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雪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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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冷意中似有淡淡清香，但和母妃身上的暖香截然不同。
终于抵挡不住透过衾被传来的阵阵寒意，李焱从梦中醒来。四下里静悄悄的，看天光已经大亮，碧湖姑姑竟然没有来叫自己起床，好生奇怪。
他唤了两声，没有人回应。于是自己起身穿好衣服，循着这股将自己唤醒的冷香走到窗前，踮起脚尖，使劲推开了小窗，更加浓郁的香味伴着寒风涌入了这间本就不甚温暖的屋子。
是梅香。
他冷得一哆嗦，忍不住裹紧了身上厚厚的袍子。
原来雪存都开花了呀。
他突然有些难过。被从母妃身边带走，住在这小小的别院里，已经这么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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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稀还记得临走前母妃宫中那漫天的桂花香。碧湖姑姑还答应给他做桂花糖。
那糖又香又甜，只是有些粘牙。母妃说吃多了对牙不好，于是他每次都只吃一点点。但就是那么一点点，都能一整天唇齿留香呢。这次给父皇留一点，他有时亲自己的时候一嘴熏天酒气，拿来给他吃就好了。他心里打好了小算盘，带着满满的期待进入了梦乡。
一切都还是那样美好。
只是转天被摇醒，还一片茫然的时候就被泫然欲泣的母妃紧紧搂在怀里，她一遍一遍唤着自己的名字，声音里都带着哭意，但始终没有落泪。他从母妃怀里抬头看着四周，发现房间里还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侍卫，碧湖姑姑跪在地上头也不抬。
是了，有外人在场，难怪母妃没有落泪——这是他和母妃做好的约定。
母妃曾经搂着他暗自垂泪，他惊奇地看着那盈盈的泪珠在落下的瞬间凝成了华美的珍珠，他问母妃是怎么做到的，母妃只是摇头不语，最后温柔地捧着他的脸，和他立下了在外人面前绝不落泪的约定。
“焱儿，你是小小男子汉，一定要比母妃更加坚强勇敢，能不能答应母妃，即使独自一人，再痛再难过也不要哭？”
他点点头，尽管并不知道为什么偷偷躲起来哭也不可以。只要能让母妃好过一点点，他做什么都愿意。
现如今，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让母妃这样难过。他抬起小手，摸了摸母妃的脸以示安慰。母妃叮嘱他要好好听碧湖姑姑的话，要多穿衣服，好好吃饭，似有说不完的话。最终还是在侍卫的一再催促下，碧湖过来抱起来他匆匆离开。
I

那天起他就住在了这座小院里。他本能地知道，只有不吵不闹，乖乖听话，母妃才不会难过，所以即使再想念母妃，他也从不闹着要离开这里。有时候他问碧湖姑姑什么时候能见到母妃，每次她都暗暗转过头红了眼眶。所以他也不再问了。
只是今天，连碧湖姑姑也不见来，这里最终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么？
暖炉里的银炭早就成了灰，屋里仅存的一丝温暖随着冷冽寒风散得干干净净。宫人之前曾来宣旨，将他今年冬天的例炭减半，碧湖姑姑很为难，每次添炭总是很小心。但他知道，就算这样省着用，积炭也已经所剩不多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冰冷，这从他出生起就潜伏在骨血中的寒意。他总是身体不太好，以前在母妃殿中，冬天需要烧特别多的暖炉才能稍微舒适一些，走出房门都格外难过。现在屋里屋外已经没什么分别了，倒不如到院中好好看看那芬芳扑鼻的白梅。
这样想着，他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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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纷纷扬扬的雪，天地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间或露出一点黑褐，那是梅树的枝干。梅花花瓣已经很难从雪里分辨出来，仅存那幽幽暗香，没有被这冰天雪地冻住。
他想起母妃的叮嘱，翻起兜帽戴上，才慢慢步入院中，在梅树下仰头使劲嗅了嗅。冰冷的雪落在他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很快就化了，带来一点湿意。
突然，屋檐下柱子后边有动静，早已习惯了这小院的寂静的李焱被吓了一跳，望向那声音来源。
柱子后边的人似乎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于是慢慢转出来。
那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小孩子，一身宝蓝缎子的衣服，显得又神气又暖和。五官和寻常人略有些不同，要说哪里不同，李焱也说不上。只是那挺翘的鼻尖上还挂着一点雪，头上似有一缕压不住的头发，让他显得格外调皮。
“你是谁？”
那人只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红晕。
"你……你可真好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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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I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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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可真好看呀。”
“你！”李焱一时语滞，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又感觉他不带恶意。
“哎哎，你别生气，我说的是实话，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嘛。”那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我叫……哎，我也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还有不记得自己叫什么的，真是个迷糊蛋。看他一副傻样子，李焱那点小不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呀？”
“我也不知道，我过来找肉包，稀里糊涂就走到这里了”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孩子捏了捏肉呼呼的拳头哎呀了一声：“对了，把肉包给忘了，你有看见一只威风凛凛的虎皮大猫吗？”
一只威风凛凛的叫“肉包”的虎皮大猫？怎么会有人给猫起这么怪的名字。李焱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旋即摇了摇头。
“笑起来更好看。”那孩子似是自言自语说了什么，李焱没有听清。
“没看到就算了，这肉包真讨厌，下雪天乱跑什么。”小孩埋怨了两句，顿了顿：“那个，你不要站那边了，到这里来吧，雪越下越大了。”
李焱这才惊觉脚边落的雪已经这么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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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并肩在檐角下坐着。蓝衣的孩子帮着把李焱肩上头上落的雪拍干净，他这才摘下兜帽。
这个孩子让李焱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故而在母妃的庇护下总是疏远他人的他，也很自然地接受了他示好一样的亲近举动。
想来他是随着长辈进宫走失的吧。李焱想到这里，问他父亲是谁。
“我爹呀……”蓝衣孩子一副犯难的样子，歪着脑袋努力想了想：“人家都叫他什么国什么定来着，也可能是什么‘定国’吧！”
李焱也不知道定国是谁，只觉这名字好生威武。可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喂啊你啊的吧？
“那我叫你阿定吧。”
“反正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随便好啦。”阿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焱想了想：“我叫焱儿。”
“燕儿？听起来好像女孩子的名字哦！”
“不是燕子的燕，是三个火字的焱。来，伸出手。”阿定乖乖伸出手，李焱摊开他的掌心，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哦，三个火字。”这个字对阿定来说显然是太复杂了，还没过脑就被他忘了。他被掌心的那冰凉的触感弄得痒痒的，反手抓住李焱的手：“呀，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I

李焱一惊，没来得及撤回手，就感觉双手被对方握住了，肌肤相触的地方传过来融融的暖意。本来想抽手，动作也忍不住停下了。
“是不是在雪里站太久了啊？”阿定还往李焱手心里呵气，抓着他的手一起搓。
不知怎么的李焱感觉有点难为情，素来过于白净的脸上带了点红晕。
他摇摇头：“没事，我身体不大好，一直是这样。”
“哦。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我和碧湖姑姑一起住这里。”李焱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过今天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阿定感觉到李焱情绪有些低落，虽然对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非常好奇，也不再问什么了，转而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当他说到肉包和旺财龇牙咧嘴的猫狗大战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让李焱对那精彩一幕无限神往，忍不住想见见这威风凛凛却被安了个好欺负的名字的大猫。
看他一脸羡慕的样子，阿定惋惜地说：“虽然肉包总是和旺财打架，但是每次出去玩儿，回家都要先去见旺财，旺财要是不在，它都很生气；旺财看不到它也闷闷不乐的。要不是这样，我一定把肉包送给你，它身上可暖啦，像个小火炉，你身上凉，抱着它一定很舒服。”
“那还是不要拆散肉包和旺财吧，有人一起玩多不容易。”李焱似有感悟。
“没有人和你一起玩吗？”话音刚落，阿定就看到李焱垂下了脑袋。
“我不能走出这个院子，这里只有我和碧湖姑姑。”其实还有雪存，只是他不会说话——这样的小伙伴还是不要说出来吓到阿定了。
阿定察觉到了什么，拍拍胸脯：“没事，我来陪你玩！”一幅小男子汉责无旁贷的样子。
感受到了阿定的关心，李焱点点头：“谢谢你。”
阿定摆摆手：“不用不用。你看，雪停了哎！我们来打雪仗吧！”
李焱曾经在母妃宫中见过小太监打雪仗玩闹，很是羡慕，但是他身体不好，只能在一旁看着。因而摇了摇头：“我身体不好，母妃不许我玩雪，也不许我和别人打闹。”
听到这个，阿定嘟起了小嘴。话说这个“母飞”是什么东西啊，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的，和自己家里老娘一样讨厌，管东管西。但他转念一想，焱儿身上凉凉的，雪要是钻进脖子里，他一定会非常难受的。还是不要打雪仗了吧。
可是这大雪的天，还有啥好玩的？阿定抓了抓脑袋，眼珠子一转，突然拍掌，有了个好主意：“焱儿，你怕不怕冷？我们来堆雪人吧！”
虽然母妃有过叮嘱，但是看阿定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李焱还是点点头：“没事，这点冷我受得住。”
阿定高兴地嗷嗷喊了两声，像只小老虎一样冲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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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写完才发现，用肉包把汉子这招可能也是天赋技能。I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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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小孩子，滚不起太大的雪球，阿定只好从附近的地方团起小雪球，再把小雪球运到李焱身边，由他不断地拍在渐渐成型的雪人上。虽然之前只是见过别人堆，李焱还是弄得像模像样的，只不过他和阿定都是团子一样的娃娃，力气小，堆得远不如别人的大。
最后，阿定在院墙角落没被积雪覆盖的地方找到两块石头，往雪人脑袋上一安，绕着雪人转了一圈：“大功告成！”
李焱显然也对两人的合作成果很高兴。而且因为颇是辛苦了一番出了点力气，气血活络，脸上都透着粉嫩的颜色。他看着梅树下小小的雪人，再看看身边一脸灿烂笑容的阿定，默默想着雪存也有个小伙伴了，如果阿定能像这样一直陪着他，该有多好啊。只是，阿定还有疼他的爹娘，还有那么可爱的肉包和旺财，他怎么舍得把阿定留在这个冷清落寞的小院里呢？要是阿定也在这里，他可能永远都不会露出这样让人看到就觉得暖洋洋的微笑了。思及此处，他下意识咬了下嘴唇，不经意被突然跳过来的阿定捉住了手。
“没有冷到吧，焱儿？”
“还好，一直没停下来，身上挺暖和的。”
阿定捂着李焱的手，的确没有原来那么冷了：“玩了这么久也挺累的，我们进屋休息一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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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有炭火，一片冷清，那些木凳木椅都触手冰冷，而且对他们两个孩子来说都太高了，不好坐。两人想了一下还是坐到床上去了，生性爱干净的李焱把外袍脱了，先爬了上去。紧跟其后脱外袍的阿定发现自己腰间别着的小包里似乎有东西，打开一看，又惊又喜，捧着小包爬上了床。
“焱儿，我找到一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阿定嘿嘿笑了两声：“来，张开嘴。”
看阿定一副邀功的样子，李焱信任地张开了嘴，看着阿定飞快地在小包里剥着什么，将一个褐色的东西放到了自己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是蜜饯。
“好吃吧？”
李焱含着蜜饯点点头。的确好吃，比碧湖姑姑做的桂花糖还要好吃。
阿定笑得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你喜欢。这可是我爹特地给我带回来的呢。他有时候出远门，会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说在那个地方，到处可以吃到这样好吃的蜜饯，瓜果都特别大特别甜。我闹着要和他一起去，可他一直不带我，说我太小了。”说着说着小脸皱了起来。
“我也好想去那个地方呀。”又大又甜的瓜果，到处可以吃到美味的蜜饯，听起来就让人神往。
“那等我们长大了就一起去吧！”
李焱犹豫了一下：“嗯。”
“可惜呀，老爹带回来的蜜饯我很快就吃光了，这颗还是不小心忘了才剩下的，不知道老爹他什么时候再去那里呢。”
“对不起，吃了你最后一颗蜜饯。”
I

“没事，这个我吃多了。不过，我还是挺想尝尝那个味道的。”阿定想了想，鼓起脸蛋：“焱儿，你给我尝尝吧？”
尝？怎么尝？“可我已经吃下去了呀。”李焱愣了一下，冷不防阿定突然凑近了脑袋，伸出舌头认真地舔了舔他的嘴唇。
等他反应过来推开阿定，他已经在舔自己的嘴唇一脸回味了：“好吃好吃，还是快点长大自己去那个地方吃个够吧！”
李焱轰地一下红了脸，他隐隐约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阿定一脸无知无觉的样子，看到自己还很惊讶地问焱儿你的脸这么突然这么红是不是病了。
羞得耳根子都发烫的他只好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一个字也不肯说。阿定真的以为他病了，赶紧努力去掀他的被子，急切追问他怎么了。
即使隔着被子李焱也能感觉到阿定的着急，想着阿定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了，只闷声说了一句“我没事”。
“好焱儿乖焱儿，掀开给我看看嘛，没事干嘛不肯给我看嘛。”阿定趴在被子拱起来的地方边上学着自己老娘哄肉包的样子，又是劝又是哄，好一会儿才听到被子里传来一句瓮声瓮气的：“没事，我就是困了想睡一会儿。”
阿定松了口气：“正好我也困了，我们一起睡吧。”说罢继续动手掀被子：“娘说了，睡觉不要把头闷在里面，被子也给我分一点儿呗！”几番努力终于成功把李焱的脑袋从被子里挖了出来，然后自己也钻进了被子里。
李焱的脸已经没那么红了，但是依然不敢直面阿定，脸都是朝着墙的，感觉到被子被掀开，背后贴过来一个暖烘烘的东西，还有阿定撒娇的声音：“焱儿你转过来嘛，背对着我好像在生我的气一样。”
李焱只好无奈转过身，不意外地看见阿定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这才发现阿定的眼睛特别好看，睫毛又密又长，眼珠是浅浅的茶色，又清又亮，有点像父皇特别钟爱的那颗琥珀；琥珀里有一个小小的人，那是——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居然这样痴痴傻傻地打量着别人，太有失礼数了，简直——简直就像是被阿定传染了一样。于是脸上又飞起一片红云。
“焱儿你怎么脸又红了？真的没有生病吗？”
“不要说话了，睡觉睡觉。”李焱在阿定灼灼的目光下赶紧打断他的问话。说罢怕阿定还要继续问，自己忙闭上了眼睛。
“好，睡觉。”阿定很配合地打了个呵欠。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什么声音，李焱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打量，看到阿定的手搁在他的手边，呼吸平稳，好像真的睡着了。
“阿定？阿定？”他轻轻唤了两句，没有回应。于是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阿定的手，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身体不好的他特别容易困，浓浓的睡意很快袭来，他沉入了睡眠中。
没有看到阿定此时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回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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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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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乐无异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舒畅。
这才看到自己老爹老娘竟坐在床头，吓得他往被子里一缩。
“咦，我怎么在这里？”
“哼。”傅清姣冷笑一声：“这是你房间，你不在这里又该在哪里。”
“哎呀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孩子刚回来，别吓到他了。”
“还不是你惯的。这大雪的天儿还到处乱跑，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没有乱跑啊，我去找肉包了。”乐无异委屈地嘟嘟嘴：“只是后来我迷路了，遇到了焱儿。对了，焱儿呢？”
“什么莺儿燕儿的，你差点给人带走了知不知道！”傅清姣想起来都后怕，气得话都说不出。乐邵成赶紧给夫人顺气，接过夫人的话：“你在集市上被歹人迷晕了想要带出城，幸好遇上为父挚交孙将军正在巡视城门布防，看到那人行径鬼祟，上前盘查，那人慌忙逃窜，孙将军这才发现他扔下的孩子是你，赶紧送了回来。”
乐无异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集市上有个人说带他去找肉包，后面模模糊糊记不得了，好像睡着了一样。
奇怪，那他什么时候去过那个静得只有雪落的声音的小院啦？还有焱儿，那个长得特别好看又裹得厚厚的小团子，他又是谁？他记得他身上凉凉的，说是身体不好，自己怎么捂都捂不热。自己还陪他堆了个雪人呢！似乎还答应了他什么事。对了，焱儿的名字怎么写来着……
他感觉自己脑袋里一团浆糊，啥都想不起来了，想是那迷药的效力还没过去。然后又被老娘好一通说教，头都大了。
爹娘灌着他喝了一大碗苦得不行的药，放他继续休息。他咂咂嘴，感觉好像还有老爹特地给他从远方带回来的蜜饯的味道。不对，比那还好吃。
奇怪，明明是那么苦的药。
他看到肉包蹲在屋里小桌上，和他对视。
“肉包，你见过焱儿吗？”
喵~~
“我怎么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啦？我是在做梦吗？”
喵~~
“喵了个咪，你怎么就会喵喵喵啊，啥都帮不上！”
喵~~
哎，傻猫。自己和它着急有什么用。乐无异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宣告放弃。
很快，他在药力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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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睡了很久很久，浑身暖洋洋的，身上沉甸甸的感觉也轻了一些，李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唤了声阿定，手中却空无一物，只见到眼睛红肿形容憔悴的碧湖姑姑，小心给他掖好了被子。
“阿定呢？”他挣扎着想要坐起，碧湖按住了他小小的身体不让他起来。
“三皇子，你病了两天了，别起来，要好好休息。”
“阿定在哪里？他之前和我在一起的呀。”李焱虚弱的声音透着急切。
“阿定？姑姑一直在守着你，没有见到什么阿定啊。”碧湖心想他肯定是烧糊涂了，许是自己又想象了一个亲昵的小伙伴，便随口安慰道：“阿定或许是和雪存在一块儿吧。你乖乖养病，等病好了，姑姑陪你去见阿定。”
“阿定和雪存不一样。”李焱声音低了下去，却也不再坚持。
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异样，和阿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不曾感到饥饿，无人打扰，也没有人来找阿定，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俩，和纷纷扬扬的雪，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被碧湖喂了一碗稀粥，李焱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身上已大好了。碧湖便不再拦着他，由着他走出房门。
外面落雪一片平整，没有他和阿定的脚印，更不见那个他们齐心堆起的雪人。雪存孤零零立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里，只有那冷香依旧。
果然……是梦么……
但是梦中那温暖的触感，阿定的笑容，都是那么真实。
竟然只是个，梦？
鼻子一酸，李焱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快要哭出来了。本能地深吸了口气梗在喉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很好，他再一次守住了和母妃的约定。
碧湖担心他在屋外站久了受凉，忙不迭劝他进去。
他点了点头，平静地说：“碧湖姑姑，我想堆个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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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冬天，李焱喜欢上了坐在屋檐下和雪人说话，从清晨到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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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I

这个……能不能算是温馨治愈向啊=_=

QUQ

51，无厌伽蓝地牢里你知道坐标真名的时候是不是回想起了什么……
另外阿定这个名字总让我想到“可怜无定河边骨”（滚

为什么虐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