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背后那两个穿着西装身材粗壮的保镖的注视,其中一个像是电影里面的美国大兵,肱二头肌被西装勒出一个很明显的弧线,好像要把那间衬衫撑爆似得,美亚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爪子提在了半空中,刚才和野的猜想本来信了三成如今都变成了八成。
在门口犹疑了一会儿,做了些心里工作,长吁了一口气,突然扭转了门把手,独自一个人推门走了进去。
和野临时被人掉走了,于是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果然是重点对象,美亚闭上了眼睛,回忆和野份开时不舍的眼神,但是她现在无比地想和她换一下,有种在野兽警戒的寒光下工作的感觉,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美亚有些僵硬地走到病床旁边。
在慌乱的转身中,圆珠笔突然很不时宜从她的口袋里掉了出来,美亚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也跟着一颤,那个瞬间她确实看见了其中的一个保镖在死死地盯着她,而且用一只手摸向了胸口的口袋!!
在确信美亚掉的东西是笔之后,他们才把移向胸口的手放下来。
美亚松了一口气,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圆珠笔,连手的指尖都在抖。并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有这种事情她绝对要装肚子疼,或者真的让自己肚子疼,在口袋里应该放点巴豆以备不时之需。
她一边安慰自己,保持镇定,观察了仪器上的数据都确认都在正常的范围内,便拿好药水转身给床上的人换上,床上的人的肩膀上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和绷带,她抬起头,这才第一次清晰地看到床上的人。
并不是想象中那些生命垂危,身份危险,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是一个年轻的青年,有着一头嚣张不但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温暖的金发,虽然脸色惨白,却也无法遮挡住主人的俊美柔和的面目,英气飞扬的眉毛仿佛坚强地叫喊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似乎许久没有沾过水已经干裂了。
毫无预兆地,美亚觉得自己脑袋一片空白,一时间竟无法移开眼睛,心脏顿时不由控制地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她不是没有在电视机前见过美男子,但是却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如此漂亮却又不失俊朗的人。
“他...怎么样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小跳,她转过头便发现一个修长的黑影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下面,只能看到依稀的轮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是什么时候站在房间里面的,而原来的那些保镖已经不再病房里了。
“呃...已经脱离危险,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具体还要看医生怎么说,不过他好像还发着烧,但是不会太严重。”美亚谨慎地说道,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赶紧把鸣人的体温,血压,心跳,日期和时间记录下来。
“嗯...我知道了。”没有感情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没有清晰地看到那个黑色的人影,直觉却告诉她这个人的眼神一定是冰冷的,而在他说完话之后,就没有了其他的动静,似乎不再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而是把把视线锁在了病床上的那个长相漂亮的青年。
就那么尴尬了片刻,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光和影的分界线从他的肩上脸上略去,她的呼吸也跟着一窒,这个男子的脸上还带着伤,但除此之外实在是长得好看...而且是非常好看。除此之外他竟然找不到其他的语言来形容,擦身而过的时候发现这个人身材也很高挑,但身上那毫不隐藏的凛冽冰冷气息几乎扑面而来,像是一把收在刀鞘里面的武士刀。
美亚收回自己的视线,走了出去。
窗角勾勒了几朵精美的窗花,晶莹透亮,呼啸而过的风带过一丝深入骨髓冷意。
病房里面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看着深睡的人许久,久到他以为床上的人就要起尸抓着他的衣领,挑着眉眼问他,要看他看到什么时候。
遗憾的是床上的人依旧是一动也不动,什么都没有发生,佐助还是叹了一口气。
整个房间里氤氲着一种奇怪的安静,只能听见那台机器发出嘀嘀嘀的声音,佐助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因为此刻的他却需要这样的声音,那种宣誓着主人存在的声音。
佐助闭了闭眼眼睛,最终还是看向了鸣人肩膀上的伤,眼睛竟有不由控制的湿润,似乎那伤口像一团无形的火燃烧的光亮刺得眼睛发痛,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放在了鸣人的额头上。
确实是有点烫。佐助心里的一颗石头暂时落了下来,想着,还好这个温度不会太高,应该不会把那个本身就脑袋不好用的小白痴给烧坏了。
鸣人的身手很好,有时还会耍一点小聪明,所以打架的时候总是很爱出风头的冲在第一个,把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但是大多时候很会犯傻,即使是对于拿着枪的敌人他也只是教训一下不会伤人性命,粗心大意的时候总是让人很担心。
也许他总是在他的眼前像个多动症的猴子在眼前跳来跳去,最初的不耐烦渐渐被习惯给占据了。也许是在很久以前的幼儿园,就开始注意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鬼,读懂了他恶作剧后面的独自坐在秋千孤寂的眼神,所以还是在意了。
虽然长相算是不错,但性格却很差劲,喜欢恶作剧,平时也是咋咋呼呼的,喜欢恶作剧,爱出风头,也喜欢报复,有时候笑得很猥琐,正常的时候也龇牙咧嘴。
但是偏偏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他偏偏就那么巧地在意得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开始侵蚀着他脑子里的记忆。
真是一个既任性又恶劣的家伙,佐助这样想着。
明明很怕痛,却时时刻刻不带着伤,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个老是受伤的人最后总是笑着跟他勾肩搭背穷追不舍地在耳边聒噪着,问大爷他刚才他是不是很帅。如果醒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咧着嘴很张狂地对他说,我救了你一命哦...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叫他吊车尾,因为他一直都想那么对他说说看,然后会嘿嘿笑得很嚣张。
佐助突然很想敲他的头,手已经抬了起来,却停住了,听着他浅薄的呼吸声,无辜的睡脸,还有那双紧闭海蓝色的眼睛,那双似乎永远都会带着笑意的眼睛,佐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尖揪成一团,握拳的手渐渐地舒展开来,慢慢覆上了他的脸,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肩膀往下沉了下去...
他对着谁人都不知道的黑夜,说了一句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说的话,那声音似乎包含了这个冷静强大的青年所有的脆弱和认真,只是一瞬...又在空气中荡漾开来,消失在呼吸和指尖处。
“谢谢....”
他再也不想要失去的那种感觉了,是因为从来没有想过,因为不珍惜,所以当他慢慢从火焰般灼烧的愤怒中清醒过来,还没有办法他的脑袋里面甚至无法感觉任何东西,那个白痴的温度就在他的怀里消逝,一切来得太突然,身体仿佛掉进悬崖深处,地狱的深渊,无法控制的窒息...
明明不是这样的...不可以这样的,他怎么可以那么虚弱地倒在他的面前?!!明明应该跟他说过要他尽量拖累自己的,明明才刚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下定决心要保护好的....为什么是这种情况?
胸口似乎被硬生生地挖出了一个洞,眼前一片漆黑,好像又掉进了那个无边无尽冰冷的黑洞...
然后他疯了一样把他抱起来,冲出去...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机械地走出去,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那个时候的他好像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就只是那么走着...
那么沉重的脚步...
所以...你这个烦人的笨蛋...还是不要突然倒下啊。
他感到好像有一股温热的东西在眼里打转...
“快起来吧...你这个吊车尾...”轻不可闻的声音仿佛压抑了很多沉重的东西
-----你睡了够久了...
他慢慢地弯下腰,平静的表面下--心跳突然猛烈地跳动了起来,耳边是机械发出单调的嘀嘀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