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黄头是喜爱晒背的动物,我很愧疚很久以来没有给它提供晒背的工具。
黄头在它只有8厘米的时候就和它的同伴为了争夺一块鱼缸里露出水面的陆地大打出手,结果这两只小黄头中总有一只会被逼得跌落水中,只有一只能抢到陆地。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其中一只小黄头因为打斗、体弱等因素受了风寒患了肺炎,很快就西去了。我想这悲剧的产生大概就是因为陆地,湿漉漉的一只龟爬上岸,风一吹不就容易受凉吗?于是我加深了水位,淹过了陆地,一天加5厘米的水位,直到30厘米。黄头便在深水中泡了约两年,除了换水再也没上过岸。想想黄头要吸一口气睡在水底,气不够就得浮起来换气(幸好它后来学会把自己卡在靠近水面的水管上,一抬头就能换气),就好比我小时候看到的水井里漂浮的蟾蜍,死不了但活着累。讽刺的是,当初想通过杜绝陆地来避免黄头受凉的措施差点害死黄头。2012年的一个冬日加热棒停止工作了,泡在水里的黄头冻得慌却没办法逃脱这冰凉的水,而在水里挣扎无疑会消耗更多体力。幸好是被及时发现了,我抱着它捂在被窝里,生怕它感冒,同时修好了加热棒,幸好黄头当晚奇迹般地开食了。万幸的是这事发生时还没有豹纹,不然我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了解到晒台的重要性后,我便开始准备了。泡了两年多的黄头遇到的第一个晒台是一块沉木。这块沉木历史悠久,当时就有整整有13年的历史,它也是陪伴孤独的雀鳝先生多年的摆件。现在它要为黄头所用了。把它立起来用根尼龙绳固定,上半截露出水面,像极了纪录片里的亚马逊河景观。黄头自然不客气,一转身的功夫它便爬上沉木晒背了。沉木对于豹纹来说是个福音,它使水呈弱酸性,这是南美亚马逊水质特征。因为沉木,水渐渐变得与亚马逊河河水一样黄。而豹纹似乎也喜欢柔软的沉木,它喜欢趴在沉木上休息。它把眼珠往下翻翻,做出类似眨眼的动作,看样子它惬意极了。
雀鳝先生与沉木一同搬到这里,我去购买了小杂鱼作为它的口粮。送走雀鳝先生后,剩下的小杂鱼便暂时养在龟缸里。其实我很同情这些小杂鱼,它们生下来就注定成为肉食观赏鱼的食物,当雀鳝先生吞噬小杂鱼时,我是又欣喜又为自己的行为而惭愧。小杂鱼被咬断时的恐怖眼神我也是时常想起,记忆犹新。我打算有空便将这些小杂鱼放归自然。可遗憾的是,鱼缸里的小杂鱼却一条一条地神秘消失在浑浊的黄水中,黄水里最后只剩下黄头和豹纹,我时常为此心痛。或许它们两个都曾参与到小杂鱼的谋杀案里来。不过既然死者无法挽回,为何不好好珍惜当下呢?
木头终究是木头,沉木露出水的那一部分由于长期受潮生了虫,加之黄头啃咬鲜艳的尼龙绳,只好重新把沉木横放着沉在水底。黄头再一次落了汤,但豹纹却依然享受沉木,它一如既往地趴在沉木上,好比它重返亚马逊。我也只好网购了能买到的最大的“猛犸象”晒台给黄头。这个晒台是这样的大,以至于它霸占了鱼缸水面的约一半;而黄头毕竟也是一只一公斤重的壮龟了,当它爬上晒台时,晒台都在抖。
晒台的出现当然是好的,黄头一天到晚地待在晒台上晒背,而晒台以下的整个鱼缸便成为豹纹的天下。常常看见豹纹撑着它的丰满的背鳍,如同一位尊贵的国王,巡游着它的国土。可是,黄头要在水里进食,豹纹也是这样。除去了晒台霸占的水面,仅剩的水面成为了豹纹与黄头争抢饲料的战场,它们之间又激起了新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