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九
华晨宇这次回武汉算是私人行程。
虽然和公司签约之后,他的一切演艺活动都要由公司安排并且抽成,但是这次校庆并不涉及任何演出费用,只是公司照顾艺人本身的意愿以及出于艺人形象的考虑接下的演出。所以王桂红没有跟着,华晨宇连助理也没带就自己回了武汉。
然后他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之前租房子的时候哪想过会搬去北京,还以为自己要住到大四毕业,这会儿倒是方便了。
公寓已经一个多月没人住了。家具和地板都盖了一层薄灰,看起来雾蒙蒙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只有细微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过来,打在地板上,交错成光影斑斓的画。
华晨宇走到窗前,掀起窗帘打开窗子,然后又把窗帘放下,自己退到沙发处坐下,安静的看着风把窗帘鼓起来,整个客厅随着窗帘的摆动忽明忽暗。
华晨宇盯着干净的桌面上一把突兀的小刻刀,微微勾起嘴角。十月初,他买了一串手链送于湉,那天早上心血来潮刻了自己的名字在上面,歪扭七八的字体硬是让这串原本价值不菲的石头贬值了不少。
华晨宇起身,然后在奇怪的地方找到了烟和打火机。他把它们拿出来,然后关上橱柜的门,回到沙发前坐下。
这是他以前经常重复的动作。
慢吞吞的晃到各种奇怪的角落找到自己的烟。然后再同手同脚的回到沙发前。
取出一支点燃,抽掉。
再取出一支点燃,抽掉。
华晨宇不太能分辨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十几个小时前,他和于湉一起接受采访,那个人的温柔的气息里包裹着倔强的味道,实在让人着迷。
后来单独采访时,记者问于湉,什么是亲人。华晨宇在不远处听到这个问题,当即不理会正在采访自己的记者了,屏住呼吸听于湉回答。
于湉说:“就是不分彼此。”
华晨宇冲自己这边一头雾水的记者笑了笑。
比赛彻底结束的这一个月里,他们都在努力适应新的一切,学着隐藏形迹,试图把清晰明朗的爱,表演的暧昧难言。
热恋期的那些想要向全世界高喊炫耀的情绪,全部被狠狠的压制着。所有这些天以来,要学会的技能只有一个:收敛。
而昨天的采访里,于湉的这一句不分彼此,居然是这段秘而不宣的关系第一次给华晨宇踏踏实实的安全感。
不分彼此。
华晨宇轻轻的把这四个字念了几遍,然后在沙发上躺下来。相聚之后的孤独简直难以忍受,他刚拿起电话想打给于湉,王桂红的电话就抢先一步拨了过来。
华晨宇点了接听:“红姐。”
王桂红显然心情还不错:“花花,吃饭了么?”
华晨宇淡淡的瞥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刚吃过。”
王桂红本来也只是客套一下而已:“嗯。是这样的,我今天一大早到了公司,然后了解了一下情况,直通的事,你要做好心里准备,我们要两手打算。”
华晨宇微微蹙眉:“跟我就不用兜圈子了吧,红姐。”
王桂红也不在意他的语气,笑了笑:“直通春晚的事情由公司出面去谈了,你确定去,我们就可以把其他人选定下来了。但是央视那边的人太狡猾,我们明确的提出我们家的选手不能打酱油,他们就说什么比赛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呵呵,就好像谁没办过比赛一样,我们做超女的时候,他们还在放大风车呢。”
华晨宇也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芒果台确实能把所有不可控因素掌控在一个可控的范围里。
王桂红继续说:“来来回回谈了三天,那边还是不松口,只说看过你的比赛,实在不错,希望你好好准备,不到最后不要松懈。所以还在继续谈,就算不能保证我们一定上春晚,起码不能为好声音做嫁,否则公司不能派你这个冠军去给他们糟蹋。”
华晨宇冷淡的反应实在和王桂红的激动成了鲜明对比:“红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参加。不用跟我说这些,告诉我怎么做就可以了,我都配合。”
于湉家里有事,所以到了北京没怎么停就回天津了,忙前忙后一直没顾上捣鼓手机。等他终于空闲下来给华晨宇打电话,那边却占线。
过了几分钟再打过去,华晨宇很快接了:“湉湉。”
于湉听出他声音有点疲惫:“吃饭了么,宝贝儿。”
华晨宇委屈极了:“没~有~”
于湉知道他没这么矫情,可也听出他想要撒娇的少女癌又犯了,于是配合到底:“乖,不想折腾就叫外卖,吃点东西。”
华晨宇继续不要脸的撒娇:“湉湉喂我。”
于湉被他搞得掉一地鸡皮疙瘩:“…………差不多行了。”
华晨宇呵呵呵的笑起来:“我等一下就吃饭。你在哪?还挺热闹的?”
于湉叹口气,情绪有点低落:“我回家了。后天是爷爷的祭日。家里人都在。”
华晨宇有点不知所措,聪明劲都不知道去哪了,想安慰他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呃……哦……内个……别难受……其实……反正……”
于湉轻笑一声:“没关系的花花,已经过了很久了。”
华晨宇乖乖的哦了一声。
听的于湉心里发痒:“这么乖啊,亲我一个。”
华晨宇乖乖的对着话筒“啾~”的亲了一口。
于湉听着清亮大方的声响,几乎真的感觉脸颊一湿,好像被狠狠的亲了一口:“……想你了。”结果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人叫他帮忙,于湉叹口气:“宝宝,我晚一点再打给你。”
华晨宇听着于湉好听的嗓音,哼哼唧唧不愿意挂电话,腻歪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结束通话。
七号中午,于湉转发了自己以前的微博,怀念爷爷。
华晨宇参加校庆演出,结束后和学校的老师领导聚餐,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他看着时间,过了零点,眼看着日期变成八号了才发博感谢母校,表示自己很开心。
八号九号两天,于湉回了北京,华晨宇还在武汉。他跟公司要了两天假,去和大康熙的几个小伙伴们谈点事情。
之前他在大康熙的时候写了一些歌,有自己独立完成的,也有和乐队成员合作的,
但是现在他和天娱签约了,这些尚未公开演出的作品就涉及到了版权问题。
之前他是大康熙的一部分,一切都好商量。可现在他人在天娱,康熙乐队如果使用这些歌曲,即便他无所谓,天娱也有权去索要版权分成。
再加上他的新专已经提上日程,虽然由于各种原因,收歌阶段可能要无限期延长,可是十来首歌,他既想保证质量,又想收录自己的作品,说不得就要用到以前写的了。
所以出于各种考虑,他都要见见大康熙的小伙伴们,和他们商量这些细碎的事情。
十号早上,于湉在机场候机准备飞长沙。穿了条丑的要命的黄裤子,然后好死不死的配了双红鞋。
粉丝已经被他的品味惊呆了,把他这一身丑出新高度的搭配从头到脚狠狠的吐槽了一轮。
于湉拿出手机一刷,气的头发都乱了。老子好几天没见男朋友了,好不容易想起认真打扮一下,居然都说丑,还能不能一起玩耍。
他极不要脸的盗了粉丝的图,然后发博:“西红柿炒蛋才有家的味道... ”
华晨宇坐高铁从武汉到长沙,也刷到了这些图,憋笑憋的肚子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衣服,想了想翻出一个黄口罩带上。
他到长沙已经有点晚了,等候的歌迷问他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他毫不避讳的笑着说:“臭豆腐,想和湉湉一起去吃臭豆腐。”
睿子跟于湉一起到长沙,然后又一起去高铁站接华晨宇。
几人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芳姐和睿子取来了明天要穿的衣服,拿给他们试。然后大概讲了活动流程,又把活动前的采访对了对台本,这才放他们休息。
华晨宇目送两个十分操心的助理离开房间,然后看着还没来得及换回私服的于湉,眼睛都眨不动了。
只能说于湉穿正装确实太帅了,尤其这件黑白相间的设计,让他看起来正派之间又带点坏坏的感觉。
衣领有点别扭,于湉脱掉西装外套,捏着衬衣第一颗纽扣的位置,扭了扭脖子。
华晨宇被这个简单的动作蛊惑,吞了吞口水。
于湉一丝不苟的把衬衣的纽扣慢慢的,一粒一粒的解开,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帅,越是这样越显得无比诱人。
华晨宇从喉咙开始烧起来,口干舌燥。
于湉低着头解开两颗扣子,想起什么来,抬起头张开嘴巴正要对华晨宇说话,眼前一晃,一股香甜的味道扑进他怀里,微微张开的嘴唇已经被舔了几下,然后含住。
华晨宇一边窃玉偷香,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湉湉,我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