看了看他,见对方没有接下去也没有再问,久而久之也忘了这回事。
“我啊——从有意识开始就在那个孤岛上生活。”露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比划着,俄罗斯远东的上方,那个白色的小岛,没有名字,地图上显示不出来——虽然以前可以的。
那天晚上露西拿了瓶伏特加开始讲自己的过去。作为俄罗斯人,露西的特征很明显,淡金色的发丝飞扬,露出几乎苍白的脖颈。
“去年,啊——大概是去年吧。死老头要把我嫁出去,把我最后一点价值利用光。从小苛刻无比的训练我,把我软禁在地下,还好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我的老师是英国人,和俄罗斯那些棕熊不同,他啊,很绅士,也很年轻,但是非常严厉,很少见到他很开心的笑。我被他骂哭了好几次啊,但是他从来没有打过我。我觉得他比那个死老头更像我父亲,虽然他只够当我哥哥。他还教了我英文,他告诉我,英国是一个雾气弥漫的国家,隔三差五的的下雨,但是从来都下不大。唉然后他去出任务了,然后啊,他失踪了。他叫别人转交给我了一本英国的护照,一句话也没留。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好像在我身边,可是我看不到他,我也接触不到他,真的——好讨厌这种感觉。”
露西坐在吧台上,低头望着玻璃杯中透明的液体,月光照进杯里波光粼粼,脸上翻起红晕,她趴在桌上,望着天花板,惨白得晃眼。“再然后我开始独自一人出任务,我坚持自己挣钱,以死威胁老头子,就是为了以后逃脱做准备。”
杀了许多人,害了许多人——无辜的平凡人。有时醒来会想起温热的血液喷到自己身上的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放过他吧——也放过你自己。有的时候很想一死了之,便紧紧攥着那本护照,手心开始出汗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放开把它归为平整,如同在看一个人。
“哦对了,然后那个人要把我嫁出去,嫁给一个政府的官二代,是个肥猪,那一天我在我身上发现了窃听器,他们还真是小瞧人啊。我收拾好了东西,叫我最好的那个朋友,或许是女佣吧,给我安排了车。在订婚仪式上我划伤了自己的脸,然后跑了。”
脸上划的伤口在心里同样也划了一道,虽然早已被北方的寒风割的千疮百孔,但这么以来她觉得是彻底碎了,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对她来说却是圆满了。
“然后我来到了这里,他们都没有找到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来了一群人。”露西眉毛皱了皱,“就是这样了。”
纳兹趴在桌上似乎已经睡着,露西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是不是伏特加的度数太高了把对方灌了个烂醉,准备凑下去看对方的脸有没有泛红,却被忽然坐起的男生吓了一跳。
露西翻了个白眼准备回卧室睡觉,发现对方呆立在月光下看不清表情。露西忽然不难过了“你还不睡觉啊。”却被对方猛地抱住。额头在结实的胸膛猛地一磕,露西觉得还有点痛。
“露西我会保护你的。”他这么说。
露西挣脱了他的手臂,捏了捏纳兹的脸,吸了吸鼻子咧开嘴笑了,“我自己也很厉害的别小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