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

前排凑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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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妆>>
　　　

无奈、伤心、痛苦一齐涌上心头，复杂的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无尽的悲愤。
不知从哪涌上的一股力量，我竟挣开束缚。我的目光瞟到身边一个卖瓷器的小贩摊子，冲上
前捞起一件瓷器，向大壮砸去。
瓷器与头颅碰撞的响声惊呆了所有人。尤其是大壮，他傻在那儿，任凭鲜血从他额角滑下，划过他圆圆的脸庞。
他忽然回过神，捂住自己受伤的额头，一声声惨叫起来，但鲜血仍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间流出。
我的怒火也被他的惨状吓了回去，心里一阵恐慌。
“打死她！打死她！”
其中一个孩子反应过来，冲着我大叫，拿起了摆放在路边的竹竿，挥动着向我冲来。
我转身便跑，一直向前跑，用尽全身力气跑，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不敢回头，我知道此时在我的身后，正有一群手握各种棍棒想要我性命的人。
我想即使我不留心被打死了，也不会指望我那花魁娘会出卖她自己身体向衙门讨来的一点关系来为我申冤。
我的腿慢慢变沉，呼吸也越来越困难，眼前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可我身后的人却有增无减。甚至，我的耳边还传来了大人的呼声。
最终，我还是被抓住了。
散落的长发被一只手揪住，那只手毫不留情地把我扯到地上。接着，各种棍棒接连落到我的身躯上。
“打！打死她！打死她！狠狠地打！”
女人们充满恨意，又略带兴奋的大喊加快了棍棒落下的频率。
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密，棍棒划过半空的声音、击打我的身躯发出的声音和周围的咒骂声渐渐远离我的耳际。
我咬住嘴唇，不使自己的泪水落下。因为我知道，这正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童，也不觉羞耻吗？”

清透的声音在一片杂乱中十分显耳。身上的棍棒如变戏法一般，眨眼消失了。
我的余光瞅见方才如打恶狼似打我的人们被一群官兵围开，我的身边顿时安静下来。
一双雪白的靴子停在我面前，伴随着那个清透、干净的声音：
“你没事吧？”
紧接着，我又听到另一个谄媚的声音小声传来：
“九王爷，您放心！小的一定会严惩这帮刁民，决不允许城里再发生这种事！”
我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他是这里的知府，也是第一花魁的常客。
“不必了，警告下便是。过几日是老佛爷大寿，本王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兆头。”稚气未退的嗓音透露着与生俱来的尊贵。
“是是是！小的一定谨记！”
在他们小声交谈的同时，我凭着残余的意识支撑起上身。
“你还好吗？”
面前的人再次向我问道。
我微微抬头，只看见那个人系在腰间的一枚通透的白玉玉佩。在这阴沉的天空下，散着淡淡的光辉。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我愣了愣。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向我伸手。
不过，我没有将手交给他，而是忍着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颤颤抖抖地站起来。
我害怕我肮脏的手会让那白净的手染上污点。
那人也未对说什么，只是短暂地愣了下，便无声收回手
我一直低着头，不敢多看，因为我无法承受那雪白的光芒。我蹒跚着，想要离开，知府却伸手拦住了我。
“大胆！王爷说让你走了吗？”
他眯着眼打量了我一会儿，似乎看清了我的脸，如遇瘟疫般缩回手。
“原来是你个小杂种！王爷，千万要离她远点，小心沾了秽气！”
我心中冷笑，早已看惯了这群人变来变去的狗脸。我不去理会，继续低着头，蹒跚着向前走。
这次，没有人再来拦我。我的身影，渐渐远离众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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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或许，一切都是意外，只是来的太突然了。
我拖着半条命回到醉花苑。
今日的后院宁静依旧，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我走向那间不属于我的屋子，隐隐嗅到桂花酒的气味。但那气味不纯，其中似乎夹杂着几丝血腥味。
这并不稀奇，因为此时的我，身上随处可闻到如此的血腥味。
我艰难而颤抖地推开那扇紧闭的门。一阵更加浓郁的血腥气息将我淹没，与我身上的气息两两相融。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推开门后所看到的那一幕。
她的肚兜外仅披了一身朱纱，倚在搁置于窗边的藤榻上——她常倚在那，等待那个她期盼了一辈子的身影。
就如此时的她，带着期盼的眸子，含笑望着窗外，只是生气不再。
她是如此的爱桂花酒，甚至愿意让它带走自己的魂魄。
我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一盆的桂花酒……更不知道她为何会选择这种方式。
但我可以想像当时的情景。
当她将破碎的手腕浸入桂花酒中时，水里淡开一朵绽放的曼珠沙华，吞没盆中的颜色。香甜的桂花酒化作冰冷的夺命锁，一点一点抽走她的生命。
或许当时她没有感觉到痛苦，或许……在她最后一丝意识离开她的身体时，她真的见到了那个人。
不然，她的嘴角怎会挂有那满足的笑呢？
我已记不清当时是谁发现我们，只觉得突然多了好多人。他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怨、有的……太多脸庞，我目不暇接。
我不知道他们如何处理的那间屋子，我被几个同情我身世的姐姐带到一间干净的屋子，为我清理伤口。
隐约间，我看见她们望着我时那怜悯的眼神。我想，也许是我太过平静、未流一滴泪水的表现让她们误会我是伤心过度了。
再当我回过神，老鸨戚妈妈已出现在房里，她看上去情绪很不佳。见我望着她，便扭动着已有些发福的身子，向我款步走开，刺鼻的胭脂味迎面吹来。
她似乎对我过于平静的表现十分惊讶，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
“你从小就在我这儿长大，应该清楚这里的规矩吧？之前是你娘养着你，今时不同往日……我这儿可不容闲杂人白吃白住的！”
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阴郁的眼底划过几丝惊喜与期待。当时有一瞬间让
我产生一种错觉——她望着的不是我，而是一箱黄金。

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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