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月老夏洛克/Matchmaker <HW>

Chapter 1: 序曲
酒吧里，Sherlock倚着吧台，轻啜一口白兰地，研究着即将成为客户的Carlisle先生。那人独自坐在角落的桌旁，手摸一杯威士忌苏打，很苗条的男人，身上是有点旧的藏蓝套装，除一头火红的头发外别无起眼之处。
John喝了口啤酒，问：“你跟踪那家伙做什么？”
Sherlock咧嘴微笑，“你发现了！”
“我可能不是推理天才，可我也不是白痴。你问我想不想看球赛，好像这还不够惊人似的，你又带我坐出租离家半小时来到这间酒吧，到达后至今未咋呼无聊，你对橄榄球丝毫不感兴趣，有人好心讲解你还立马就删除，所以这只能是为案子。”John不高兴地撇嘴，“你跟我直说不就得了？”
“只是侦察，没有危险。”
“那你从我们孤独的办公室职员身上都侦察到了什么？”
“Carlisle先生是自由职业者，他生意失败，跟千术艺术家混通常都是这种结果。他的情人，就是陷他于这桩房地产投资计划的男人--注意他包里斜插的那个小册子--不回他短信已有24小时，这点很明显，因为他频繁查看手机，如果曾收到什么确切的信息，那他每次打开手机的时间就会超过现在的一两秒了。”
“你怎么知道Carlisle先生的情人是个男的？”
“因为我们坐下后他就只看你呀。”
“什么！”
“你不是没有吸引力的，John，你的身体显示你惯常于锻炼，这使你的体格充满肌肉，尽管你在穿衣上的选择通常显示不出这点。”
John的食指在吧台上敲打着，“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剪裁完美的衣服的。”
“这又不是批评，你的军旅生涯和从业医科令你的风度举止干练洒脱。还有你的相貌，虽不是典型意义上的英俊但绝对端正，Hudson太太对你眼睛的赞美也绝非过誉，所以你还真的蛮--”
“Sherlock，我承认自己有吸引力行了吧。”John深吸一口气，左腿不受控制地碰着椅子腿儿，他很焦躁，再问话时的声音也过于平静：“我要问的是，为什么你认为*这个人*会觉得我有吸引力？”
“基本的观察。每当你看向他的方向，Carlisle先生就会坐立不安，还会摸头发、舔嘴唇什么的，你可以试试。”
John朝那人转过头去，面带微笑，Hudson太太对John的笑容也赞誉有加，对此Sherlock基本表示同意，虽然认为她通常的评论都不着边际。Carlisle先生又舔了下嘴唇，拇指在酒杯的凝霜上划了个小圈，看了几秒后John转回头来。
“你真奇怪。”虽然不比你真精彩，但John的微笑让Sherlock明白他觉得很有趣。
“去跟他周旋一下，”Sherlock建议道。
“对不起你说什么？”
“没有原告Lestrade是不会采取行动的，Carlisle先生不会主动提告，因为他羞于承认被所爱的人摆了一道，这类案子都是如此，不过如果他能获取你的同情，哪怕只有一点点，之后我给他摆明证据的时候道路就会通畅许多。”
“不需周旋应该也能表达对他的同情，你淌几滴鳄鱼泪不就行了吗？”
“你来做的话效果会更好。”
John睁大眼睛，“等等！你知道我是他喜欢的型，所以你才会带我来这里，所以你才不跟我提这个案子。”
“我知道你是异性恋，John，你就把它当作普通的破冰行动好了，或是救人一命，随你怎么想。我们正在调查的罪犯偶尔也会杀死目标盗取他们的身份。”
“你以为把烫手山芋扔给我再激起我的负疚感我就会同意吗？”
“反社会，记得吗？”
“反狗屎，你就是自私加懒散。”
“我有注册心理医师开给我的诊断书。”
“你肯定有，”John没再继续争辩，他笑了，就是那种他和Sherlock一起逮住罪犯之后警察赶到之前的促狭笑容，被制住的嫌疑人满口污言秽语之余会提些“神经病你谁啊？”之类的问题，John有时会答“我是他的博客写手，”再继续跟负隅顽抗的嫌疑人角力。可这种情况完全不同，这是令John感到惊讶的情况。Sherlock能制造出迥然不同的惊人效果，一种相当惊人，包括斩首和邮递速冻指头，或巧克力饼干夹速冻指头；另一种则是推理上有漏洞导致的惊讶。John不喜欢后一种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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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约会1号
不幸的是，Lestrade没能及时地提供一场案件使Sherlock无暇顾及John星期五的约会。Sherlock甚至为自己的室友定制了一套西装，他一定是用眼睛量的尺寸，但当然非常合身：裤子紧贴不紧绷，上衣的剪裁既能随意伸展，又强调了John宽阔的肩膀线条，系扣衬衣是乳白色的丝绸质地，衬得他的肤色像打了层金色的底子。
“比毛衣好看多了，”Sherlock说，John进起居室后被他打量了一个遍，“你该常这么穿，以显出你体格上的优点。”
“我得说谢谢哈，那么你为我挑选的这位博士是何方神圣？”
“Dr. Olvistar在儿童面部整形领域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工作，特别是在发展中国家，他热爱这个行当。Discovery健康频道对他进行了专访，我在你电脑上打开了Youtube的网页。”Sherlock把笔记本递给他，当然，改密码也阻挡不了咨询侦探的魔爪，他究竟是怎么推理出‘sushialacarte’(寿司点餐)来的呢？John想不通。
访谈加载中John说：“我以为你不看电视的。”
“Dr. G: 医学调查，可惜大部分的尸检画面被剪掉了，不过仍很有趣。”
“我不在家时你就看这些？”
“我就不会往墙上打弹孔了，你是这个意思吧？我卧室有个幼虫实验刚刚开始，Molly还送来了几个脚趾头，放心好了，去好好享受吧！”
看着访谈，John心里直打鼓，可又不想打击室友，再说了，Sherlock是推理方面的专家，谁说他不会为John好好做打算，就像为他自己？John最近的约会那叫一串失败哟。
Sherlock为约会地点颇费了番功夫，他在Dorchester的‘漫步’订了个老座位--纳尔逊专栏的五星餐厅--饭菜免单，酒水不限。John到达时正赶上爵士二重奏抄起乐器为当晚做表演。
Dr. Olvistar很迷人，外形有些过于端整，本人看起来尤为明显，John很快意识到这是长期从事整形外科的后遗症，Olvistar对发展中国家儿童的爱心显然随摄影机的关闭而消失了--这是John，就不说天才Sherlock了，从Discovery健康频道访谈中得出的结论。John提到访谈中那个被Dr. Olvistar重塑脸部的烧伤患者，对此博士谦虚了足有4分钟，John不禁怀念起Sherlock傲慢的自负，至少他很诚实，还通常都对。
后来约会急转直下，因为Olvistar建议John重新做个鼻子，还做三次。即便如此John还是努力咽下了一半牛排和两杯红酒，Olvistar坚持点了瓶30年窖龄的红酒，John肯定他发错音了。最后，绝望的John伪造了一条紧急寻呼，声称自己得赶回医院处理危机。
“这种情况常见吗？”Olvistar问他，鼻子皱皱着，像是闻到了什么腐败的气息。
“其实每晚都会有事，像袭击啦、刀伤啦、偶尔还得验尸，我运气好才能出来这么久，”John说着把大腿上的餐巾团成球搁在盘子一旁，幸好Dr. Olvistar对他兴趣不大，没问他在哪儿工作，不然John怎么解释？他一个临时普通医师回应急诊传呼？
“那真是太不方便了。”
“这是我的使命，我肯定你能理解，您坐着慢慢用，酒水餐厅免费提供。”John说完就逃走了。
考虑到这场‘约会’深不可测的走向，但愿它能提供足够的数据让Sherlock明白他的才华该用在破案而不是做媒上，John吃不准自己能否再承受一场室友对人性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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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约会2号
接下来的四天里，Sherlock对Victor的美德赞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John却对这次约会没抱什么希望。一方面是因为是他连张照片都要不到，其它更是别想，他谷歌出的几百条可能的链接也没什么帮助。John跟Sherlock在一起生活了近六个月了，在自保的前提下对他的习性和脾气也有了切身的了解，即便如此John还是不知道那些最基本的信息，像是Sherlock上的哪所大学，读的什么专业，或是哪年毕的业。
John问起来时Sherlock的回答则是可想而知的深奥，“就把它当作推理练习吧，John，我相信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能解开这个谜团。”言下之意他不想告诉John。John想过给Mycroft发短信，但一想到又要去仓库跟他理论，只得作罢。
至少Sherlock目前的兴趣很具娱乐性，他已经不每隔半分钟喊一次无聊了，改两分钟喊一次了。午夜的小提琴余兴节目也照常进行，只是随着星期三的迫近而愈见刺耳。
星期二的午夜，1点即将来临，John试探地握住Stradivarius提琴的琴颈，有效地阻止了它的发声，“如果你明天还想让我醒着约会的话，今晚就歇歇吧。”
Sherlock抬起头，似是有些晕眩，“哦，当然。”
“你在想什么？”
“数据不足，无法论述。”Sherlock轻轻地把提琴放进琴匣，关闭前长长的手指迟疑地抚摸着琴弦，“睡个好觉。”
第二天晚上，John的床上不只放了一套新西装，旁边还有一瓶没开封的古龙水，贴着的便条上是Sherlock龙飞凤舞几不可辨的字体：“Victor最喜欢的味道。”
John想Victor最喜欢的颜色应该是绿色，因为搭配他岩灰色新西装的是一件森林系绿绸衬衣。John穿好衣服，觉得自己像洋娃娃多过像人，古龙水的部分太奇怪了，他就继续让它没开封了。
John走进他们共用的房间，Sherlock在躺椅上略微欠身，藏青色晨褛在周身披洒，他赞赏地眯着眼，“嗯，绿色比棕色更适合你，能衬出你眼睛的颜色，上衣的剪裁也突出了你的体格。第一印象很重要，John，你平时的衣着太不讲究了。”
一瞬间John被这个画面吓到了：他回到家发现舒服的旧衣服都被替换成笔挺的西装和价值不菲的休闲服，他倒不介意穿这种昂贵的衣服，可这种打扮也太不适合午夜追凶了吧，在诊所当值的话赶上血啊鼻涕啊排泄物啊什么的，也不合适啊，得把苗头掐死在摇篮中。John坚定地看着Sherlock，用那种我不是开玩笑、就是他在战场上对骨折没好利索就又想往上冲的好斗士兵的语气，说：“Sherlock，我喜欢我的毛衣，还有别的那些衣服，穿着很舒服，而且属于我，如果找不着我会很不高兴的，你听明白了吗？”
“我又没嫌你。”
“我们彼此理解就好。”
Sherlock没有争辩，但第一个移开了视线，“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这个，”他说着从袍子右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我不喜欢照相，可Victor的父亲坚持。”他走到John的跟前递给他。
John小心地捏住照片一角，上面是Sherlock和一个小伙子，肌肉发达，一头浓密的棕发，晒得很黑，两人都穿着一片式泳衣，好像是站在湖边，水浸没脚踝。肩并肩站着更凸显了两人的不同，他俩靠得很近，Victor比Sherlock几乎矮两个头，胳膊松松地挽着Sherlock的腰，Sherlock的手臂则搭在那男孩子的肩膀上，Sherlock的脸上是他常见的假笑，很明显咬牙肌自大学起就没再变化。照片里的Sherlock瘦得像麻杆，只剩个头和肌肉了，不过他也晒了些太阳，皮肤有了点颜色，肩膀上还有点小晒伤。
“相信看过照片你就能认出Victor了，”Sherlock说着伸手想拿回来。
John退后一步，把照片往怀里带，“等会儿，你得让我用正常速度观察呀，很无聊，我知道。”Victor皮肤黝黑，体格壮实，他的蓝眼睛比Sherlock活泼，但没Sherlock浅淡的注视有穿透力。照片里Victor倚在Sherlock的怀中，笑得很灿烂，脸微微侧向他大学里的朋友。
“Victor很吸引人对不对？”Sherlock问道：“我们俩一块出去总是他更招人看。”
“你们真是引人注目的一对。”
Sherlock把手抄袍子兜里，“那就这么定了。”
“Victor仍对你余情未了吗？”
“余情？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还爱着你吗？”
Sherlock放声大笑，“这也太滑稽了吧，”他笑得咳嗽起来，“Victor?”
“从照片看他对你相当依恋啊。”
“哦，Victor就这样。他在很多方面都是我的对立面，性格开朗，热情洋溢，还精力旺盛，总之不像我喜怒无常。”
“这跟他爱你有毛关系？”
“我认识Victor很多年了，我认为如果他对我怀有深刻的感情，我应当能推理出来，即便有，那这段时间应该也移情别恋了。Victor大学毕业后谈过一连串恋爱，最近一场持续了两年之久，不过几个月前分了，他现在应该能，就像老话说的，再战江湖了。”
“就是说他同意见我？”
“当然了，他对你的博客评价很高。”
“你把我博客地址给他了？什么时候？”John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约会对象早就在John的博客上摸清了他的老底，可John却只能在出门约会前十分钟看到对方的一张照片。
“哦，我好几个月前就把链接放上去了。”
“你不是讨厌我的博客吗！”
“我没说讨厌啊，我说的是不喜欢它太过煽情；我不喜欢你说我无知，对推理过程你也常遗漏一些重要的细节--我有一张修订表单如果你想重新编辑的话--不过你写博文的精神可嘉，收录得也很完整，所以还是值得添加在我的网页里的。”
John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发火，“好吧，我该说声谢谢，对吧？”
“不客气，我不会忽视自己的博客写手的。”Sherlock说：“好了快点，你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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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家好好待着，别我一走就搞个爆破什么的。”
“新微波炉不是Mycroft付的钱么？”
“Sherlock.”
“好吧，那块发酵的人皮样本，我会在瓶子上加以注明，不再跟啤酒混一块儿了。”
“很好，我真的得走了。”John从衣钩上摘下外套，跟小偷似的飞快地把照片塞进外套口袋。
“祝你愉快，”John听到他说，随后门在他身后锁上。
可汗餐馆远没有漫步餐厅那种压人的气势，墙壁是浓烈的红黄两色，装饰着充满印巴风情的画作。John进门时，一股混合着咖喱、大蒜、芫荽、玛莎拉香料、酸辣酱、椰果米饭和微弱的烤馕气味扑面而来，强烈地提醒他离中饭已有5个小时，他中午只吃了个三明治，还被Sherlock分去了一半，那位仁兄边吃还边褒贬里面的鸡蛋沙拉，埋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每天都得吃一顿。餐馆里客人不多，Victor选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当中摆了盘洒着胡椒的薄脆饼，还有两只酒杯和一瓶红酒，瓶塞已经开启，正在醒酒。
跟John口袋里的照片对比，Victor本人基本没变样，肩膀可能更宽了点，皮肤还是黑但晒痕没那么严重了，他的头发顶部仍很浓密，但额角发际线已有些后退。John穿过大厅时向Victor招了招手，Victor回应了他的手势，但笑容僵硬。
“Victor，”John说，伸出一只手，“Sherlock对你评价很高。”
Victor同John握手，“这么说，你就是他的新室友啰。”
Victor的手很大，也很有劲儿，握手的力度也很大，可无影灯下的手也不是吃素的，尤其这手还上过前线，John以同样的力度回敬了他，“我是John，见到你很高兴。”
“是吗？请坐。”Victor开始倒酒，脸色稍微缓和，“波得路堡红葡萄酒，1990年份，我父亲很喜欢这种酒。”
John不太懂红酒，他的法语课也没怎么教有关玻美侯产区的知识，但他会猜，从标签边缘变色的程度、猩红色的字母、精美繁复的图样设计，他推测出这酒应该不便宜。“令人难忘，”John说，一句恰当而模糊的赞美，良好的格斗习惯令他直等到Victor把酒倒完并在椅中坐好自己才坐了下来。
Victor旋转着杯中的酒液，闻了闻，举至唇边抿了一小口，“味好醇，”他说。
John如法炮制，点了下头，“非常好。”实际上这酒有点冲，可John自认不是酒类鉴赏家，他拿起一片薄脆，掰成四瓣，脆生生地吃起来，“Sherlock说你们是在大学认识的？”
“是的，在我们每天经过的草坪上，我的狗对Sherlock的脚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咬下一块来，我陪着Sherlock去了医院，在他的恢复期尽了绵薄之力。他宽宏大量，没起诉我。我那时比较害羞内向，而Sherlock又锋芒太盛，我们俩都交不到朋友，不过等Sherlock伤好以后我们就难舍难分了。”Victor微笑着，脸上浮现出遥想幸福从前的恍惚表情，“暑假我带着Sherlock回到庄园，父亲见了很激动。”Victor的视线落到酒杯上，又饮了一口。
“Sherlock提到你的父亲过世了，我很难过。”
Victor的手指在杯脚上握紧，“父亲心脏不太好，经不起太大的刺激。”
一阵尴尬的沉默，好在John无需化解，因为餐馆老板走了过来，“Trevor先生，Dr. Watson，我名叫Aban，”他高高胖胖的，东南亚人那种肤色，浓密的斑白头发直垂到耳朵上。他穿着宽松的长裤和一件白衬衣，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毛茸茸的粗壮手臂，“Holmes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顿我请，喜欢什么尽管点。”
“谢谢，”John说。
“对啊，谢谢。”Victor不怎么起劲地附和着，把酒杯放到自己跟前。
“先给你们上咖喱角和鹰嘴豆怎么样？”Aban问道。
“太棒了，”John说，他打开菜单，“您推荐什么主食？”I

Sherlock没理它，说：“John想走我绝不会拦着，”John会走的，等到他厌倦危险，等到案子失去魔力，等到Sherlock江郎才尽...一想到自己站在一具尸体前，而John不在身边，Sherlock嗓子眼儿里就像堵了块石头，难以呼吸。Sherlock喝了口果子酒，酒精的部分刺激着喉咙，“John需要惊险和刺激，正是这一点治好了他的腿，从这个角度讲，我对他有益无害。”
“不顺口吗？”Hudson太太递给他一片饼干，“吃一点吧，你太瘦了，我都打到你的骨头了。”
Sherlock别扭地接了过来，饼干还温着，有化开的巧克力和肉桂的香气，他咬了一个角，糖、盐、还有脂肪，这些东西会堵塞他的脑回路，令他的理性变迟钝，可现在没有案子，不思考也算一种放松吧。他好想来点可卡因，这瘾头从未真正断干净，可他怕被Lestrade当场逮住，那他就别想跟苏格兰场打交道了，他就是舍不得把那些玩意儿从下水道冲走。
Hudson太太说：“John看着你的时候眼里有星光，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他还老是夸你。”
“嗯，他是很喜欢我的推理，”Sherlock脸有点热，忍不住微笑起来。
Sherlock的手机又开始演奏贝多芬第五交响曲了，Victor? Sherlock把饼干丢到流理台，冲到沙发前在靠垫底下摸手机，他最后见它就在这儿。Victor打电话来做什么？有紧急情况？Sherlock第一个想到的是Moriarty，警方在泳池的废墟中没找到他的尸体，Sherlock就此认为他的仇人还没死，很可能还活着。Moriarty又绑架John了吗？重复不是他的风格，不过他又骄傲于自己的不可预测性，重复自身显然是不可预测的一种，缺乏创意就是了。
Sherlock摸到手机的时候手心都出汗了，手一滑掉到盖毯上，他拾起来按下接听键，手机贴耳朵上的感觉好怪，他说：“Sherlock Holmes.”
“Sherlock，真对不起，”Victor鼻音浓重，显然刚哭过。
“数据，”Sherlock用死板的声音说，不这样的话他就会尖叫，“出什么事了？”
“John被送去医院急救了。”
“John受伤了？”Sherlock简直受不了接下来的问题：“他死了吗？”没有John的未来...是令人不快的，同时是对Sherlock工作的损害（尽管他还分析不出个所以然，这项推理似乎缺乏坚实的基础。）
“这是一场--”Victor期期艾艾地说：“嗯..John对什么东西过敏了，不过他现在稳定下来了，很快就会醒过来，今晚要留院观察。”
Sherlock长舒了一口气，一时间整个人轻飘飘的，还带点哆嗦。
“哪间医院？”
“伦敦皇家医院，379病房。”
Sherlock扣上电话，把黑莓往晨褛兜里一塞就往门口走，“我得出去一趟，”他对Hudson太太说。
Hudson太太把他挡在躺椅和门之间，食指点他胸口，“不能穿这个出门，John伤得严重吗？”
“只是过敏，现已稳定，”Sherlock低头瞧着自己，真是穿着睡衣呢，右边袖子还被酒精弄湿了，前襟上洒着饼干末，“你是对的，我去换衣服。”
得知John具体情况的时间被推迟了，这令他感到不舒服，可Victor都说John情况稳定了，那花5分钟穿成能见人的样子应该也不会耽误什么。
Sherlock走进卧房，脑子消化着这个消息对他带来的冲击（Sherlock拒绝称之为感情，他可是持证的反社会人士，他怎么会有这种低级趣味呢），发觉自己被‘过敏”这个词困住了，John的食物过敏原只有草莓这一种，还很轻微，不可能第一道菜就上草莓啊（他已经算进去了John外出的时间及救护车和急诊的过程，所以John不可能进行到了饭后甜点这一步），印度餐馆也不能啊。当然，人体的过敏原会随时间的推移发生改变，可Sherlock和John常吃印度菜，都快赶上吃意大利菜了，John应该能注意到自己的不适并随之做出调整。
所以这种情况不正常，通常Sherlock喜欢不正常的东西，但不正常到把他室友弄进医院就得两说了。
Sherlock心不在焉地拿了套衣服扔床上，脱下晨褛把衣服换上，Sherlock接听电话后Victor的道歉是怎么回事？还有他陈述病情的迟疑态度，在在都令人觉得可疑，Victor在隐瞒什么？
他的大学同窗想毒杀他的室友？无法想象，可理论上成立，他需要数据，没有数据的理论是不足取的，他穿着袜子，脑子里胡想八想，Moriarty雇佣Victor给John下毒？天知道Victor是为什么，他父亲生前的仇人逼他这么干不然就继承不到遗产？这比第一个想法还瞎，Victor家的仇人跟Sherlock的室友有什么相干呀，也许只是Victor脑子不清楚了吧，从他的个性看不是不可能。
3分钟后Sherlock再次出现在起居室，Hudson太太仍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个纸袋，“我们走吧，你男人在哪间医院？”Hudson太太递过饼干，“他吃不惯医院里的伙食的。”
Sherlock一把抓过来，“还不知道他对什么过敏呢。”
“我原谅你的粗鲁，你已经乱了方寸，”Hudson太太说着先于他下了楼。外面在下雨，Hudson太太撑开伞，无声地递给Sherlock，两人沉默地站在街角，三辆载客出租开过去了，Sherlock打算第四辆过来就冲过去，管他有没有人，然而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停在了他们身旁。
车门打开，Mycroft的秘书--Sherlock至今猜不出她叫什么，他都快疯了--头也不抬地看着黑莓说：“上车。”
“我现在没空理会Mycroft，John在--”
“医院里，如果你接听了你哥哥的--”
“我的宿敌。”
“我的长官的电话，你就明白他很抱歉议会事务让他走不开，但他可以把车子借给你。”
“太棒了，”Hudson太太钻进汽车，在Mycroft的秘书身边坐好，她凑近那姑娘，手放她肩膀上问：“Sherlock不跟我说，他们哥俩长得像吗？”
“一点也不像，”Sherlock答，他不愿意沾Mycroft的光，即便是搭便车这种小事，更不愿意因此知他的情，可站在街上等出租着实更令人不耐，再说如果John是被人有意加害，那就更应该尽快赶到他身边了。于是他也上了车，坐在两个女人对面，车门自动关闭，哼，Mycroft的小把戏。
黑头车汇入车流，棕发美女说：“放心吧，Sherlock.”她的黑莓哔了一声，她微微皱眉，“Mycroft太了解你了，他不会指望你感激他什么的，只是日后可能会要一点小回报。”
Sherlock架起腿，十指相抵靠在唇上，他缺乏数据，可脑子却闲不下来，都是些不连贯、无逻辑、无意义的想法，Sherlock飞速眨眼清理自己的硬盘。车窗外，伦敦大雨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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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两分钟，心脏停跳我会按呼叫键的。”
“Dr. Watson!”
“好啦，两分钟就好，我没事。”
她大笑起来，比之前的假亲切真实多了，“就两分钟哦。”
John用力一推，背部靠向床沿，睁开眼睛。
Victor站在床和围帘之间，眼睛盯着地板，右手绞着左手的手指头。
John说：“只能问一个问题，以后再也别让我见到你。”
“好，我是想问...”Victor往后缩，直缩进帘子。
“快问，”John命令道：“快点。”
“你--你是怎么做到让他选择你的？”
“什么也没做，”如果不是怕疼John会大笑出来，同时也怕自己歇斯底里，“我和Sherlock没在一起。”
Victor唰地抬起头，“可--”
“闭嘴。”
Victor瑟缩了一下。
“让我一次过讲清楚，”John把声音压得低低的，Victor歪歪头像是努力想听清，却并不上前，“Sherlock是无性人，我们没有要快乐地出柜。首先你得明白是他设计了这场约会，”John深吸一口气，却平静不下来，“但是，既然你明显存理解障碍，或是根本不愿接受显而易见、瞎子也看得出来的事实，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他妈得向前看了。
“我是Sherlock所能拥有的最接近于朋友的存在，就是说他偷吃我的饭，不请自用我的电脑，不分昼夜给我发短信，把我拖到犯罪现场好叫我白痴，从不买吃的，公寓里到处是人体零件，我胆敢抗议其中任何一项就说我不讲道理，这就是Sherlock的友情，而Sherlock的爱能生吞了你。
“你在蓄意加偶然地想要杀死我之前，曾说有那么一个人，天晓得为什么，想要娶你，我建议你把他找回来，跪下来求他把你收回去，因为即使Sherlock会对浪漫的爱情这种陈腐不堪的东西感兴趣，他想要的人也绝不是你。”
Victor缩成了一团，抖得像严冬的叶子，交叉的两手在身前僵硬地伸直，眼中忽闪着泪水。
在他身后，围帘被“唰”地拉开，Sherlock站在帘子外，另一只手拿着塑料袋，他身后一步站着Hudson太太。
“我的老天！”她叫道。
John把手搭在床沿，急促地喘息，用尽浑身力气站起来，“我没事，”他说。
“别傻了，孩子。”Hudson太太向他跑过来，伸手环住他的腰，“坐下，”她引导他在床沿坐下来，按下呼叫键。
Sherlock站在那里没动，他看着John，脸上是泳池那晚他从John身上扒下Moriarty的炸弹外套一把丢开的那种惊恐、难过和脆弱，然后他沉下脸看着Victor，“你干什么了？”
“是场误会。”John说。
Sherlock像盯尸体般盯着Victor，“是你干的吗？”
John说：“Victor不是有意的，是场意外。”他不相信Sherlock高功能反社会，可Sherlock的确是，John不敢保证Sherlock被他认为是朋友的人欺骗会做出什么来。
Sherlock缓缓地一步步走向Victor，把他逼到窗户上。
John说：“Sherlock，我请求你，不要管了，”他想站起来。
“你别动，John，”Sherlock说，他把两只手掌贴在Victor两侧的窗玻璃上，使他动弹不得，倾身凑近他的耳朵，他右手提的塑料袋被挤皱了，Sherlock的嘴唇在动。
Victor的眼睛张大了，他张开嘴哆嗦着，“别，”他说，抓住Sherlock的大衣，“请别。”
“大衣，”Sherlock说。
Victor像被衣料烫着似的松手，“对不起。”
“还不算完，”Sherlock让到一边，“不过你在这儿的事应该办完了。”
“是...”Victor在裤子上擦着手，“嗯..我得走了。”他朝门口迈了一步，接着奔向围帘，刨了几下才把它分开，“对不起，”他差点撞上护士，然后逃跑了。
“Dr. Watson?”护士说着仔细瞧他一眼，吓了一跳，“你说自己没事的。”
“是挺好，”John说着把光脚丫荡回床上，“不过点滴挣开了，得劳驾你重新扎一针了，正好，打右胳膊吧。”他闭上眼，感到一股奇特的平静、舒服还有安全...也许是肾上腺素褪去的效果吧，他不管了。
“你们俩待一会儿吧，我走了，”Hudson太太说，拍拍John的胳膊，“Sherlock，别再捏了，饼干碎了就不好吃了。”
这话听着可真家常，John忍不住笑了，他又闭上眼睛。经此一役，Sherlock再想让他约会他就有充足的理由拒绝了。I

Sherlock说：“迟于回应说明你正在组织语言以减轻对我的伤害，我向你保证这毫无必要。”
Sherlock发觉感情是个累赘时就会干脆否认它的存在，因此John必须非常非常小心他的用词，“Sherlock，你是一个绝顶聪明、长得非常好看而且会以你自己的方式（有时会很吓人）关心别人的人。”
“这些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
“你对浪漫的感情纠葛感兴趣过吗？”
“我跟工作结婚了。”
“一点不错，”John紧握室友的手，“我不会到处跟人讲你具备什么能力，单凭你的推理就够我叹服的了。”
“谢谢，”Sherlock说，但身体仍然僵硬。
“这是我的真心话，但以你目前的工作状况，我很难想象你手捧鲜花送人巧克力的画面，我指案件以外，”老天，连Victor都是实验品，起码他是这么说，“怎样都没有关系。”
“也许吧。”
有人在敞开的门边墙上敲了敲，“Dr. Watson?”
“哪位？”
“太好了，你醒了。我叫Carl，你的日间护士。”Carl闪进来，金发，高个，唇形饱满，鼻翼稍寛，他走到白板前擦掉Mary的名字写上自己的，“咱们先弄点早餐，然后测测你的血压，再来个呼吸高峰流测试。”他指指自己制服左口袋里的管状物，“Pam说你男朋友坚持让你多睡会儿。”
“男朋友？”又来了...John瞄了眼Sherlock，“我们只是室友。”
“我的错，”Carl随意地说，目光瞟向两人紧握的手，嘴角抖了抖。
Sherlock站起来，走到Carl跟前看着他，低头看他的鞋，而后缓缓向上扫视，接着Sherlock围着Carl慢慢转圈，用研究尸体的劲头研究着他。
“你没事儿吧？”Carl问，掌心在裤腿上蹭着。
“把手给我。”Sherlock说。
John的第一反应是以被蒙头，假装没看见室友吓唬他的日间护士，但如果Sherlock发现有可疑之处（如果有谁能发现，那人一定是Sherlock），那最好的做法就是让他收集信息，做出相应的结论，“你介意吗，Carl？”John问道，“Sherlock有点怪癖。”
Carl耸耸肩，伸出一只手。
Sherlock斜眼看他的指甲，“另一面，”他说，观察完掌心，他向后退了一步。
“就是说我通过审查了，”Carl小小地笑出声。
“Sherlock?”
“就我所知，他表里如一。”Sherlock说。
这也太简洁了吧，没有Carl的家庭成员和早餐内容，更没揭露“显而易见”的秘密和过失，好把这位护士吓跑，或把John塞给别的倒霉同事，Sherlock这次真是太自律了，John都想谢谢他了，可怎么才既能表达谢谢他没犯浑又不惹毛他呢，对现在脑子一团糟的John实在是太难了。
Carl说，“要我说，没人表里如一，不过又怕你把我脱光了验身。”
“裸体不比穿着衣服线索多。”Sherlock转身走回John的病床。
“..那好吧，”Carl说，走到John的床脚，取下记录板，“那，Dr. Watson，你想吃鸡蛋和香肠吗？”
John认为医院里的香肠是对人的一种摧残，“有素食可选吗？”
“哦，你吃素食？”Carl从裤兜里抽出原子笔，“表格上没标出来。”
“John是素食主义者，”Sherlock说，“住院期间是，参加婚礼是，坐飞机也是。”
“Sherlock!”说他室友不是混球的言论一概收回。
“没事儿，”Carl飞个眼风，“鸡蛋土豆加倍，谁也看不出来。”他在John的表格上写了些什么放回架子，走到John身边，正对Sherlock的据点，伸出管子，“深吸气，呼出来。”
John含住管口，重复做了十次测试，做到最后感到胸痛，“痛感大概是十分之六，”他说。
“比正常值低一点哦，”Carl说，“炎症完全消除还得一两天，下礼拜再测举重和疾步跑吧。”
那就是说至少两天不能碰案子了，John的腿被无形的刀扎了一下，疼得皱了脸。
“John?” Sherlock的指尖落于John的手背。
“我很好。”
好似回应John的想法，Sherlock的大衣口袋震动起来。
“那好，”Carl说，“早餐半小时就好，送餐自取都行，需要什么就按铃，我会随时巡逻。”他把呼气管插回兜里，又加一句：“病房里并不禁用手机，你要是担心的话。”
“谢了，”John说，心想他室友一点也不担心。
Carl行了个仿似军礼就离开了，跟夜间护士一样，他把围帘开着走的，隔间没人，John有种感觉这并非是出于病员短缺，多半是Sherlock使了什么手段让夜班人员这么做的。从光明面看，Sherlock的怪诞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在医院不受打扰地睡一夜。
“就是说Moriarty还活着？”警方没发现尸体，所以虽然可能性很微小，但还是存在，不像Sherlock，John把他扑进了水池，Moriarty应该承受了绝大部分爆炸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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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约会3号
Sherlock花了两个礼拜才给John踅摸到了下一个约会对象，期间Lestrade谢了John一遍又一遍，为他对室友“魔术般”的影响力。他的室友如今不仅毫无怨言地接下了所有案子，还屈尊勘察了四个犯罪现场，除Anderson外谁也没招惹，也只招惹了他两次。
John出院那天，白班护士Carl把电话号码给了他。“交个朋友，”Carl说：“就算变弯我也不会对病人出手，你的Sherlock在医院餐厅堵住我时我也是这么说的。听着，如果你想跟什么人聊聊，要是他太过分，那并不意味着你软弱--”
“Sherlock不会伤人，嗯..一般不会。”
John很高兴Carl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他大笑起来，“好吧，随你便。”他把纸条折好塞进John过夜包的前兜。
Sherlock终于就第三个约会对象与John展开了讨论，彼时John刚从保健中心回到公寓，他在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小时，感觉很疲累，不想做饭，就从路上买了两份中餐外卖；Sherlock正处于案件间歇期，跟前有什么他就吃什么，只要John假装没看他。
Sherlock以其经典的姿势躺在沙发上，John一进门他就坐了起来，“很好，你生龙活虎地回来了。”
“拿托盘，”John吩咐道，厨房的流理台上堆着满满的实验品和纸张，他只好把外卖袋子倚着台子放地板上，第三个橱柜只装盘子，这一点他跟Sherlock讲好了，所以才能顺利地取下两只而不会顺手带哗啦一堆培养皿、碎骨头或是更可怕的东西。几分钟后两人在起居室里坐好，膝上放着托盘，用匙子吃着炒饭、虾仁、龙虾汤还有麻椒鸡块。
Sherlock边吃边说：“我决定了，John，你需要的是一个迷恋你的身体的人。”
John石化了，一块鸡块卡在喉咙里，他呛得咳嗽起来。
Sherlock探过沙发扶手，猛击室友后背，“进气管了吗？”
“没，”John勉力说，Sherlock又不是第一次让他说不出话来，也不是最惊人的一次，不过也能排进前三了。他一直回避的对即将到来的约会的恐慌重装上阵了，“你真的认为纯粹的肉欲能做为感情的基础吗？”John问。
“当然不是，但用推理对约会进行基本构想时，我忽略了一项重要的变量，那就是肉体的相互吸引。虽然我困惑于有人会觉得你外形不吸引，但有备无患。鉴于此，我面试了一批候选人，把池数据缩小到了三个，”Sherlock又探到沙发另一头，拿过一个文件夹，“等你吃完我就给你看照片，请把你最喜欢的那一个告诉我。”
“知道吗？某些网站就有这种业务。”
“我认为亲身对每一位对象进行评估应该比只演算浅表特征的功效大，”Sherlock话头里已经带了‘你是白痴吗’的不耐烦口气，这让John觉得既亲切又恼火，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Sherlock能忍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
“你真的面试了每一个人吗？”
“我问询了24个双性恋者和同性恋者，年龄跨度从28到39，最近五年我跟他们有些交集，当然还参考了之前两次不成功的案例和你所提的要求。”
“很高兴你能以科学的态度处理这个问题，”John忍住笑意说，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场折磨..约会...好不出门口就再次将Sherlock的自信心击得粉碎，“让我瞧瞧。”
“你确定？”Sherlock用头点点John吃了一半的饭，“等你吃完再说。”
John把托盘移到茶几上，“现在就看。”反正他的胃口也败得差不多了。
“我太高兴了！”Sherlock把托盘放到旁边地板上，跳起来盘腿坐到John对面，文件夹放腿弯里，“首先，我会让你分别看照片，多项研究表明，目击证人在辨认嫌疑犯时，单张单张地看照片比同时看所有照片能更精确地同记忆中的印象做对比，很不幸有些检方却忽略了这一点，导致了误判甚至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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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触的肌肤太过温暖，John强忍着没把手拿开，“大多数人都认为我很乏味。”
“除了懂得用音乐训人的人，”Mark右手臂搭在他身上，朝John倾身，似是邀请，而非要求，“你是一首西贝柳斯协奏曲，表面波澜不惊，其下暗流涌动，还带一丝浪漫情怀。”
John被镇住了，他从没被男人这么夸过，从没被任何人这么夸过，他说：“你都不认识我。”
“我承认曲子是Holmes教授选的，当然是小提琴曲，但演绎的部分属于我。”
Sherlock用小提琴协奏曲来形容他？真是太奇怪了，John舔舔嘴唇，“我...不太懂这些。”其实他还颇懂得一些，可此情此景让他失衡了。
“放松点，你太紧张了。”
“你说的对，”John在阿富汗的日子教会他如何区隔不同的事务，即是将伤员归类。想要进行有效的抢救，就不能被周遭的喊叫、哭泣和不时的炮火所干扰，重点是排除噪音，救你能救的，其它的就交给万能的主吧。Mark看起来不错，也许三是个神奇的数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能让John生活背景中的噪音毁掉这场约会，不能不给Mark一次机会，不然对John、对Sherlock都没有益处。“这个礼拜过得很累，”John说，肩部尽力放松。
“你在急诊上班？”
“我目前在社区诊所给人替班，大部分是瘀伤、疥癣和流感，还有多得要命的体液化验，挣口饭吃吧。”刚够吃饭，如果能保住位子的话。
“跟在部队比一定很轻松吧。”
“要不是有那些案子--”不，John不能重提Sherlock，“挺好的。”
“案子？”
“有时我会帮Sherlock查案，验尸什么的。”
“警察自己没有做那种事的医生吗？”
John又开始紧张了，“这很复杂，Sherlock主要是让我当听众，”还有保护他，操心各种跟钱打交道的事，也可能只是作伴，“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有点讨厌，可我不想谈Sherlock。”
Mark笑了，搁在John手臂上的大拇指揉了个小圈，“那么，你为什么会学医？”
“因为不会弹吉他，”John故作轻松地说，这话通常能阻止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参军？’因为那会让他想起太沉重的情感纠葛，特别当对方是刚认识的人。
Mark被这句话逗笑了，随后转向常见的话题：体育、天气、首相最近的演说，等船到岸时John都有点享受的感觉了。伦敦眼，尽管它是欧洲最大的摩天轮，却有种轻盈的特质，一个个肥皂泡般的椭圆形座舱绕着圆形的钢铁轨道运行。
John查了下票子，“我们的座舱还有二十分钟。”
“买点热狗吃吧，”Mark建议道：“男人吃热狗的样子很性感。”
John呛了一下，“你也太猛了吧？”
“您多包涵吧，”Mark耸耸肩，“这天儿吃冰棍太冷了。”
John大笑，“咱们还是先找着在哪登载，还有在哪排队吧。”
“我以为私人座舱可以不排队的。”
“可能吧，”John耸肩，“别错过就好。”
“没错，那，之后我们可以好好吃一顿。”
“好主意，”John说，不算同意，可也应该差不多。
Mark揽住John的手臂，两个人挎着胳膊，“升到最高处时能看到落日吗？”
John肯定Sherlock订票时就是这么打算的，“非常有可能。”
他们用了5分钟排进正确的队伍，又用了10分钟被请上台子登载，收票的人跟他们解释：“私人座舱的乘员不得少于三人，所以我们为两位安排了一个服务生，我们的员工相当懂得进退，为二位服务的是Sigerson先生。” 他把他们请到观景舱前，自动门滑开，一群人走了出来：一对夫妇带着两个矮胖孩子，一组穿着校服的男孩儿讲着法语，太快了John听不懂，一对拉着手的情侣，脖子上骑着一个小孩的男人，还有三个夜店风格的女人。
“注意台阶，”引导员说，挥手请他们进入缓慢旋转的座舱。John和Mark跳过空隙，舱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座舱开始缓缓上升。
观景舱通体几乎全是玻璃，只有底座和支撑舱体的交叉的带状支架由金属制成，舱内空间很大，中央摆放一组圆形软凳，在软凳和舱门之间站着Sherlock Holmes，身穿灰色裤子和天蓝色短袖衬衫，手拿一瓶香槟和两只高脚杯，“John，Mark，相信你们已经达成了和谐的共识。”
“Holmes教授？”
John捏着鼻梁，“Sherlock，见鬼你在这儿干嘛？”
“亲身验证似乎是评估我的方法论成败与否的最有效途径，我当然不能把你们俩单独留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在发生Victor那样的事件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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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tor是谁？”Mark问道，困惑地从John身边退开一步，三人站成了一个长形的三角，Sherlock居于顶点。
“一次不成功的尝试，”Sherlock说着递过两只高脚杯，“套票含庆贺香槟，另附赠草莓，考虑到John对其过敏及不能吃饭的条款，就没接受。”
“不能吃饭？”Mark的眉头皱起来了，他用手耙着头发，“我们不是同意一起吃晚餐了吗？”
“是吗？”Sherlock微笑了，“哦，大有希望啊。”他把一只酒杯推到John手里，John不情愿地接过，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杯脚，Sherlock把另一只递给Mark，“别担心，这是我从Angelo的窖藏里拿的，我用随身套装测试过样品了，绝对安全。”
“经常有人想毒死你吗？”Mark问。
“纯属误会，”John解释道：“Sherlock，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别跟着我约会。”
“还不止一次？”Mark像被吓着了。
“那是个案子，”Sherlock说：“Sarah喜欢我，再说，要不是我救了她，她早就被一箭射死了。”
“射死了！”
“纯属误会，”Sherlock将瓶口放在John的杯沿倒酒，倒完问：“Mark?” Mark伸酒杯让Sherlock倒上，Sherlock说：“现在请尽情享受吧，如果你们把头转向西方，就会看到泰晤士河上的落日，每年大约有80至100具尸体从泰晤士河打捞上来，其中80%为自杀，尽管我相信这个统计数字不太精--”
“Sherlock.” John说。
“是的，这不太罗曼蒂克，但偶尔也会打捞到成对的恋人--”
“Sherlock!”
“当然，我这就去对面观景。John, Mark, 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希望我的存在不会干扰你们渐生的情愫。”
“太好了，”Mark说着喝了一大口香槟。
“再来一杯？”
“都给我吧，”Mark说，Sherlock递给他，Mark抬头扫视舱顶，“告诉我这不是那种垃圾电视节目，隐藏摄像头什么的。”
“那种情况常见吗？”Sherlock问。
“不常见，”John说，这是这场约会唯一的可取之处，另一个可取之处是他至今还没进医院，人总要看光明的一面，“来吧Mark，我们来观景。”John建议道，不然怎样，把他的室友干掉吗？
他们走到窗前，盯着泰晤士河。
Mark靠向John，两人的肩膀快碰到一起了，“你觉得他在看我们吗？”他悄声说。
“在看，”John都没费心压低嗓门，他知道自己室友的耳力有多好。
Mark说：“你倒是很沉着啊。”
“有比这更糟的情形。”
“我不想知道。”
John点点头，这就好办了，“Sherlock没有恶意，”他忍不住加了一句：“他真心希望事情能够成功，所以他才会投入这么大的精力。”简直就是甜美可爱，以一个反社会的人来说...不，以Sherlock的方式来说。I

换个主题意味着换个约会吗？天哪不要，“Mark很好，我们处得很好，”John说：“非常好，对吧Mark？”
“如果你所谓的好是指由你疯狂的室友策划、买单最后再破坏我们的约会，那么是的，事态的发展顺畅无比。”
“这场试炼成功与否对我的工作至关重要，”Sherlock说：“我为什么要破坏？简直荒谬至极。”
“你才荒谬至极呢，”Mark摊开手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破坏，可能你是个控制欲破表的疯子吧，想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要么就是你爱他，那更讨厌。”
John站到两人中间，冲Mark说：“Sherlock不是疯子。”
“我也没有爱上John，”Sherlock说。
明白无误的宣言像钢针插进John的心，摧毁仅存的一丝希望，Sherlock当然不会爱他，是，这个男人从未误导过他，但这结局仍然麻痹了他的心脏，抽紧他的胸腔，唤醒了腿伤的心魔...John试图把痛楚与现实区隔开，他的腿快支撑不住了，可把他的腿治好的不是肾上腺素吗？难道是爱？
“你还好吧？”Mark抓着他的肩膀问。
John左手攥紧，用尽全力才没把约会对象扔玻璃墙上去，“别碰我。”
Mark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对不起，”John听出他声音中的恐惧。
“我没事。”
Sherlock开始在John和舷窗之间踱步，如同思考案情那般快速移动步点，“我不能待在这儿，太吵了，一定有紧急呼叫按钮...这些噪音，总是这么烦人，这些吱扭声和嗡嗡声，比Anderson还要讨厌，我没法思考... ”
“Sherlock，别再转了。”
Sherlock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John，你的腿！”
“没事。”
“有事，”Sherlock跑过来，握住John的手，“我伤到你了。”
“是我自找，”John抬头看着室友的眼睛，这双眼中有晶莹的泪水滑落，这是Sherlock必要时表演的小把戏啊，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John不明白。
Sherlock说：“你知道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
“我知道，”John说，就像清除脓疮，一开始会很疼，毒素离开身体的灼伤，但只有把脓液清除干净伤口才会愈合。
“我没有爱的能力，你自己说的。”
“我说过。”
“那就请你...”Sherlock右手抚向John的面庞，“...不要哭。”
观景舱的舱门滑开了，引领他们上来的那个服务员愉快地说：“感谢您乘坐伦敦眼，离舱时请勿忘携带随身物品。”
“感谢上帝！”Mark说，绕着走了出去。
John把手从Sherlock手中抽出来，朝门口退了一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他转身离去。
Sherlock沾满泪水的手指触感仍残留在John的脸上，他独自走进滑铁卢车站。I

没办法了，Sherlock想着，调出Lestrade的联络记录。
你在哪儿？-SH
接下来的两分钟，Sherlock盯着一艘进港的渡轮，船上的灯光在河面上闪烁。他东张西望，看有没有谁想把朋友或恋人推进河里。
Lestrade? 如果方便请回电。-SH
又一分钟过去了。
如果不方便，至少回个信。-SH
Sherlock默背人体骨骼，从末端趾骨到颅骨，然后又发了一条。
事态紧急。-SH
如果是工作日，Sherlock就会直接去苏格兰场，他有七成机会发现探长在加班，可这是礼拜六，也不是Lestrade探视孩子的周末，就是说Sherlock得花大功夫推理Lestrade到底躲在那间酒吧，他不太可能在家睡大觉。
我会每分钟发一条短信，直到你理我为止。-SH
没有回信。
坐在你家起居室的皮沙发上发短信，光脚踩在你新买的咖啡桌上。-SH
30秒后，Sherlock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按下接听键，“Sherlock Holmes.”
“他妈的到底什么事这么要紧？”Lestrade问，没有电视声，也没有酒吧里人群的嗡嗡声和不时的欢呼声，巴赫第二协奏曲的片段透过手机传了过来，还有银器轻碰瓷器的脆响。
“你在约会？”Sherlock问道，坦白说他吃了一惊。
“请告诉我你手边没有尸体。”
“没想到你跟你的那些低能儿一样对我存有偏见。”
“我的团队，Sherlock，他们是我的团队，”Lestrade叹口气，“我也没他妈说你杀了人啊。”
“我确实没杀。”
“那是什么事？”
“我...”要是Lestrade讲道理回他短信就好了，让Sherlock大声讲出他打断老朋友的约会就为求得一份工作这也太平凡人了吧，求建议更是掉价，Lestrade不是反社会（Sherlock这些日子应该也不算，而是社会人格紊乱，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份原始诊断，他没紊乱，只是换了种方式高效，因为有时工作实在是太多），Lestrade也许能有真知灼见，Sherlock需要一个历练丰富的人给出意见把事情简化，情感不是他的领域，他又不能跑去问John，John现在在干嘛？跟谁在一起？他受伤了吗？不太可能，之前他们在一起时Sherlock乱闯乱跳John都会救他，他俩之间存在一条特殊的纽带，比爱更强力，比任何琐碎的感情都要牢固，可John离开时好像对周遭没太注意，泳池边可没发现Moriarty的尸体，那种可能性依然阴魂不散。
“Sherlock，你没事吧？”
“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关于..一件私事，不过可能..我想错了--”
“你在哪儿？”
“伦敦眼旁边。”
“该死的大眼--站那儿别动，不要走开，别做傻事，听明白了吗？Watson在哪儿？”
“不知道。”
“要叫救护车吗？”
“我的身体没受伤。”
“那就好，别动，听话。”咒骂了一句，Lestrade就挂上了。I

“我他妈怎么知道，得看是谁，有的人会立马弹开，有些则会需要一些空间，爱不是方程式，改个变量就知道结果。”
“真让人无法接受。”
“我还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我想让事情回到正常轨道，”Sherlock语调中的动摇令自己觉得恶心，“我受不了这种伤害，我无法思考。”他步子迈得大了些，这是下意识的逃跑，真可怜。
“Sherlock.” Lestrade抓住他的袖子，“等等！”
Sherlock放慢了脚步，Lestrade拽了他胳膊一下，两人都往河边走去。清凉的风已转冷，Sherlock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他把胳膊搭在石头栏杆上，问道：“如果不能思考，那我还是我吗？”
Lestrade离他很近，两人的肩膀碰在一起，“看来你很受打击。”
“我无法理解。”
“你问过他的感受吗？”
“那还用问？”
“别见怪Sherlock，不过是你自己说的，感情不是你的领域。”
“你是说我可能弄错了？”可证据比比皆是，那些物化的表象，都是可以计算的，“真是难以置信。”
“就算是那样，John也不会故意伤害你。”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John？”
Lestrade不屑地哼了声，“我还不算全然的白痴。”
“在那群蠢蛋里你是拔尖的。”
“多谢夸奖。”
Sherlock用大拇指在另一只掌心里摩挲，“不看重你我也不会向你征求意见。”
“就是说那算恭维喽？”
“当然。”
Lestrade大笑起来，“那你就信我吧，坦承以待总是最好的方法，至少把你的感觉告诉他。”
“我告诉他了。”
“什么？”Lestrade僵住了，“什么时候？”
“在伦敦眼上。”
“然后呢？”
“他就走了。”
Lestrade左手搭在Sherlock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这种接触真让人受不了，“天哪，Sherlock，我真的很遗憾。”
“是我的错。”
“你又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当然能，”Sherlock擦着后脖颈，“但意志不坚的人就很难做到，不能强求。”
“那是胡说八道，”Lestrade放在Sherlock肩上的手握紧了，“老天，我以为Watson多少能让你好过点，胆小鬼才会逃跑，你说的，真没想到John Watson是个懦夫。”I

John走近那两个人，Carl叫道：“Dr. Watson!”
“拜托，叫我John就好，非常感谢你的邀请。”
“确认一下好把你的名字登记在来宾名册上，”Carl说：“来开幕展的人越多，”他朝那女人挥了下手，“对她未来的展览就越有利，当然你能买点什么就更好了。”
“我刚欣赏了一点您的作品，不过已经很感兴趣了，”John以前跟Patrick看过太多的展览，懂得这种场合该说什么，再加上他是真的很喜欢Miho的作品，“我很喜欢你运用的多种文化元素，是日本的吗？”他问，指指她背后墙上挂的一组三个装框面具，中间的一个最大，苍白的脸上一双琥珀色大眼睛，张着嘴露齿微笑，额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角；在它两侧是同样苍白的面具，但面部和唇部相当粗糙，眼睛只是一道细缝，看不到虹膜。
“日本能剧，”Miho说：“花了我两年时间用传统工艺制成，这几件是非卖品。”
“真可惜，”Carl说：“很多人竞价呢。”
“你叫John？”Miho问。
“对，”John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Miho握住他的手，拉至唇边飞快地啄了一下，留下一道鲜艳的粉红印。她穿着相称的皮裤，白衬衫外是一件长及大腿的黑丝绒外套，腰际饰以金色织锦，延伸至滚边及袖子。
“别招他，”Carl说：“他是弯的。”
“我是双的，”John说：“不过不要紧，我两边儿运气都不怎么样。”
Miho颇具艺术感地扬起一条眉毛，“明白了。”
John仔细地看她一眼，她下巴线条刚硬，五官不甚分明，这让她有种男人的感觉，跟她的丰乳肥臀颇不相称，John好想要她，他舔了舔嘴唇，Sherlock把他看女人的眼光也毁了吗？John说：“人家都觉得我很闷。”
Carl笑得直咳嗽，“你躺在病床上都能把人鼻子打断，这还叫闷哪？”
显然夜班护士已将他的故事广为流传，John说：“那是个意外。”
“那人也是这么说的，他跑去电梯时撞到Shannon身上，不停地道歉说他不想打官司，医护人员答应让他匿名登记他才去急诊把骨头正好了，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
“Victor让我大吃了一惊。”
Carl说：“以后提醒我别给你办惊喜派对。”
Miho放声大笑，狠狠拍了Carl胳膊一下，Carl疼得呲牙咧嘴。
John强笑了下，他真该在地铁上待一晚上...他假装抿了口酒。
“John刚来的时候可好了，”Carl说：“也不知Victor干了些什么，他是咎由自取，我肯定。”
“这话从Carl口中说出来算是极高的评价了，”Miho说：“我在最近的展览场合没见过你，今晚怎么会来的？”
“约会对象跑了，我不知如何是好。”
“吵架了？”Miho歪歪头，一绺头发在额前跳动。
“我倒想啊，”他忆起Sherlock的告白，他那沾着John眼泪的手指，John的呼吸变重，“总之很复杂。”
“愿闻其详，”Miho说。
“我的室友是个混蛋。”
Miho说：“跟室友谈恋爱可不太好。”
“太他妈不好了，”John摸着酒杯，“好在跟Sherlock谈恋爱的几率跟我登陆月球的几率差不多。”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