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莞婕妤离去，偕青黛回屋，倚坐主位之上，若有所思，“青黛，你看莞婕妤是敌是友？”青黛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模棱两可得说道，“奴婢愚见，自以为莞婕妤尚未危及椒香。”点了点头，思忖道，“皇甫氏不是朋友，却也未必就是敌人不是。”
遣退众宫人，独自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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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未曾与这位才人见面，今日降珠提起，自己便有了思忖。]
[她如今立场暧昧不明，纵使自己先前与她看不过眼也绝非有不共戴天之恨。如是细细想了一遭，便携了降珠，再次拜会披香。]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靡靡……”白薇怀抱琵琶，拨动琴弦，曲音绕梁，自己应着曲调，轻声吟唱着古词。一曲未了，叶柔便上前禀报莞婕妤到。正好的兴致被扰了，面露不悦，可还是强作欢颜出外迎皇甫氏，“臣妾给莞婕妤请安。”简略的行礼罢，请其入内，命青黛奉茶后，才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婕妤此次前来椒香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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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候前去通传的宫女便是回来，垂首蹑履将自己带入。]
[入内，受礼。接过椒香宫女所奉之茶，道]
：贸然叨扰，实为惭愧。多日不见，才人风华一如往日。
[言罢，只把茶杯盖轻轻转了，静待她回话。]

今日的皇甫氏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咄咄逼人，倒是表现出一丝刻意的亲近，心中揣测她的来意，口上道，“莞婕妤想什么时候来椒香便什么时候来，岂是臣妾可以左右的。”顿了顿，“臣妾想，婕妤定不是因椒香的茶点而来。”抚着宫装袖口的刺花，摩挲着线路针脚，微微垂着眸子，妃唇启，“婕妤可知我与北堂氏一同入宫？”状似不经意的一提，却暗暗留心皇甫氏的反应，“婕妤又是否听过我二人不和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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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轻微却又似万钧之语，轻轻道]
：是么？
[用茶杯盖压住杯中飘颻茶叶，抬手将茶杯抬至唇边，抿了道]
：确是好茶，也不枉我跑披香这一趟。
[微微垂首饮茶，并不看熹才人，只淡淡答]
：同期入宫，便是为缘分了。霍氏你又有什么与北堂氏的矛盾纠缠不清呢？

“呵，好一个同期入宫便是缘分。”嘴角的笑意愈发张狂，却是低声道，“婕妤可知文武自古不和？将相和固然是佳话，可北堂氏并非蔺相如，而如今又有谁人能同蔺相如相提并论？霍氏自汉武以来便是为帝效忠征战沙场，北堂氏自然无法相比，她本入不了臣妾的眼，可她心比天高，臣妾便让她认清楚她究竟是个什么的身份。”话语中隐约闪现出对北堂氏的不屑与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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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瞅着盏里头茶水，佯装未见其嘴角含一丝轻蔑笑意，道]
：入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啊…
：洛阳北堂氏庶女，还至少是京城人氏。
：而本婕妤…确是出自江南偏安'临安之地啊。
[又道]
：武将定国，文臣行邦。文武相为辅佐配合，方可治国攘外。
：况且先前儿宫中有位主子也曾提点过本婕妤，说这显贵荣华，原不在出身上。

“莞婕妤此行可不是为了来给臣妾说教的吧。”
自己自然知道出身无法决定输赢，所以自己才想让她北堂氏永无翻身之日。拢了拢碎发道，“如今这后宫快成了华昭容的天下，恐怕婕妤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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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有意点点明来意，便也不再绕弯子。直道]
：是了。君上登基三年，后宫空虚，除了皇后外，李娘娘便是位分最高的主子了。
：只是，华昭容她，并无子嗣。
[绯唇勾笑，浅淡道]
：没有子嗣依托，再高的位分，再多的荣宠终是不牢固。恩宠是面子，权势是里子。如是表里，才人你会想要哪一个？
：昭容位分尊又不曾生养，见了有子女之人难免刺心。熹才人，你也是个明达通透人儿。

“这面子里子有一个哪一个都是好的，可谁都喜欢既光鲜亮丽又可保暖的衣服，这里外臣妾都要。”
如此，心中已经了然皇甫氏的来意，她一个婕妤想要和华昭容斗，恐怕是难了点。
“莞婕妤，兵家讲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知婕妤对华昭容了解多少，又有多少胜算呢？至少在臣妾眼中，现下华昭容可以给臣妾更多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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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才人好打算，果是将门虎女，心中有大沟壑。
[自己所行之事并非易事，宜徐徐谋之，非一日之功。]
：谋事在人，成败在天。尽人事以听天命。时候不早，本婕妤便不再叨扰，才人暂先歇着吧，赶明儿再来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