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的香槟被打开,丰富而细腻的泡沫混合着琥珀色的绚丽液体喷涌而出,洒了寿星一身。
晚宴开始之后,崔始源才匆忙赶到,很仓促很疲惫的样子,看得出来忙了一整天。
这是一场成人的商务化的,二十人左右的生日宴。
没有气球,没有蛋糕,没有歌声。
但是有美味的海鲜,有搭配的红酒,有静谧的钢琴音。
主座上的金在中,与靠得最近的左右两边的人低声讨论着什么。
他低沉的声音很好听,从餐桌那头传过来,“老徐你的话也有道理,但我拿到手的数据显示,新一年险资权益仓位心理上限10%,所以我认为,优先股板块的利润最好•••”
“韩庚?韩庚?•••”
“啊?”他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身旁的崔始源在喊自己,慌慌张张地收回了心神和注意力。
崔始源看出来他脸色不对,“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韩庚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他是身体不舒服,他心脏跳得不规律,一会儿砰砰地要蹦出喉咙口一会儿却又好似停止般,他体温也不正常,脑门发热,手脚却冰冷。
崔始源等了半天不见他回答,但出于以往经验知道他就是个痛时强撑着的人,也不犹豫,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站起身礼貌地说:“各位慢用啊,我们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席了,真的很抱歉,下次崔某请各位吃饭。”
看着那边空下来的一个座位,金在中出神了很久。
是啊,自己忘记了,他,是别人的人。
回去的路上,韩庚特意把车窗打开,整个人侧坐着看着窗外,让夜晚沁凉的风吹拂在脸上。
很久之后,他依旧背对着他,开了口:“始源,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崔始源眉梢跳了一下,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没有人是傻瓜,没有谎言天衣无缝。
他即使再怎么相信他依赖他,也隐约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崔始源冷静下来,平缓地说:“庚,我没什么瞒着你。我有多爱你,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如果•••,你在对金在中的事上不放心我,就打电话给伯母。我有可能骗你,但是伯母一定不可能骗你,对吧?”
韩庚立即觉得心里充满了愧疚,转过头来,伸出手环绕在他腰间将他抱住,“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了,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对不起始源•••”
崔始源笑着说:“开车呢,你压到我右胳膊了。”
韩庚抱着他,被夜风吹凉的身体此时特别渴望热源,“不让开,就不让开,我就要黏着你•••”
玩笑归玩笑,但他还是知道分寸的,很快就松开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快到家的时候,崔始源放缓了车速,“韩庚,那个人是真的,喜欢过你,但只是喜欢过。你想想,他都结过婚了,都生过小孩了,他对你,早就没有感觉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啊。”
车子缓缓停下,韩庚打开车门。
在抬脚上台阶的时候突然一点力气都没有,沉重的双腿抬不起半分。猝不及防地低下头,眼下就一片水雾模糊。
我忘了全世界却还记得要爱你,而你却•••,结婚•••,生子•••
不过,没有关系,虽然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显然我们之间也断了好几年了,显然你不要我,你要的是别的,显然事情早该有了它的定局。而我,还有始源•••,始源,那么好那么好的始源•••
崔始源先他一步,已经上了一层台阶,突然手背拽住,疑惑地回过身来。
韩庚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身体往下拉,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们拥吻着上了楼。
“嗯•••始源•••,好冷,抱着我•••,始源,要我,要我好不好•••,嗯•••”
楼下,路道边,一辆车隐没在夜色里。
这一次,他开得很慢,远远地跟着,不让前面的车发现。
一路跟到这里,目睹了他们在台阶上浪漫的接吻。
现在,二楼的窗口,被温暖灯光熏染的窗帘,倒映着他们越来越火热的交颈缠绵。
哆嗦的手拿出烟盒,开了好几次才终于打开,夹起一只细长的烟,手指颤抖得不能自已,最终掉了下去。
他扔了烟盒,头抵在方向盘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声,双手捏紧的拳头抬起来,一下一下,重重地拍打自己的脑袋,“啊!韩庚•••,韩庚•••”,心口撕裂,剧痛得漫出了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