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除你以外的搭挡
这是刚升上高二时的事情。
「笨蛋火神,你把球传到哪里了?」站在球场一侧的监督相田对愣住的火神大叫。
「监督,对不起。」火神烦躁地扯过身上的黑色背心,胡乱地擦拭脸上的汗水。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他总是把球传失。
好烦躁。
好烦躁。
好烦躁。
火神从来没尝试过这种让人抓狂的烦躁不安感,像是无时无刻也被这种情绪笼罩,连呼吸间也嗅到那厌恶的味道。
连打篮球时也静不下心来。
他知道问题是出自哪里。
火神放开沾满汗水的背心,眼角有意无意地扫过相田身边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黑子哲也。
也许是默契,跟相田讨论训练内容的黑子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头,跟火神对上眼。
火神慌忙收起自己的目光。
黑子垂下眼帘,睫毛在白晢的皮肤上打下一层阴影,微微张开嘴唇,没发出的声音,化作一口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黑子?」相田不解地对失神的黑子唤了一声。
「抱歉,我们谈到哪?」
「火神君,由今天起,我再也不是你的搭挡了。抱歉。」
这句话,结束了火神跟黑子最后的对话。
那一天,他们跟过去一年的每一天没个两样,结束训练后,一起到快餐店,一如以往的点了十多个汉堡跟一杯香草奶昔,坐在快打上火神黑子专属的座位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著没甚麼营养的闲事。
不知因为甚麼,他们突然沉默下来。
听说,突如其来的沉默,是天使刚好经过。
天使经过会带来好运吧?
就来火神想东想西时,黑子打破沉默,以他冷清的声线开口,「抱歉。」
火神忘了黑子是甚麼时候离去的,只知道回过神,对座只净下一杯没喝完的香草奶昔。
那个傍晚后,火神的搭档换人了。
是新来的一年级新生。
黑子成为监督。
为什麼黑子会成为监督?
黑子从来没有提过,但火神也猜出个大概。
火神虽然是个笨蛋,却不是脑残十级残障,加上跟黑子当搭挡那麼久,他不可能甚麼也想不到。
黑子说,他已经不可能像以前般跟大家站在球场上。
MISDIRECTION的效果不像高一时那麼明显,终有一天,这个技能会完全失效。
在那天来临前,他决定从球埸上离开了。
火神对黑子的决定表示理解,然而,理解不代表认同及接受。
明明黑子比谁都更努力,比谁都更喜欢篮球,为何要放弃?
而且,他凭甚麼帮他决定谁来当他的搭挡?
训练结束后,黑子相约火神到快餐店,还是那个座位,还是一盘汉堡跟一杯香草奶昔。
一路到快餐店,他们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走路,默默地进食。
「火神君…」像是忍受不了他们之间压抑的空气,黑子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我…」
「黑子,为什麼不再跟我搭挡?」火神打断黑子还没完出口的话,把一直使他烦躁不安的问题说出口。
嗯,他是笨蛋嘛,不太适合去想复杂的事情。
想不通,去问就好。
其实在黑子相约他前,他就已经打算去找黑子,把话都讲开,只是黑子比他快一步而已。
「终有一天,MISDIRECTION的效果会完全消失…」黑子努力把理由解释清楚,他希望火神可能认同他的决定,「当上监督,即使不能再在球场上协助诚凛,我还能以另一个身份成为诚凛的助力。」
火神吞下一个汉堡,在这之前他想了很多,想过黑子会说甚麼,他又该去说甚麼。
他不喜欢动脑筋,只是关於黑子的事情他都想去了解,可能会想不通,可能会搞不懂,他还是想努力去理解。
因为他是黑子。
因为他是重要的搭挡,重要的朋友…
或者,更多…
那时侯的火神还没意识到,黑子在他心中的地位正产生微妙的变化。
「火神君,我这样的决定是很任性,可是…」黑子突然说不下去了,明明是他私自决定,不跟火神讨论,他又有甚麼资格希望火神支持呢?
「我们还会一起打篮球吗?」火神解决了大半盘汉堡,才开口,「你还会跟我…们一起打篮球吗?」
「嗯…」黑子吸吮一口奶昔,握著纸杯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很紧张。
他不求火神君支持,只希望他不会反对,不会讨厌这麼自私的自己。
因为他是火神。
因为他是重要的搭挡,重要的朋友…
还是最喜欢的人…
「那麼就可以了。」火神扬起黑子无比熟悉的笑容,那耀眼而温暖的笑容,「黑子,我会跟他好好合作的,可是我的影子就只有你…所以…嗯…」
火神口中的他,是跟他搭挡的一年级新生。
一时词穷,火神尴尬地搔过短发。
「火神君的国语有够糟糕的。」黑子嘴角的弧度微得几乎看不到,让人看不透他的表情。
「要…要你管!」
黑子,也许我会跟除你以外的人搭挡,也许我们不再一起站在球场上。
然而,我的影子,除你以外便没有其他人。
就只有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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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滚回来更文~~~
@夜縠殇 我…我才没有弃坑(๑´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