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四
这顿饭吃了好久。送走最后一个人时,已经下午三点。于湉要开车就没喝酒,倒是华晨宇跟他们一起喝了些。于湉给他订了六点多的机票,可是他突然小尾巴花上身,好说歹说都不愿意走。
于湉跟他讲了一堆大道理,小混蛋一边听一边使劲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可是问他“那现在送你去机场好不好?”,他想也不想就甩一句“不好!”
于湉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无奈的一边给他整理衣服一边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明天什么行程?”小无赖摇头撅嘴:“本来不知道,但是刚才助理给我发短信了。在长沙的商演,和立哥还有阳阳。”
“嗯,几点开始?”于湉看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住他撅起的嘴。
华晨宇想说话,发现张不开口,抬手拍掉于湉的手,打断他幼稚的恶作剧才得以开口讲话:“下午三点半!我十二点赶到就行!”
于湉继续哄他:“可是你不回武汉了么?直接飞长沙?你要是被歌迷抓住,分分钟猜出来你这两天在哪。”华晨宇想也不想:“猜出来就猜出来呗。而且我可以先回武汉啊,多大的事?”
于湉被噎住,只好从另一个角度继续论证:“可是我明天也去长沙呢。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华晨宇心里打着小算盘,他们的假期就快结束,他还没有给自己一点独处的空间,尤其在经历了这两天之后,他很需要一个整理自己的时间和空间。他怀念他的安静小屋和黑白键盘。他想睡觉发呆和弹琴唱歌。在他的计划里,明天晚上他一定要回到他的小世界里。
可他没有对于湉这样说,因为他怕他露出那种心疼的表情。他不回家真的只是因为更喜欢独处。也许也曾经觉得他们三个是一家人,自己在他们之外,可是父亲和妹妹也都是他在乎的人,这并不矛盾。他从小熟练的技能就是面对孤独,从怕它到爱上它,是他一个人走过的这么多年里,微不足道的收获之一。
他对于湉说:“不行,我明天下午就要回武汉了,我要回去的。”
于湉想问他为什么,想问他有什么大事非要一天之内这么赶,想问他,我能帮上你么。
可是他不敢。
他知道华晨宇在他面前已经足够坦率,可是他还不够肆无忌惮,最最真实的他和最最无畏的他都还藏在他的心里。
如果他不想说,于湉想,我还是不要问,如果他像对付记者那样对我说“我不告诉你”,我不知道会不会难受死。又或者他不想说却还是说了,看着他为难和不情愿的表情,我不知道会不会心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