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民视角=
在SHINee里,排行最小是李泰民,别看他年纪小小却是舞蹈能力最强的一员。在众多前辈眼中,他算得上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后辈。但也因为年龄的关系,长幼有序的守旧观念,他只能安分守己的跟从上司或前辈下的命令去办事,前辈说什麽,他能做的就是聆听、接受最后付诸行动。并不是说他的意见不被接纳或被忽视,只是泰民也不愿意去为了这种先后尊卑的理念而与队友发生不必要的争执。
自从他加入了SM公司后,无数次的处在被动的位置,别人让他去东,他不会走向西,怎麼样的活动要穿哪一件服装,就算在访问的时候,所需要回答的问题也被控制住一定的范围内。不论整件事有多过分或多不公平,也只能默默的承受,委屈只往肚里吞。他不想要也不需要多说些什麽,毕竟他所说的也不能改变定局。上层有能力让他成为舞台上众所瞩目的焦点,但在艺人们成功的背后,付出了多少的血泪,背负著多少的压力,却鲜为人知。这显然是演艺圈里潜规则的一小部份。
但是,有些事情他没说,不代表他不知道,他几乎都看在眼里。
泰民已经观察了一大段时间,珍基哥睡眠素质是好是坏,一个月里有多少天是处在病恹恹的状态,队长的记忆力一天比一天还要糟,他全都放在心里。泰民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伸出手推珍基一把。他会特别去留心冰箱里有什麽缺了,随即会为珍基哥多准备一些他爱吃的乳酪口味,即使对方根本就没去注意嘴里吃的是谁买的。队长总是记不住其他艺人的名字,泰民则会从旁提醒,但是绝对不会刻意去表现。
最近,珉豪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要不然就是简短的回应一两句就没了下文。原本很有耐心的他也变得非常暴躁,动不动就提高声量反驳,仿佛处在叛逆期的小鬼头。泰民还察觉到珉豪很抗拒跟珍基哥两人共处一室,甚至无法跟珍基哥对视聊天,总是别开眼睛看向别处。泰民不希望哥哥们的关系越闹越僵,他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两人友谊的润滑剂,却也担心劝解的话说多了,会不会让双方情况更加糟糕。
在一次节目录制中,基范哥还为珍基哥的中途退场而动怒的争吵了几句,也说了几句重话。那天珍基哥很晚才回到宿舍,他让大家集合在客厅,交代一件大家不曾预料的事。
“我跟公司拿了个长假…我今晚就要离开了。”
此时,基范和钟铉正襟的坐在沙发里,泰民侧身挨在沙发手柄上,而珉豪选择背靠在墙上站在角落。
“对不起…”珍基站在他们面前,双手交叠著垂在大腿处,目光始终低垂著。
“最近…我觉得…有点不适…而医生让我跟家人聚一聚…可以纾解压力。”队长断断续续的说著,压抑的眼泪仿佛快要突破防线倾泻而出。
“哥…你不需要道歉”基范站起身,跨前几步走到珍基身边再紧抱著他。
“我们都希望哥赶快好起来…我们爱你…只要这方法能见效,你想要休息多少天都无所谓,你们说是不是啊?兄弟们~”
“对啊,哥”钟铉跟泰民异口同声的回应。
唯独站在角落的珉豪沉默著,越过基范的肩膀,盯著珍基那溢满泪水的眼眸,却在眼神交汇的一刻前者没有犹豫的调开视线。
下一秒,眼里无助的泪水滑落下来,珉豪错过了。
那一晚,泰民在珍基离开前也给了个安慰性的抱抱,低垂的视线瞟到站在旁边的珉豪紧握著拳头,指甲似乎快要把掌心戳破,但是珍基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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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基视角=
在看见好久不见的母亲出现在大门打开的瞬间,珍基冲上前把自己紧紧陷进妈妈怀里,把这段时间抑郁在心里的委屈透过眼泪发泄出来。
“珍基啊…”妈妈心疼的拉开一小段距离,伸出拇指擦拭著珍基占满泪水的脸颊。
“儿子啊…你看看,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麽?”
“妈…”他没想过要对著妈妈诉苦,他只是…没能控制住。
整整失眠一个月了,偶尔会在赶通告时候在保姆车上抽空打盹。这种持续性的无力感也让记忆力减退,观察力也变得糟糕。很多时候都在责怪自己的迟钝连累了队友。这段时间也明显的察觉珉豪对自己在态度上的转变,总是刻意的避开自己,就算说上话了语气里尽是冷漠,感觉自己破碎的心就这麼践踏在珉豪脚下。於是在看到心念的母亲才会再也忍不住的崩溃。
“这不是他们的错。”
珍基不确定他母亲嘴里说的‘他们’是不是指他的队员,但是他真心觉得他们不是这一切的主因。基范,总在自己需要帮助时候给予鼓励,在他的坚持不懈的劝解下成功让自己去见心理医生;钟铉,具有良好的团队精神,也是组合里最会搞热整个场子的调节剂,虽然脑子里老是装满些古灵精怪的想法。泰民,积极不懈怠并且是个默默在背后付出的孩子;最后一位…有一股酸溜溜的感觉涌上了鼻腔,他停止再去回想。
母亲欲说还休的张开嘴又闭上,显然觉得这孩子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还如此坚决的想要维护团员,老是为别人著想,虽然人已经返回家乡,但是整颗心还挂念著宿舍里那四位孩子。
珍基只觉得他不想再去管有的没的,好累好难受,每一次的心跳都让他感觉整个心脏涨得透不过气,当下最渴望的莫过於能睡个好觉,这些天精神上所受的煎熬犹如永不停歇的炼狱那般折磨著自己。
“妈,我现在只想回房休息”珍基低声说道。
珍基母亲原本一脸的无奈换成了狐疑的眼神盯著珍基,但是也没再多说什麽,伸出手接过珍基手里挽著的背包,里头大部份装著些换洗的衣物,空著的另外一只手拽过珍基的手臂,走向那间从儿时开始使用直到珍基离乡背井到首尔做练习生为止,再也没被人使用过的卧室,里头的每一件摆饰和物品跟他记忆中一摸一样,熟悉感迎面袭来。珍基母亲迳自走向床边打开小台灯,再回到珍基身边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吻,离开房间之前说了句“我爱你。”
暖黄色的台灯照射在珍基日渐消瘦的身板上,手指正攀上衣领处准备把纽扣解开——
珉豪在宿舍门口前拥抱了自己,当时身上穿的衬衫就是现在这一件!脑子忽然闪过当时的画面,珍基气急败坏的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纽扣到最后也没被解开,指尖转向下半身,把牛仔裤脱下,换上棉质睡裤。
他仍然能够感觉到珉豪在他身上碰触过残留下的触感,他甚至还能真确的闻到专属珉豪身上那淡淡的古龙水清香。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他的幻觉或是他太敏感,珍基非常讨厌如此懦弱的自己,脑子里再次被珉豪的一切给塞满,太糟糕了。但是,珍基最后还是可悲的选择以自欺欺人的方式,想像著珉豪一直待在他身边,他并没有抛弃自己,没有逃避自己,还有他的气息环绕在自己周围,身体开始感到安宁,至少珍基认为,也许这样弱小卑微的自己,才能够更好的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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