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你的模样 影子的悲伤 也变的更长]
黑子的眼中不知藏著甚麼。
为什麼自己会留意到黑子微妙的情感?
火神完全搞不懂。
明明自己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啊。
到底从甚麼时候发现的呢?
那天,好像是个闷热的下午。
教授国文的老头站在讲座上,支支不倦地讲述千百年前写成的古诗,平板无起伏的声线跟盛夏的蝉鸣交织,组成哄人入睡的摇篮曲。
不行,眼皮要盖上了…
就在火神快要倒下进入昏睡时,本握著笔的右手不知何时松开,铅笔啪一声自由落体,在地上滚动。
拾回来才睡吧。
他弯下腰,伸出手把滚到座位后的铅笔捡起。
抬头间,他的眼眸反应出黑子侧脸的倒影。
一秒,火神的视线只敢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
那是他不认识的「黑子哲也」。
双手置在有点破旧的书桌,笔记整齐地记录在崭新的本子上,一切就像黑子会做的事。
有甚麼不一样。
眼神。
直感告诉他,黑子的眼神不一样了。
是带著无比怀念,以及丝丝悲伤的眼神。
在那之后,火神留意到,黑子总会流露出那种眼神。
不管是上课望著窗外的树梢,训练后持著橘橙色的篮球,还是坐在MJ喝他最爱的香草奶昔。
只消一下沈默或失神,黑子便会流露出那种眼神。
为什麼以前都没有发现呢?
连经常一起练习的队友,也没一人发现。
只有他,只有火神一个人发现而已。
流露出这种眼神的你,在怀念甚麼?又在失落甚麼?
是一个人,一件事,还是一段日子呢?
[昨天谁让你 受过伤 今天想要让你 都遗忘]
青峰大辉。
黑子,你在怀念的,是跟奇迹的日子,还有青峰大辉吗?
你原来的光。
被监督相田丽子训过话的火神倒著站,以双手支撑身体,走在黑子的身边,一同前进保健室。
「青峰君是我以前的搭挡,是我以前的光。」
黑子即使提及过往的事,声线还是一如以往的平板。
火神却听出一丝失落。
是因为青峰不再需要影子的原故吗?
他从下而上地看到黑子的侧脸,逆著光,只看到他如天空般的双眼。
火郎放下双脚,从新站立,伸出左拳,「我们会打倒青峰大辉的。」
「嗯。」
黑子的右拳轻轻撞上火神的左拳。
黑子,你应该没有发现吧。
那时候,你的双眸如阴霾,雨前的天空。
过去的光,就让他过去吧。
我会一直当你的光。
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
I promise.
[爱你让我变得更强]
「诚凛换人。」
黑子低著头,右手擦去脸上苦咸的泪水,一语不发地走回板凳。
火神看著他留下的背影,右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看上去如此单薄,一点也不像运动员的双肩,此刻在背负著的会是多麼沈重呢?
看不见的脸庞,是否挂著怨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泪水呢?
那时第二次,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第一次,是在IH跟桐皇,因脚伤而不能继续上场时。
明明跟你约定了。
要打败青峰,打败奇迹的。
我却失败了一次。
这次不能再失败了,一定会赢的。
「我被那细小的后背解救过无数次了。」火神把目光转到眼前的对手身上,「这次换我去解救他了。」
话毕,他控著橘色的球,一个跃身,把球扣入篮框中。
「火神进入Zone!」
[幻想著未来 满头白发 公园 的长椅上 你也许会说 一声谢谢我]
WC前回美国那段时光,有一个画面深深烙印在火郎的脑海中。
那是一个橘橙色的黄昏。
跟Alex训练后,他在回家的路途上,总会经过一个公园。
每每经过,他都会看见两个满头白发的爷爷,十指紧扣地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著橘橙色的晚霞。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
火神能看见他们左手无名指上的一圈戒痕。
他们是一对恋人。
以后的日子里,他能否一直牵著黑子的手,见证每一道晨光,每一幕晚霞呢?
当他意识到这个小小的愿望时,他终於明白了。
他喜欢上黑子。
在过去的十多年来,他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的未来。
也许会成为消防员,跟一个喜欢的女生结婚生子,平平凡凡地过一生。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生。
虽然有点意外,却没有抗拒的感觉。
可能是在美国长大的原故,也可能是他生性没那麼保守。
又可能,只因那个人是黑子。
黑子,我的未来中,可以有你吗?
[最近连睡觉 手机也在手上]
在某个初秋的晚上,火神推开微凉的木门铁制把手,说了声「我回来了」。
他只能听见空气无声的回应。
他凝视房子里的黑暗片刻,放在电灯开关上的手又放下,直接走到房间。
一手把袋子扔到地面,他整个人便倒在床上。
那张对一个人来说过於宽敞的床。
还是不煮饭了。
今晚就早点睡吧。
「滋滋…」
电话震动,手指头也不想动的火神挣扎片刻,才从口袋取出手机。
是一条短讯。
「火神君,明天上学前先去MJ买香草奶昔好吗?」
火神不是个喜欢传短讯的人。
最近只要在家,却手机不离手。
传短讯的对象,只有一个。
黑子哲也。
明明已经一起上学,上课前后座,球队里的搭挡,一起回家,却好像还不够。
他想更了解黑子。
黑子放学回家会做甚麼?喜欢看甚麼节目?睡前会做甚麼?
他全部都想知道。
曾经一度,他觉得这样像热恋中少女般的自己有点呕心,但换个角度,想更了解喜欢的人,又有甚麼错呢?
「黑子,我喜欢你,可以让我照顾你吗?」
可能是这个夜有点冷,可能是一个人的家太荒凉。
可能是,心里名为「寂寞」的猛兽按捺不住,想要闯出囚牢。
他才会传出这条短讯,寻找相同的体温,拥抱另一个灵魂。
趴在床上传短讯的火神,不敌睡魔的召唤,昏昏沉入梦乡。
手机萤幕伴随著震动一亮,上面显示著十月十一日凌时传来的一则短讯:
「火神君,我等很久了。」
[让我照顾你 我要让雨停出太阳]
恶搞小剧场:
小雅:请问青峰君认为火神君进入Zone的触发点是甚麼?
青峰:每个人的触发点也不一样,火神可能是因为…爱?
小雅:青峰君知道得真多~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