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浮生吧 关注:2,202贴子:229,718

『 笑浮生 』◆ 耽欢成疾 ◆(故歌私人调教室)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此生一愿,树静风止,子养亲在。


1楼2013-09-13 21:17回复
    _____________________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苏杭富庶,古言,一倍之利,使人早起,十倍之力,使人夜行。】
    “倾国之利,使人忘死。”
    【坐在云来赌坊的正堂,霸占了老东家的黄花梨椅子,手头扣着双骰十二点的暗色乌木盅。】
    【前头是八仙的方桌,一压是百金。】
    【人杀下去了好几个,一时间也没有英雄好汉接上。倒也显得无趣了些。】
    【有婢子掩着嘴勾下头说了一句那人来了,赌是不赌。】
    【眼神瞅过去,还见不着人影,倒也听得见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回头数了数今日的筹码,薄薄的金箔上用细刀刻着仙鹤云纹的样式,是云上赌坊最大的面值,一片算百两纹银。】
    “我拿全部身家跟公子赌一把,如何?”I


    2楼2013-09-18 20:57
    回复
      2026-10-16 14:08:2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一袭玄色大氅罩身,头遮斗笠,提剑微抬顶上斗笠边缘,露出凌厉的一双眼。正门匾额上明晃晃四个大字,映着落日余晖现出喑哑的暗色。
      云来赌坊。
      袖里静静卧着一封请柬。没有署名,清隽小楷只写明了地点和地点,委托人道,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这桩“生意”却比之前的好上许多。赌坊这种地方,总是让人颇有好感。成日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只有赌坊和酒坊能让人暂时放下一身的疲惫。
      有女子声传来。门厅人头攒动,赌徒们眼红地看着主人位,却无一人敢上前。
      大踏步进门,径直朝着那端坐黄花梨椅的女子走去。
      抬手略一躬,算是礼过,八仙方桌一侧站定,回道:
      “姑娘剑胆琴心,令人生敬。未知堵注为何,姑娘且与在下说个明白。”
      I


      3楼2013-09-18 21:34
      收起回复
        “我拿身家,跟你赌性命。”
        【摇了摇自己手中的乌木盅,听得见里头骰子撞了两撞,指尖用力,哐当一声定在桌面上。】
        “骰子、樗蒲、牌九、酒令。”
        “公子选一个,玩什么都行。”
        【有婢子捧着木盘鱼贯而出,半尺宽的盘面上,一头摆着做工精良的赌局,正当是刚刚数过去的几种,一头一红绸布盖着,看不出物什。】
        “先生走刀,锦衣夜行,烈火烹油。”
        “千金赴生死,既是接了单子,在下即许以百倍,想来也是止不住先生的剑了。”
        【向后头勾了勾指头,婢子捧了木盘上前,微微弯下腰,凑了恰好的高度。】
        【自己伸手掀了盘上的红绸布,正是一指宽的匕首,寒寒铺了一层的冷光。】
        “赌赢了,身家性命输给你。”
        “赌输了,我请先生以那委托人的头颅为码。”
        【顿了顿,杵头想了片刻,盈然一笑。】
        “或是以先生自家的性命为码。”
        【此时堂中风过,半晌不带人声。】
        【自己抬了抬头,不由冷哼一声。】
        “闲杂人,滚。”I


        4楼2013-09-18 21:55
        回复
          【轻笑一声,肩背往后靠倚在了椅背上。】
          【骰子一法中,离手有离手的规矩。手离了骰盅,就是不能再去动了。】
          【半眯了眼睛去看那人,黑衣黑氅,也无甚稀奇。倒是那双手随意的放在桌子上,却连一丝抖动也无。】
          【想来这隔山打牛的本事,如今也不算稀奇了。】
          “阿离,盘子端过来。”
          【婢女应声上前,手中的木盘里正端着的是一副月白石制的牌九,自己掀了那红绸布,配的正是一瓶鹤顶红。】
          【随意将那些东西窸窸窣窣的扫下地去,三指捻了桌上的乌木盅,一时间,只听得见此起彼落,此消彼长的骰子声。】
          【这古来往金,多少人醉生梦死的声音。】
          【啪嗒。】
          【骰盅落在木盘上的声音不大,却严严实实的撞了人心。】
          “抬稳了,惊了点数,拿命来填。”
          【说罢也不看来人,径直起身往了内堂走,随口一笑,低声提点。】
          “先生请罢,这局,一掷生死,好生思量。”
          “如此说来,不死不休。”I


          6楼2013-09-18 22:50
          回复
            赌局。
            见识过各种赌局,唯独未见过如这姑娘般,不计生死的赌局。
            像是冥冥中,已经商定好了结局。设这个局,只为了引人入彀罢了。
            忽然想起了委托人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红色血丝漫布了白眼球,那是对死的恐惧。
            而我的剑下,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婢女乖巧捧了木盘上前,端了乌木盅,似有千斤重。
            啪嗒一声。
            姑娘起身去了内堂。
            尘埃落定。
            “不死不休……么。”
            长指捏着骰盅,缓缓揭开了,嘴角是渐渐浮起的模糊的笑意。
            “多谢姑娘。”
            灵台放空杂念,灌注一缕真气于骰盅内,将盅子单手口朝上擎了,真气激撞,哐当声不停,却控制着力度不使其飞出。
            未几,旋转力度渐弱,扣盅于桌,却不去抬手掀起。取了桌上青锋,斗笠重新扣在头上,抱拳对那姑娘已看不见的背影道:
            “在下欠姑娘一次赌局。这命既然留着,当候姑娘日后差遣。”
            夕阳已落,秋风抚过云来赌坊的匾额,顺着窗棂漫上屋梁,寒意扫过,恰似剑尖的温度。
            似嗅到熟悉的味道。
            血腥气。
            “告辞。”I


            7楼2013-09-18 23:30
            回复
              【婢子前来通报说那人已经走了。】
              “他摇了个几点?”
              “不知道,那骰子直接在盅里散成粉了,不知道。”
              【轻笑一声,心疼我那象牙琉璃的骰子。】
              【片刻后阿离忍不住问。】
              “姑娘又摇了个什么点子?”
              【自己掀开了面前那漆木的盒子,一股子血腥味扑过来,掩都掩不住。】
              【阿离捏着鼻子皱了皱眉。】
              【自己拿指甲拨了拨那头颅的眉毛,心道这杀手真不会做事,洒点石灰,不就堵住了?】
              “不知道,随意摇的。”
              “啊?那要输了怎么办?!”
              【闻言偏头瞥了一眼那小姑娘,半笑带言。】
              “怕什么,耍赖不就成了?”
              “在自个儿的地盘上杀个人,有什么难的?”
              【轻弹了那头颅的额头,笑问了一声。】
              “老对手,你说可是?”
              【那头颅不言不语,想来,也是言语不了了。】
              【挥挥手,吩咐一声。】
              “拿去烧了。”I


              8楼2013-09-18 23:53
              回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


                9楼2013-09-18 23:54
                回复
                  2026-10-16 14:02:2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水色天一。
                  【八月十五谓中秋,民间以月饼相送,取团圆之意”。】
                  【十五月至十六明。】
                  【八月十六,明月入怀,天幕一遮,游龙走马,花灯连巷。】
                  【南方称“走月”。】
                  【十六走月节,是十里灯会,八里烟花。】
                  【刚刚收了账目,打着个闲心往街上逛,婢子挑着个八仙过海的花灯跟在后头,还提了个锦盒子,是老掌柜孝敬出来的千年参。】
                  【正转过街角,身边人咿了一声。转了头去瞧,正是摆着篝火的跳月舞,有人背对着立在那头瞧热闹。】
                  【随意坐了路边小摊的长椅,足足的三丈长,堪堪当了左边的一个角,用了点巧劲那头才没翘起来。】
                  【心里头嫌了市井的麻烦,一钱银子打发掌柜走的远些。】
                  【婢子放了东西,八仙过海的灯笼搁在旁边,正对着的是何仙姑踏莲渡波的一面。】
                  “过去瞧瞧,将人喊过来。”I


                  10楼2013-09-20 21:41
                  回复
                    (月圆月缺又一年。十里长街恰似火龙一条,灯笼合着明月光,为熙攘人群引路。仍是佳节气氛,欢声笑语入耳,便是思乡游子也开颜。掐指一算,正是离家第六个年头。打小儿发下宏愿,遍集天下奇闻异事,为此跋山涉水,遇上新鲜活计都想一试。往年在义庄、大狱等稀奇地儿讨生活,收得怪谈无数,又练成一副好胆量。几月前游荡到此处,想法子得了个更夫的活儿,夜夜出来寻街,倒也甚得其趣)
                    (一手铜锣一手梆,夜色中缓步而行。有意避开灯火通明处,生恐被那热闹今儿勾走了魂。可绕行之时,忽见有华服女子携婢子落座路边小摊,那模样好生眼熟)
                    (梆响骤停,远远看她遣了婢子前去篝火处,思忖片刻便是大胆上前。一路走,一路口中呼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直至那女子身前,方收了手,铜锣立在脚边,梆子送回宽袖,朝她深深一揖)
                    贵人可是从笑浮生来?
                    (更夫这差事原本为二人一组,而数日前,与自个儿搭伙的那一位却不知为何下落不明,只留下一张字条,曰:世间沉浮几十载,不及笑浮生中享福一日,我自去寻逍遥处,勿念勿念)
                    (一时人手不足,已是独个儿打更好几日。昨儿收拾同伴物件,从他枕边搜出一副画轴,上绘一位美娇娘,锦衣绣服,杏目含威。忆起同伴往日曾拿了画轴炫耀说画中人从笑浮生来,得她丹青一副是几载难逢的大机缘,问他笑浮生是何所在,其笑而不答。不几日同伴不知所踪,心中留了个神,没成想今日竟在街上遇着正主儿)
                    (既已是放开了胆子上前搭话,不免又起那集怪谈的心思。便是将礼数、忌讳通通抛之脑后,执意要从这女子口中套出话来)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原该也是团圆夜,在下有位友人却为寻笑浮生而尘世过往皆抛。在下愚钝,不知笑浮生有何奇异之处,若贵人从那一处来,还望不吝赐教。I


                    11楼2013-09-20 22:26
                    回复
                      【阿离跑过去拍了那人肩膀,待转过头来,眉眼清秀,当是好皮相,只是眉目间全然一副陌生样,不带半点当日熟稔。】
                      【想来浮生梦过,也就什么也剩不得了。】
                      【两个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阿离转过头来,自己示意他算了,那姑娘也伶俐,便提着裙子往回小跑。】
                      【正打算起身往回走,就听见有脚步声从后头走过来。】
                      【这一桌虽然没有浮生楼里头的气派,也没有执杖的家丁,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生人勿进四字,倒是也难得有人往前凑。】
                      【沉了心思听他絮絮叨叨的将,听到一半转过头去瞧,那人做了更夫的打扮,粗布青衫,手里头提了个铜锣,锣中心的黄漆已经磨掉了不少,想来也是用的久了。】
                      【本是不喜欢和这种市井人打交道的,但是听他一来二去,口中不少斯文语。再瞧他拿着梆子的手心,倒也不似平常更夫一般粗粝。】
                      【想来也是个闲人。】
                      【应当是偶遇故人触了心思,自个儿也起了找人闲话的心思,就又端了身形,瞧着他。】
                      【阿离跑过来正要说些什么,自己挥了挥手止住。亲手提了桌子上的花灯摆在两人中间,凑着火光又刚巧见得着那人的样貌,正是眉带清风的好样貌。】
                      “浮生一梦,来来去去的人多了,不知道小哥你找的什么人。”
                      “入夜起等,向着世人贾一梦,许你做王侯将相,逍遥神仙;许你美眷如花,倾国之色;许你千金如雨,白玉做屋。”
                      “想来你那位朋友既然是寻着浮生去,心中也当时有未竟事。自然如此,小哥也可不比费神去寻了。”
                      “浮生做生意,钱货两清,干干净净。”
                      “你那位朋友,若是还未入浮生,那另当论,若是一句入了浮生,贾的一梦,价格也不低。”
                      【适时往篝火处瞧了一眼,那人还是立在原本的位置,怕是连动也不曾动一下。】
                      【努了努下巴,示意他朝那边看。】
                      “你瞧,那人当初来,向浮生千金买一梦。许他十年的美满逍遥,我留他在浮生做了十年的先生。十年期满,他每离开浮生一日,就忘却楼中一年光景,不过是半月前的事情,但是今日见,那些逍遥日子,他却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说完盈盈的笑了笑,嘴角勾了三分的讥讽望着那远处人。】
                      “他买这十年逍遥的价格,是他三十年的寿命。”
                      “掐指算来,也没几日的活头了。”
                      “小哥你瞧,若你的朋友真是走了浮生一场,见了,不是徒增了唏嘘。”I


                      12楼2013-09-20 23:03
                      回复
                        (话毕躬身静候,耳侧喧嚷不停,那女子却是恍若未闻,素手执花灯摆在前。火光隔着绘了花样儿的彩纸微微跳动,平添朦胧意,任是聚精会神也瞧不清对面容颜。不知是光亮确实微弱,还是这人不欲令凡夫俗子看得分明。只观那通身气派,比之画轴上更具威势)
                        (或因正逢佳节有几分兴致,这座上贵人不曾有逐客之举,反是将种种因由娓娓道来。直起身细听,暗暗心惊。幼时曾听闻世间有黄粱枕,得其相伴酣眠,可于梦中历尽一生,享遍荣华富贵。这笑浮生中一桩买卖的效用与之略有相似,然则前者不过赠人短短一梦,无需付出代价。而后者看来像个当铺,只是押在当铺的物件儿日后若有机缘还可赎回,抵在后者之处的寿命却是再得不回了。一时唏嘘,自觉怕是没法儿再见同伴,不由叹道)
                        原以为天地万物自循轮回规,不想人世间还有这样一个去处。如我等贪生之辈,宁可风餐露宿满面尘霜,也不愿早早弃了大好年华,却是与这世外化境无缘了。
                        (人各有志,话语间对以寿命换得好日子之举并不多言,也不遮掩自身惦念红尘之意。只是听座上之人说道当真心痒,右侧袖中沉沉坠坠,是半方残砚,一只秃笔,几张陈宣。若当下有茶酒,早已起笔录之。总算未忘本意,先将同伴形貌描述一番,又生疑惑)
                        在下先时因好奇向友人打听,却探不出一丝儿消息,旁的人更一片懵懂,从前也不曾听闻此地。敢问笑浮生是如何邀八方来客许一枕好梦?
                        (但凡奇异之地,多讲究机缘,此处既只做以寿命相换的生意,想来更难轻易得遇。那贵人身边婢子此时早已回侍她身侧良久,依她目光去看婢子曾前去搭话的那人,瞧来也无甚异状,浑不像命不久矣之辈。这多半也是笑浮生买卖的奇妙之处)
                        还有这些做完了买卖的尊客……可是每一位都要由贵人亲眼过目,看一看他们是否真忘光了甜梦乡中逍遥往事?或说只是这一位是得了贵人高看,才有此殊荣?
                        (坐享清福十年,数十日便忘个干净,到头来不过一场空,还要赔上性命。人心难测,终究是不解。然而思及自身,亦可为诸多异事将身家性命抛在脑后,也便释然)I


                        13楼2013-09-21 00:46
                        回复
                          【那头的跳月舞已经走了三圈,脚头上的银铃铛见见的已经听不见了。】
                          【拿了余光去看,那位故人见舞见深,像是准备起身走了。】
                          【而听他说过来,一句一句的说过来,满满的都是这红尘踏月的意思。想来这纷纷扰扰,总该还是有这样的闲人。】
                          “楼中不止我一个生意人,只是各家院子卖的东西不一样,收的东西也不一样,一忘浮生只是我这院子的规矩。毕竟我这院子收的是寿命,让人记着自己快死了,总不是什么舒心事情。”
                          “但若只是少了一两年的寿数,那便随他去。毕竟是生意人,总归需要些口碑,否则哪里来得了新客。”
                          “客人进了楼做买卖,回折两廊一厅,而后到大堂。”
                          “最后的一段折廊两边,种了千亩忘忧昙。这是由楼中的一位采风使从南疆寻过来,似乎是对神智有些影响。平常无大事,但是如果断了,总是会前前后后多多少少的丢些记忆。”
                          “那位先生十年在浮生楼中日日夜夜闻此香,本是无事,但是出了浮生的门,没了这股香味,记忆也就留不住了。”
                          “而后楼里头的人研透了那东西的用法,尊客进门前一杯迎客茶,或多或少,添了些这种东西。”
                          【说罢呵笑出声,倒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事。】
                          “想来这南柯梦,还未做,就是要忘记的。”
                          【说道这里才觉着阿离有些百无聊赖,一个人杵在一旁瞧四周的红楼上的花灯。】
                          【中秋夜本就是三灯节之一,只是不比元宵的灯会那么重热闹,更多的是在这寒夜里照些暖意出来。】
                          【偏头瞧了瞧那立在一尺外的人,不卑不亢,亭亭如松。】
                          【自己停了半晌也不听他有些什么追问,想来是问题还没答干净,不肯走,也不肯露出迫切来。】
                          【想来正是月色好,自己今日也多了些心情,不妨与这人慢慢讲过来。】
                          【那人战了许久,脚步不曾动过,提锣的手不曾抖过,就连呼吸也不乱。】
                          【想来应当不止是偷跑的贵家少爷了。】
                          【既然起了看戏的心情,那也就不招呼,这不是开门做生意,添茶递水一类的客套也直接省去,只不紧不慢的说,挑些有的没的,真的假的。】
                          “我至于这机缘,你来了,瞧对眼,我就做你的生意,瞧不对眼,那就乱棍打出去。”
                          “至于我这院子的人,收人家的寿数,补自己的年岁。莫看阿离还是豆蔻的年纪,其实论起来,叫她一声奶奶不为过。”
                          【说完了,从怀里头摸出一张纸来,正中画了一朵须臾花。】
                          【手指触下,有细纹密密麻麻,那是施用的咒令,全数刻在这白绢小纸张上。】
                          【今夜花灯流光,但还是盖不住天色皓月。】
                          【既然是起了好心情,那就莫废了这股子的意境。】
                          【启开了那盏八仙灯的盖子,蜡烛烧了三分之二,连带着烛光也若了不少。】
                          【将那纸凑过去点燃,望着来人说道。】
                          “你有一句话说得颇得我心,这世间最宝贵,莫过于寿数。人命只当珍之重之,敬之畏之。我今年二十八,不打算如同前几任一般为自己填岁,或许这辈子是等不着做小哥的生意了,这里借了中秋月,就送你一份礼。”
                          【时指尖纸迎火而燃,已快全散成了灰烬。右手向上一扬,那火腾空而去,所到处接到人声处处退散,而后又是另一番声音轰然而来,带着不同于本地的口音和热闹。】
                          “我许你梦中归家,此时所见,皆是千里外家中情景。也无需担忧惊扰,所作所为,即使再荒唐,也不过南柯一梦。”
                          “明月佳节,自当图个团圆。”
                          I


                          14楼2013-09-21 01:37
                          回复
                            (一夜热闹至半程,出门过节的也敌不过倦意渐生。近处有人摆了小食摊引客歇脚,飘香满巷,俱是人间烟火气息。两脚分明踏了尘世土,耳中所闻却仿佛不似世间事。听得入神,那画堂烟柳雕栏玉砌犹在眼前,也忘了追问。私下揣度,话里话外皆有未尽意,便是如同扎根一般不言不动。亏得运气好,眼前这一位竟不见丝毫不耐)
                            (暗中记下忘忧昙这新鲜物事,近来刚得了本南疆奇物录,正好查阅。听了填岁一说忍不住往婢子脸上瞧,月下灯前映着好一张娇俏芙蓉面,这声奶奶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一时啧啧称奇。更思及自古红颜悲白发,多少佳人长盼青春不老,座上这一位却忍得住,心中又添三分敬意,暗叹世间奇人众多)
                            (还不待细思量,忽见那人取一张白绢小纸托在掌中,纸上繁复纹样环绕一朵娇花,不知其意。而后她揭了灯盖子将绢纸引燃,方察觉这怕是作法。也不惶恐,倒比先前兴致更高。一瞬不瞬盯着流丽火舌自半截残烛顶端延至纸上,把一方符纸噬成灰烬,而后借那人之手腾空匿去)
                            (耳边是她赠礼之语,有心道谢,幻境携声而来,竟是迅如雷电,不及张口便已身在其中——)
                            (但见庭院小楼如画卷眼前开,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自家光景,耳边只闻乡音,鼻端烟火气也换了桂子香。唯有明月如旧,高悬天穹,同照九州)
                            (再近前,恍惚有人在门口招呼催促,定睛看却是家中幼弟,一别经年,垂髫小儿已长成翩翩少年郎。懵懵然随着入内,高堂在座,慈颜未改。仿佛还是六载之前,不曾离家,但逢节庆便是一家团圆,和乐融融。诸般欣喜慨叹,飘飘然如在云端)
                            (往年过节,因家风自由,问候长辈后便是独个儿在一旁翻整怪谈集子,此番却破天荒与幼弟一道陪侍双亲身侧话家常,也觉趣味甚多。至月上中天,倒是慈母心生不解,出言吩咐小辈自行玩乐便可。当下忽觉心中豁然,似有所悟)
                            (拎一壶温过的黄酒走来院中,撩袍于桂树下盘膝而坐。伸手往袖中一探,打更梆子不见踪迹,笔墨纸砚却是俱在。欣然一笑,铺开陈宣,摆上残砚,以酒化墨,秃毫蘸饱,借一晚好月光,一刻不停将今日见闻录下。不多时墨尽纸满,起身再往窗前灯火处看一眼,遥遥一拜,夹了纸张头也不回踏出院门)
                            (甫一跨出门槛,种种幻象俱消融。仍是长街美人明月夜。只手中陈宣数张,洋洋洒洒千百字,诉说今夜所遇并非梦境)
                            (含笑朝对面之人一揖到地,温声道)
                            今日多有叨扰,承蒙不弃,悉心释疑,又得梦一回团圆,贵人慷慨,在此拜谢。时辰已晚,就此告辞。愿贵人福寿常伴,一生安泰。
                            (言罢收了几张陈宣,取出梆子,提起铜锣,转身往来路去。其时月上中天,正是三更,人群已散,四野俱寂。铜锣笃笃咣咣,一慢两快,口中高声呼)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寒潮来临,关门关灯——
                            (行动间宣纸一角飘出袖外,隐现几行字迹:八月十六,得遇贵人,梦回故里。幻境所见几如真实,种种奇妙按下不表。然则不过一场镜花水月,与其沉溺,不如且安心为余之志向奔波,早一日事成,早一日团圆……)


                            15楼2013-09-22 18:32
                            回复
                              2026-10-16 13:56:2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风雪载昆仑。
                              【昆仑,号曰昆崚,西海之戌地,北海之亥地,去岸十三万里。】
                              【婢子遣了粗使的小厮,端正共计十三盆的乌金火炭,迎在亭子的来路上。】
                              【昆仑上上风雪大,贴身的姑娘冻得不轻,手中却还是稳当的捧着酒坛子。】
                              【面前是玉质的昆仑盏,取的是蓝山的和田玉。】
                              【酒坛还未开封,正是十年期满的昆仑觞,刚刚从山巅的不化雪中取出来,还冷得紧。】
                              【这酒不适合拿火来温,怕毁了这些年的冰魂雪魄。】
                              【贴身的姑娘唤作阿离,正可怜兮兮的捧在怀里,用体温一点一点的将酒热上去。】
                              “温了吗?”
                              【阿离伸手试了试温度,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就回了一句。】
                              “差不多了,姑娘要等人来再开么?”
                              “启了吧,喝不着,那就是自己没福气了。”


                              17楼2013-09-24 20:47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