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杜甫的七言律。
探春:便是七言律诗了。
迎春:翠墨,你随口说一个字来。
翠墨:“'门”字。
迎春:就是门字韵,“十三元”了。头一个韵定要这'门'字。把韵牌匣子拿过来。
迎春:“盆”、“魂”、“痕”、“昏”。
宝玉:这“盆”、“门”两个字不大好作呢!
迎春:就是这样了。翠墨,去备一支“梦甜香”来。
李纨:甚好,以此烬为限,如香烬未成便是要罚的。
探春:我的好了,二姐姐,给你。
迎春:蘅芜君,你可有了?
宝钗:有却有了,只是不好。
宝玉:妹妹你听,她们都有了。了不得!香只剩了一寸了,我才有了四句。
李纨:你们可都作好了?
宝玉:妹妹只管蹲在那潮地下作什么?香可快完了。
黛玉:你作你的,别管我。
探春:我们可要看诗了。
宝玉:我可顾不得你了,好歹也写出来罢。
李纨:若看完了,还不交卷是必罚的。
宝玉:稻香老农虽不善作却善看,又最公道,你就评阅优劣,我们都服的。
迎春:自然。
李纨:这篇是蕉下客所做。
迎春:斜阳寒草带重门,苔翠盈铺雨后盆。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三妹妹作的真好。
李纨:不错。再看蘅芜君的。
探春: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
惜春: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黛玉: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宝玉:欲偿白帝凭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
李纨:到底是蘅芜君。
迎春:宝玉,你的。
宝玉:这儿。
探春:秋容浅淡映重门,七节攒成雪满盆。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西子玉为魂。
宝玉:我的不好,还是焦下客的好。
李纨:我倒觉得蘅芜君的诗有身分。
迎春:潇湘妃子,再不交来可要罚了。
黛玉:你们都有了?我已想好了。
宝钗: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宝玉:这是从何处想来!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探春:果然比别人又是一样心肠。
迎春: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宝玉: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果然是好!这首为上。
李纨:若论风流别致,自是这首;若论含蓄浑厚,不过“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终让于蘅稿。
探春:这评得有理,潇湘妃子当居第二。
李纨:怡红公子是压尾,你服不服?
宝玉:我的那首原不好了,这评得最公。只是蘅、潇二首还要斟酌。
李纨:原是依我评论,不与你们相干,再有多说者必罚。从此后,我定于每月初二、十六这两日开社,出题、限韵都要依我。这其间你们有高兴的,你们只管另择日子补开,哪怕一个月每天都开社,我只不管。只是到了初二、十六这两日,是必往我那里去。
宝玉:如此甚好,只是到底要起个社名才是。
探春:俗了又不好,特新了,刁钻古怪也不好。可巧才是海棠诗开端,就叫个海棠社罢。虽然俗些,因真有此事,也就不碍了。
宝钗:大俗即大雅,这名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