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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醒目~ 《西游日记》 欢乐版斗战神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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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翠兰真的从此再也不放下小猪,生怕一放手,他就被夺走了。她抱着他,不论吃饭睡觉,为了保护他,她还学会了自己穿衣服,绝不再让人进她的房间。
她的父母,还有家佣猪倌们都冷笑地看着她,他们知道这小女孩的梦总会醒,她不可能抱着这只猪一辈子。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不得不放开他。然后他会被带走,然后等小女孩长大后,吃到猪肉时,会突然想起自己当年那只小猪的下场,但是,她可能只会心惊一下,也就淡然了。她已经长大了,已经学会不要执著地爱什么东西,好让自己的心平静安宁。
天蓬很小心地只吃一点东西,但他还是长得很快,他越来越重了。
五岁的高翠兰抱着他,越来越吃力。
而且她还变成了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小丫头,她的爸妈不理她,用人家丁都看着她偷笑,连那些看家狗都冲她汪汪狂叫,想吞掉她怀里的小猪。
那个时候,人们管她叫抱着猪的小女孩。
后来,高翠兰求奶娘做了一个小布兜,于是她可以把小猪背在背上。
后来,大家又管她叫背着猪的小女孩。
再后来,天蓬更大了。她再也背不动了,于是,她终于不得不把他放在地上。
但那时,已经没有人再敢碰这只小猪一下了。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到女孩眼中那坚强的光芒,看到她为了守护自己所爱的,有多么不顾一切。
世界这么大,我们注定无处可逃。
未来会怎样,究竟有谁会知道。
幸福是否只是一种传说,永远都找不到。
十年后。
城镇里的人都在好奇地张望,看着那个英姿俏丽的少女牵着她的猪走在街上。
那头猪还真是大啊。


36楼2013-10-16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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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已经不能叫猪了,他是个怪物,是个传奇,他活了十年。现在的他,像座小山,全身钢刺般的黑硬鬃毛,凶恶的獠牙,他也许有一万斤重,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就与大地一同颤抖。他走在集市上的时候,巨大的身躯把道路都塞满了,周围搭起的摊位被他挤得哗啦啦倒了一片。
    “高小姐,来卖猪吗?”有不怕死的上来搭话。
    高翠兰冷冷一笑,什么都不说。
    那头猪也冷冷一笑,冲那人打个响鼻,一股浊气把那人喷出几丈远,被猪鼻涕糊在墙上。
    没有人敢惹那头猪,因为高翠兰会和他拼命。
    也没有人敢惹高翠兰,因为那头猪会和他拼命。
    现在,已经没有人叫高翠兰背着猪的小女孩了。
    人们都叫她:想要嫁给猪的疯女孩。
    “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冤孽啊。魔障啊。”高太爷对我讲述了这个故事,捶胸顿足。
    “我发下誓,只要谁能杀掉那头猪,救小女出魔障,我就将小女许配给他。”高太爷看向我。
    “可我是和尚。”
    “可以还俗啊。”
    我看看猴子。
    “他不行。”高太爷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能让小女刚出火坑,又入魔掌。”
    猴子才不理我们,他只顾从一个桌上蹦到另一个桌上,看见好吃的就挑走,挑走了也不吃,在空中甩着玩,这会儿正在表演接扔二十一根鸡翅膀的把戏。对于爱情童话,他不感兴趣。
    “我……”
    “我们请了好多法师了,结果一个被猪拱死了,一个被猪坐死了,一个被猪熏死了,一个被猪……”
    “我放弃。”
    “但是,如果能娶了小女,我这祖传的家业,千亩良田,整个庄园,百十壮丁……”
    “我放弃考虑了,我决定现在就干。”
    “啊?干什么?”
    “干那只猪!”


    38楼2013-10-16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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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2 11:3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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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黎明之时出发,沿着河岸前行,青黛色雾气从河面上升起,缠绕住树影和我。白马走得缓慢,他喜欢那个故事,不愿我伤害那个猪妖。而我清楚,我根本没有本事杀什么猪妖,我连一只一级普通猪都打不过。我只是想去看一看,那个传说中的和猪相依偎的女孩,是什么让她无忌尘间的一切,执著地与猪共舞。
      但是这个清晨渐渐地变得不安静了,雾气中出现了一些影子,时隐时现,越来越多,最后我听见脚步声汇成洪流,当雾散开时,我发现我正率领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向猪妖藏身的所在。
      这只队伍主要由高老庄家丁、农户,以及所有想杀了猪妖娶高翠兰得到高家产业而从世界各地赶来的上万人组成,他们听说我要去云栈洞,都生怕我一个人得了好装备,于是蜂拥而至。这个团队的职业构成有:农民、手工业者、法师、战士、骑士、庄园主、贵族、国王、妖怪、道士、僧侣、德鲁伊……这都什么玩意儿!
      我并不是这支队伍的领袖,但我必须跑在他们的前头,不然会被踩死。
      你问那只猴子在哪儿?让我找找……他正骑在金箍棒上看热闹——也不怕硌死。我和你们说过他不喜欢泥土,而且自从戴了金箍,特别地反感暴力。
      那只猪并不难找,想看不见他才难。
      当他那巨大的影子出现在前方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只猪正在树林中沉睡,看起来就像一座打呼噜的小山。他看起来比高太爷向我描述的要大得多,简直就是一座移动城堡,我想高太爷的回忆还停留在多年前吧。
      在这巨大城堡的顶端,那个少女也正沉睡着。她随着猪的酣声起伏,睡得特别香甜。奇怪的是那猪怪坚硬的刚毛在她身边就十分的柔软,为她铺成小窝,护卫着她。
      人们呆呆望着,谁也不敢先上前,也不敢吭声,生怕惊醒了他们。
      那只猪突然睁开了一只眼。那眼有车轮般大,在黎明的雾中肃杀地瞪着。


      39楼2013-10-16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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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吓得摔倒一片,爬起来立刻做偶然出现在此状,各自寻找角色扮演。
        “卖鱼啦卖鱼啦。”
        “咦,卖鱼的这多少钱一斤?”
        “哎呀王老兄好久不见,哪阵风把您刮来啦?”
        “哦,我只是在洛阳一觉醒来,觉得天色甚好,所以决定来此吊吊嗓子。”
        我左看右看,不知如何融入这台话剧,只好扔块石头对白马道:“小白,去把这根骨头给我叼回来。”
        那猪冷冷地看我们一眼,又合上眼,只顾睡去。想来每天来此围观的人太多,他早已失去兴趣。
        “到底有没有人开怪啊?”有人愤怒地喊。
        “嘘……”有一道士道,“轻声,不要把BOSS吵醒。我们先站好位,按乾坤六十四卦理把他包围起来……”
        人们包围了这只猪,而高翠兰还睡得很香甜。
        巨大的猪再次睁开了眼,他预感到了什么,但是却没有动。
        他不想吵醒身上的女孩。


        40楼2013-10-16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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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扛来了沉重的铁弩,那弩须得四个人抬动,那弓弦是用许多根浸过药的鹿筋拧成,手指般粗,要用铁链、铰盘将它咯咯咯地拉开,挂在钩上。那几个大汉吃力地转动铰盘,肌肉上青筋暴出,那弩箭有两尺长,孩子手臂般粗,带了巨大的倒钩,系着铁链,铁链就拴在弩座上,弩座又用铁锤将钢钉钉住。这一箭的力量可以穿透铁甲砖墙,那倒钩一旦射入肉中,纵是海上巨鲸也无法挣脱。
          他们又将毒药抹在箭头上,那药水如漆般稠,深青发亮,若是粘上皮肉,立时溃烂,遇血则凝为硬块。药味腥臭难闻,人们都远远地躲开。
          而后更大的物件被抬了过来,那是巨型的捕兽夹。十六人方能抬动,精钢制成,每颗利齿有人头般大,闪着寒光。又要七八个大汉顶着,另七八个大汉拉扯方能支开,若是触发,力量能有千钧,可以粉碎顽石。
          这样的铁弩与兽夹围着猪怪摆布。猪怪再次睁开了眼,他发现这次的阵势与众不同,开始不安地喷着怒气。人群也惊慌地退后。
          猪怪发现高翠兰依然未醒,他在犹豫,怕自己站起来逃奔,会将女孩甩下身来。便只是转动头颅,怒视着周围的人群。他的腿划动着,扬起大片的沙土。
          那道士像是个围猎组织者般,慢慢地抬起了手。
          壮汉们也将手小心地按在了巨弩的机簧上。
          我低下头,细细回忆,想不出这猪怪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不想被屠宰分解挂在集市上,他只是想保护那个孤独无伴的女孩。不过,反抗作为一头猪的宿命,本来就是最大的罪。
          我又转头看了看猴子。猴子表情淡漠,他总是这个样子,自从戴了那个金箍,他再也不会愤怒或惊讶了,你就算在他面前杀光所有的鸡,把血泼到他脸上,他也只是舔舔嘴唇,笑着说:“泼血节快乐。”
          我想起,我手里还有两个金箍的,不知那位美丽的女菩萨,是为谁而准备。


          42楼2013-10-16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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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不知哪个紧张的家伙手一哆嗦触到了弩机,铛的一声响,一支弩箭带着铁链就射了出去,扎进了猪怪的身体里。
            那猪怪狂吼了一声跃了起来,带倒钩的箭头没入他身体中半尺,他一动,铁链瞬间被拉直了,那被钢钉钉在地上的弩座也被扯得震了一下,几乎被从土中扯出来。
            这一扯,那鲜血便从伤口处直喷了出来,竟是深黑色的,糊在许多人身上脸上,更多的血则沿着铁链流淌下来。高翠兰惊醒了,她紧抓着猪的鬃毛,以免摔落下去,对周围的人群喊:“你们滚开,滚开!”
            猪怪想逃开,但是已经被没入身体的铁钩拽住。那道士猛一挥手:“放!全放!”十几台弩车一齐发射了,带着长长的索链,呼啸着划向空中,钻入那猪怪的身体。
            猪怪凄厉地惨叫着,铁钩从四面八方锁住了他,毒药在血液里发作了,那会使他觉得血管正在凝堵,身体正在变僵,他必须挣扎。可每一下任何一点的挣动都会扯开皮肉,让他感觉钻心的痛。
            高翠兰在他的背上痛哭着:“你们不要杀他,放过他。”
            我再次看了看猴子,猴子不哭也不笑,他只是下意识挠着自己的锁骨,那里有一模一样倒钩的伤疤。我不知道那是在哪里留下的,他经历过什么样的战斗,又是什么人这样的狠。也许,这猴子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高翠兰竟然有了勇气,从几丈高的猪背上一跃而下,她似乎摔伤了腿,我看见她的一条腿奇怪地向外弯去,但她仍然站了起来,向那些人走去,哀求着:“不要杀他,不要杀……”
            “高小姐,我们这是在拯救你呢。”人们说着,“你迷恋上了一只猪,这是病态的啊。”
            女孩跪倒在了地上,流着泪,张开手,徒劳地阻挡着人们的投矛与弓箭。一个西方骑士跳下了马,一把抱起她:“美丽的翠兰公主,我终于救到你了。放心,那只邪恶的魔王猪就要死了。”
            这时那只猪突然仰起头,发出了震天的啸叫。他不能容忍别人侵犯他的女孩。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一纵,一些倒钩带着巨大的血肉从他的身体上脱离了下来,另一些弩车被从地上连根拔起,漫天的血在空中飘扬,他身上的每一处伤都如飞溅的喷泉。
            “他挣脱了!他挣脱了!”人群喊着,四下逃奔。那骑士吓得把高翠兰扔在土中,转身就跑。女孩摔晕了过去。
            那巨猪看来是疯了,他的身体因为毒性而开始变异,全身鼓起一个个青紫色的瘤,皮肉挣脱的伤处露出森然白骨。他血红着眼睛,嚎叫、奔跳,把大地踩得颤抖,向伤害他的人冲去。狂奔的人群在他脚下摔倒,在烟尘中哀号。
            猪怪看着他们逃奔而去,渐渐也失去了力气,他转过身,艰难地向昏睡的女孩挪去。
            但是只差几步时,地上的兽夹却被触动了,巨大的铁夹死死咬住了他的后腿,直没骨中。
            猪挣扎着,将身体伸向女孩。用鼻子轻轻触着,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她。
            人群又开始慢慢地围拢了过来。


            43楼2013-10-16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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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走那女孩吧。不要再杀他了。”我忍不住喊。
              没有人理会。此时正是杀死这猪怪的最好时机。
              猪怪慢慢伸出两条前腿,把女孩护在里面。高翠兰睁开了眼:“小猪,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我发过誓的,会一辈子保护你。”
              猪怪似乎笑了,他的眼睛中再没有了狂暴与痛苦,只有温柔的光,这光在慢慢地暗淡下去。
              女孩倚靠在他的脸颊边,闭上眼。仿佛这周围的一切,都并不存在。
              那猪怪眼中光芒消逝的同时,另外一种光从他的身体中亮了起来,那光束从每处伤口直射出来,穿透云雾。最后,那庞大的身体被映照得通明,然后消融了。
              高翠兰感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如果睁开眼,会看见一位英俊高大的天神,背后生着银色光华的羽翼,正拥抱着她。
              但她却没有力气睁开眼了。
              他想抱紧她,可他的身体是虚无的。
              人们惊异地退后了,他们不敢对这样光芒四射的神灵举起刀枪。许多人开始跪伏下去。
              那虚幻的神形抬起头,看看空中的猴子,又看看我,他似乎知道将发生什么。
              他低下头,用虚无的唇轻轻吻着女孩。然后站起身,来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我没有猜错,有人给过你三个金箍。”
              我点点头:“可我为什么要给你?”
              “因为,我会随你一路向西,去寻找那个没有痛苦也没有愤怒的地方。”
              我看看猴子,猴子正在摇晃自己的金箍,他觉得有点痒,那东西却是生了根,怎么也拿不下来。
              我取出一个金箍:“你……可要想好,一旦戴上……”
              他没有犹豫,扬起手,那金箍飘浮起来,戴在了他的头上。
              金色的光尘从金箍上溢出,灿烂地洒落下去,仿佛是一个华美的魔法,光尘消失后,他终于有了实体。
              还是一只猪。
              不过至少,现在他能直立行走了。
              猪怪笑着:“我们走吧。”
              “那么,那个女孩。”我看了看高翠兰。
              “当她醒来,我已消失。这是最好的结局。”
              高翠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身边是漆黑的血,她却还带着微笑。我想她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所爱的人与她永远在一起。
              世界这么大,我们注定无处可逃。
              未来会怎样,究竟有谁会知道。
              幸福是否只是一种传说,永远都找不到。


              44楼2013-10-16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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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偈曰:法本从心生,还是从心灭。生灭尽由谁,请君自辨别。
                “起风了。”八戒说。
                他站在高处,眺望远方,风扬起他宽大的袍袖,也吹动他荡漾的肥肉。
                我始终没有办法把那天所见的英俊的天神与眼前这货联系起来。
                “还是沙尘暴呢。”八戒又说。
                远处,黄沙席卷了天际,变成滚滚的一条线,向这边涌来。
                “大风起兮——猪飞扬,安得徒弟兮——扛包包。”我一时兴起,便吟咏起这千古名句。
                转身一看猴子,猴子正在痛哭。
                “为师的诗虽然感人至深,但你也不用悲伤至此。”
                “我×,眼里进沙子了。”猴子大骂。
                那沙尘暴越来越近,越来越高,已经遮蔽了大半天空,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现在回长安还来得及么?”我问。
                “来不及了。”猪开始在地上刨坑,然后用头去量量大小。
                “刨大点,还有为师与你大师兄,还有小白呢。”
                “自个的坑自己挖。”猪把头埋进坑里闷声说。
                我只好回头去看猴子。
                我勒个去,这货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塞在白马嘴里:上面画了一座山和一个桃子、一朵花,还有一只猴子兴高采烈地翻回山上,又画了一群猴子在翻筋斗。
                “‘我回花果山……去也’?这算什么!把这个团队当什么?”
                “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动手了!”我蹲下来疯狂地刨沙。


                45楼2013-10-16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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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2 11:2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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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似乎是来不及了……好像从某个哲学角度还是来得及一点的样子……但好像真的来不及了……但是根据《唐诗三百首》的计算好像还是来得及的样子……哇塞!我挖到宝藏了……不过这个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的样子……
                  突然,我不动了。
                  那沙尘暴也不动了。
                  我的意思是,它就停在那儿了。
                  那一整面几百丈高的巨大沙尘之墙,在推进到离我鼻尖只有几尺时,停下了。
                  我能看见那些沙粒还悬停在空中,保持着那一瞬间的样子。
                  然后,他就从这漫天静止的沙中走了出来。
                  我是风的儿子,这有着年轻面孔的人说,我的名字叫做耶楼。
                  “风的儿子您好。”猪把头从土里拔了出来,上前握住他的手:“我是猪的儿子,你可以叫我猪子。”
                  风子和猪子互相不忿地对视着。
                  然后他们看向我。
                  “我是列侬的儿子。”我赶紧说。
                  耶楼是个飘逸的青年,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不飘逸,他是由三亿六千万零一粒黄沙组成的,他走起来时飞沙漫卷,跑起来时遮云蔽日,舞起来时幕天席地。
                  “沙是我的血肉,风是我的灵魂。”他如是说。
                  “但如果没有风了呢?”猪问。
                  “那么我就死了。”耶楼说。
                  “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没有风呢?”他笑着,“所以我永生不死,无处不在。”
                  “世上当然可能无风的。”一个声音在我们身后的山顶上响起。
                  我回头一看,是猴子。他倒是回来得快。


                  46楼2013-10-16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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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给猴子起这个名字的人真坏,很像我那个朋友的风格。
                    奇怪,我只是隐隐记得有这样的一个人,却从来不记得他的模样,还有我是何时见过他。
                    “别去灵山了。”耶楼说,“那里既无风,亦无尘,更无心动。不如随我在天地间吹拂游走,做个自由的人。”
                    “这里没有自由的人,只有不会愤怒的猴子、不懂爱情的猪,还有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和尚。”猪说。
                    “我要去灵山。”我说。
                    “为什么?”耶楼惊奇地看着我。
                    “因为我不想像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耶楼低下头来,有点伤心。
                    “哪怕去的地方,只有结束?”
                    “是的,但我一定要看到结局。”
                    “哪怕那只是虚无?”
                    我沉默。
                    “你们都打算跟随这个疯子?”耶楼问猴子和猪。
                    “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呢?”猪说。
                    “我不一样。”猴子说,“我有一千万个选择,但我忽然发现,任何选择都没有区别,所有的方向都通向一个结局。”
                    耶楼叹了口气:“祝你们好运,那我们各行其道吧。”
                    他身形一转,化成漫天飞沙,呼啸而去。
                    我看见猴子和猪凝望着他离去,问:“你们是否都羡慕他的生活?”
                    “我以前和他一样。”猴子说,“真的以为这个世间可以自由来去,自走自路。希望他不要被灵吉菩萨碰到,有些人最不喜欢世上有风的。”
                    “他有什么好羡慕的。”猪说,“飘一辈子,最后还是个无依无靠。”
                    “那我们呢,我们又希望能依靠什么?”我远望前路。
                    “不过是……想亲眼看到那个结局的渴望吧。”


                    48楼2013-10-16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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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这里就是流沙河。
                      原来流沙河流的真是沙子。
                      八百里的流沙,浩瀚无际。你站在高处,看见的是整个大地在流动。万亿的沙土扭曲变幻着,奔涌向东。
                      “好美的沙之大海。”我站在山坡上赞叹着。
                      “不知有多深呢。”猪问。
                      “丢个东西下去试试。”我说,“据说如果深到极致,再重的东西落下去都不会溅起沙尘发出声音。”
                      猴子立刻照办了,我看见猪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长而优美的弧线,落入沙海中,悄然无声。
                      “果然一粒沙也没有溅起来啊。”我赞叹着。
                      突然整个沙海都暴怒起来了。浪涛升起遮蔽天空,沙形幻化出两个巨大的身影在博斗,一个是猪,另一个却更狰狞凶恶。
                      我觉得那沙的巨浪就要扑来将我们吞没了。可猴子却淡定地看着,打个哈欠。
                      两个时辰后,我与猴子、白马一起卧在地上,撑着脑袋,打着哈欠。
                      这场战斗真是势均力敌得有点过分了。
                      “猴子,你不去帮帮猪吗?”我问。
                      “他搞得定。”
                      “猴子,你真的会打妖怪吗?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你出手。”
                      “没有人有机会活着看到我出手。”猴子冷冷地笑。
                      我沉默了,我想活下去。
                      后来,那妖怪和猪终于打得累了。
                      然后他们互相看看,突然好像认出了对方。
                      “我靠,天蓬?”
                      “我靠,卷帘?”
                      “天蓬,你胖了……”
                      “卷帘,你秃顶了……”
                      于是他们开始像老朋友一样叙旧,说什么“你还记得当年瑶池四班的那个妞吗”之类的青春往事。


                      49楼2013-10-16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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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没有人啊。。。。。


                        50楼2013-10-16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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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帘大将当年在天宫是个重要人物,他若不高兴,连玉帝都无法上朝,众神亦不能踏入灵霄宝殿半步。
                          因为他的工作就是卷起灵霄殿的竹门帘。
                          卷帘大将卷了很多万年的竹门帘,每日卯时卷起,未时放下,从来都没有出错过。
                          他忘记了自己当上卷帘大将之前是谁,曾经做过什么,也不去想以后的事情,他仿佛就是为了这个工作而存在的。
                          卷帘很满意自己的工作,毕竟是铁饭碗,还是公务员,生活有规律,月月有奖金,虽然众神跨入灵霄殿大门时,从来也不会看上他一眼,甚至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但他还是觉得很骄傲。因为他是天庭的一颗螺丝钉,天庭离了他就不能运转。
                          直到那一届的蟠桃会。
                          每次大会,天神们都会喝个通宵,所以这一天是卷帘唯一不用按时放下门帘的时刻。他于是一直站在门边,等着蟠桃会结束。
                          如果这届盛会又这么顺利地结束了,那么卷帘的生活也会一直如常下去,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但是一声尖叫打破了天庭的祥和,也打碎了卷帘的命运。
                          “这是什么蟠桃,这么小!”尖叫的是王母。
                          有人要倒霉了。卷帘兴奋地想,他站在门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然后仙女阿瑶开始拼命地磕头求饶,说都是看园子的某猴把桃子吃了。
                          有人要倒霉了。卷帘兴奋地想,他站在门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然后观音大士皱了皱眉,然后阿瑶被拖了出去。然后女神阿月竟然下跪为阿瑶求情了,在王母最生气的时候,在众神都不敢吭声的时候。
                          有人要倒霉了。卷帘兴奋地想,他站在门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果然王母根本不理会阿月,她跪在那里,无人让她起身。王母却在举杯和众神大笑言欢。
                          但这时候有个人站了起来,走到殿中,扶起了阿月。
                          那是天蓬。
                          有人要倒霉了。卷帘兴奋地想,他站在门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天蓬和阿月在王母的怒视下转身,相携着走出了灵霄殿,卷帘大将不知道该不该拦住他们,但他没有得到命令。
                          他看见天蓬和阿月站在门口,互相凝视,轻轻笑着说话。完全当他不存在一样。


                          51楼2013-10-16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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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月说:“天蓬,你真傻。”
                            天蓬说:“是啊,和你一样傻。”
                            阿月笑了:“我真幸福,在这样广寒冷漠的天宫,能找到一个和我一样傻的人。”
                            天蓬说:“是啊,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
                            阿月说:“我听人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就算是立刻死去了,也是幸福的。我今天终于领悟了这句话。”
                            天蓬摇摇头:“不,不要死,也不要孤独地生活。我们都会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因为这样我们才不会互相失去。”
                            阿月叹息了一声:“可惜我们就要分开了。天庭知道每个人内心最怕什么。他们给我们最严厉的刑罚,就是我们会永远活下去,却永不可能再相见。”
                            天蓬望着她:“那么,请你记住,我不会忘记你,绝不会。有一天,我一定会回来,回到你的身边。”
                            阿月紧紧抓住天蓬的衣襟,笑着哭了。
                            卷帘看着他们,不理解、不明白、不知他们为什么而哭,为什么而笑。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世上有些人,有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和天神过不去,非要去做一些本来不用做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每天卯时卷起帘子,未时放下帘子,就这样永远下去呢?
                            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阵风。
                            这阵风起的时候,整个灵霄殿都开始颤抖。
                            一只猴子冲进了灵霄殿。
                            有些神仙要倒霉了。


                            52楼2013-10-16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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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2 11: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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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帘知道自己这次应该拦住闯入者,但是他没有,因为他根本没看清那猴子是怎么进去的。
                              他知道那猴子假如想要摘下他的脑袋,他也一样来不及看清。
                              猴子开始和王母对骂了。
                              王母骂猴子是猴子。
                              猴子骂王母是变色大白薯。
                              然后王母气哭了。
                              然后众神全掀桌子抄板凳地扑了上去。
                              那猴子挥舞棒子,开始把众神当高尔夫球打。
                              看到众神一个个飞向遥远的外太空,卷帘的心中有些慌了。
                              他原以为天庭会永远稳固,任何力量也无法动摇。
                              如果天庭崩溃了,他该去哪里呢?他还能做什么呢?
                              卷帘突然感到了无边的恐惧,因为他发现他除了卷帘子什么也不会做!
                              除了天庭,这世上哪儿还有一个地方需要请人专门卷帘子?哪里还能找到这么稳定而清闲体面的工作?
                              不,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卷帘看见猴子打退众神,他的棒子就要落到王母头上了。
                              卷帘扑了进去,抓起桌上的一个酒杯甩出。猴子举棒一格,酒杯的碎片四溅,王母就借了这一瞬的工夫逃走了。
                              卷帘救驾有天大之功,足够封王成爵。
                              只有一个问题:谁看见了?
                              战事结束,论功行赏会上,众神都说是自己扔出了那个酒杯,救了王母。
                              卷帘气得要砍人,但是他不敢。
                              他今天才发现,自己只是个可怜的守在门口为众神卷帘——连动一动,说一句话的资格也没有的小角色。
                              但是王母看着众神冷笑:“打碎的那个,可是我最爱的琉璃盏。”
                              众神立刻转头大喊:“究竟是谁把那酒杯扔出来的?”
                              卷帘在门口没有听清前句,以为世上终于有了公道,大喜地跳到门口喊:“是我!”
                              于是卷帘就卷铺盖到流沙河来了。
                              今天卷帘又看见了猴子和天蓬,不由百感交集。
                              他想的是:原来还有人比我更惨啊。


                              53楼2013-10-16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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