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允浩。 
花：“允浩，你都知道了吧。” 
允浩回过头来。 
允：“什么？” 
花：“英生的事。他和我的事。都知道了吧。�

允浩犹豫了一下。 
允：“你怎么认识他的，我不知道。不过那是你的过去。我不会打听的。放心吧。�

允浩说完就准备走。 
花花在他身后开口。 
花：“英生和我，我们都曾是孤儿。�

允浩定定地看着他。 
花花不管他的视线，径自说下去。 
花：“我们俩一出生，就在收容院里。不过，英生的运气比我好。6岁的时候，他找到了亲生父母。 
 那家人很有钱，因为英生很依赖我，闹着不肯走，所以把我也接到了他的家里。�

花：“那个家有很多孩子。我们两个从乡下来的小孩，很土，什么也不懂，没有人和我们玩。英生常常被他的哥哥姐姐欺负，他是个骄傲的孩子，受委屈也不流眼泪，可是，却总是偷偷到我怀里来哭。他总是哭着说，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们一直想要有家，家就是这样的吗？�

花：“后来，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打英生的他的两个哥哥揍了一顿，拿走他们身上的钱，带着英生离开了那个家。 
我们一路往乡下跑，想回收容院。可是很快就迷路了，身上的钱也花光了。�

花：“我们没有钱坐车，只好一直走路。英生的脚磨出了血泡，他一声也不吭。我想背他，他也不肯。他只是跟我说他很饿，想吃一碗面。我就哄他，说故事给他听，想让他忘记肚子饿的事。可是他哭了，看着他哭，我也哭了。我们就站在路边哭，一直哭到没有力气。�

花：“后来，我告诉他，有一个不饿的好办法，就是睡觉。睡着了就不会饿了。英生很听话，睡着了。等他睡着以后，我跑到镇子上，找了很多地方，找到一碗别人吃剩的面汤。 
 我们一起喝了那碗汤。可是，英生发烧了。我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求大人们给我一份活干。那时我太小，工地上的活干不了，只能干一些杂活。因为太虚弱了，我晕倒了。醒来的时候，我听见英生在哭，他哭着对那些大人们说，只要能给我吃饭，他愿意把自己卖掉……”

允浩忽然止住了他。 
“在中，别说了。�

花花笑了笑。 
花：“放心吧，没你想的那么惨。后来有人报了警，英生的家人来了，把我们接回去了。再后来，我有了自己的事，离开了那个家。英生也长大了，坚强了，不需要我再保护他了。” 
花花停了停，望着前方。 
花：“在那段一起扶着才能走过来的日子里，我和英生，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我曾经答应过他，两个人要永远像流浪的时候一样，拉着对方的手，一起走下去。我说过，我会照顾他，保护他，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疼爱的人。”

花花抬起手，看着手里的照片。 
花：“可是我没有遵守诺言。我还是把他丢下了。因为他对我有那种感情才离开，不过是借口而已。其实是我抛弃了他。�

花：“这次见面，本来，我很想跟他说对不起。我想跟他说，对不起，哥当初丢下你，让你一个人难受了；对不起，哥也不想对你冷淡，对你凶，可是没有办法；对不起，英生，但是哥很爱你……�

花花低下头，忍住眼泪。 
他不想被允浩看见这个样子。 
允浩忽然走了过来，把他搂进了怀里。 
花：“允……�

允浩收紧了手臂，低头看着他。 
允：“别难过。不是你的错。” 
花花贴在允浩的胸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发觉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幼年的记忆，压抑的伤痛，像忽然冲破了闸门，肆意奔流，再也控制不住。 
他紧紧抱住允浩。 
只有他，只有这个人。 
再不愿意想起的事，也想要告诉的，就只有这个人。 
允浩……允浩…… 

允浩沉默地站着。他伸出手，轻轻擦去花花的眼泪。 
隐约间，花花听到允浩说了一句话。 
允浩说：在中，你有我。

那天晚上，花花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 
不知道是因为连续紧张后的放松，还是因为允浩就在身边的安心。 
他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不记得允浩什么时候把他抱到床上，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另一床被子已经叠好了，放在旁边。 
昨天晚上，允浩是留下的吧？ 
花花看着窗外的天空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