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星依然在闪烁,秋初的日出似乎格外冗长。大地依然在深沉地睡着,晓雾像一面薄纱,轻柔地,像母亲的手一般笼罩着它,很轻,很轻……
忽的,这面轻纱,缓缓地波动了起来。跳跃,升腾着,漫起的水汽,把天地间蒙笼了起来。远处,两点灯塔似的黄色光束射穿了这薄纱。不久,一只金黄色的猫头夜鹰从雾中缓缓显现,疲倦地拍打着辛劳一夜的翅,落在一棵参天古树上面。
这里是一个静谧的地方,电萤虫和甜甜萤本该在空中跳交际舞的,而现在却收了翅鞘无力地躺在某段树枝上。
小尾立:“妈妈,投胎转世,还会是原来的样子吗?”
“……不会的……”
落在树顶的一片阴影中,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伴随着这荡漾,绿色的平肩发舞动了起来,深埋在留海中的脸显得更加阴沉。忽然,白色的裙摆微微的颤了一下。
远方……有一个漆黑的建筑,坐落在崖壁一侧,一根根硕大的整木深深地把这个建筑钉在了峭壁上……
……找到了!
白色的身影一闪,空气恢复了宁静。
“刷”黑色建筑像水面被落石击穿一般,竟荡起了波纹。
白色身影出现在一个空旷的地方。除了黑色,什么都没有……哦!……等等……
她的面前,似乎有一潭黑水?如漆,似墨。比周围的漆黑还要纯粹,阴森,让人觉得有飕飕冷风刮过后颈。这黑色,黑得如此瘆人,如此格格不入。
忽的,建筑外边的波动似乎透了进来,都传向一处。黑水此时也漾起了波纹,鼓了起来。
墨色中探出了一条白色的锦缎,扎眼的白。一道血红的下颚紧随其后,末了,便是那乌木般的身躯和钩状的利爪。
“久违了。”噩梦神用沙哑的嗓音问候道。
“我不是来找你的!”冰冷的声音从发隙间传出来。
“可你找到的就是我。”说着,他笑了笑。
“……”沙奈朵不由得往后退了退,险些仰起脸来。
“不多说,动手吧……”
“你明知道我杀不了你,却还说这些无用的话!”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我费尽心血取得了这能力,本是为了保护你。谁曾想,却为你杀我造成了麻烦……真是讽刺啊!”
沙奈朵握紧了双拳,又松开了。
“不过,不杀你,我也能达到我的目的……”
她举起双手,刘海向一边倾斜,露出了一双美艳的大眼,只不过一只是紫色,一只是绿色,各自闪出光芒。强大的精神力急剧收缩,凝成了一把闪着七彩光芒的匕首。
“你要干什么!住手……”噩梦神的双眼惊恐得睁到最大限度,瞳孔扩散,身体前倾,双手极力向沙奈朵伸去。抓到的,只是一手的鲜红……
“不要……不……不是真的……不要啊!”噩梦神仰天怒吼。声音带血。周身的空气暴戾得膨胀起来,席卷了整个暗影空间。
这一幕幕画面,都在一双血红色的瞳孔中流过。
“咳咳……哈哈哈……”反转世界里,高坐王位的骑拉帝纳仰天大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骑拉帝纳!”伴随着一声冲天的叫喊和一股凌烈的狂风,噩梦神已经冲到了骑拉帝纳的面前。
“卑劣的下属,未经传唤私下冥界,还对本尊直呼其名,该当何罪!”
“拜托你,快……救她。”他看着怀中已断气良久的沙奈朵,泪珠滚滚而落。
“混账东西!生死之事,岂能当儿戏?赶快回到阳界,这只沙奈朵,会投胎转世,从此与你无缘!”
“胡说!她死在异界,灵魂无人指引,怎能超生?你分明就是在草菅人命,徇私枉法,玩忽职守,难怪阿尔修斯会打你进入反转世界!”
“大胆!如此口出狂言,忘了你面前的是谁了吗!”
“不过就是一个只能生存在冥界的囚犯而已!”
骑拉帝纳仰起脖子,向噩梦神吐出了一团浓重的痰液。被噩梦神张开保护挡下。紫色的液体触到保护层,竟像硫酸一样灼烧起来!剧毒消失了,保护也随之解除。可就在这时,噩梦神背后猛地刺痛起来,回头看去,几缕幽幽的鬼火残焰还在燃烧着。而后面,正是阴笑着的骑拉帝纳。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去死啊!”
无数黑环如离弦之箭射向骑拉帝纳,却被一闪躲过了。之后数次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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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一旁的烛火鬼询问烛台鬼,“老大什么时候教训下属得自己用影遁跑来跑去啊?破坏死光呢?”做张嘴状。
“白痴,人家噩梦神可是打不死的硬骨头!破坏死光哪行?”
“咳咳……”烧伤一步步蚕食着噩梦神的体力。
骑拉帝纳放肆得笑
“轰——”一道彩色光柱打的骑拉帝纳头晕眼花,待回过神来,奄奄一息的噩梦神不见了。连带不见的还有……
“你,怎么出来的?”
“……不管你在哪里,我永远能找到……”
“是……是啊……”
“醒醒啊!”
朦胧的,被一声脆响叫醒
“起来啦白痴鬼斯!一起出去玩!”
每天早上,森林里都会看到一个黑球被奇鲁莉安东拽西跑。
“那那鬼斯,以后你就要保护我这个淑女哦!”
“啊?你还需要保护?”
“嗵嗵啪啪……”“唉呀妈呀”
“拉钩!”
“我没有手……”
“那就拉舌头!”
“拉钩上吊~”
“呀呀依依~”
“没用的,她已经死了!”
“不,我要她活!骑拉帝纳,你是神,一定办得到的!”
“除非你能等她转世投胎……”
“可我不是神,怎么等那么久啊!”
“不是神,就成为神!”
………………
竭力睁开双眼,面前的是沙奈朵。
“对不起……我……”
“别说话了,你现在很虚弱!”
“……我为了等你,把自己……变成了噩梦神……骑拉帝纳的傀儡……可我,还是……不能……保护你……”
“别说了……别说了!”
“我就要死了,太……好了,这……这样……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语毕,噩梦神的身躯如落地的玻璃杯一般破碎了,里面,是一只含笑瞑目的鬼斯通。
虚幻的沙奈朵托起鬼斯通,不存在的泪珠一颗颗落下,穿过鬼斯通的身体。鬼斯通……化作了尘埃,飘散在那最初的森林里……股在地上的沙奈朵,也渐渐虚幻,不见了。
也许鬼斯通在化作噩梦神之时,就已经死了,但强烈的意念支持着这个傀儡的身躯,变成一个不灭的神。而沙奈朵死去的那一刻,意志消散,傀儡就再也支持不住了。
骑拉帝纳,作为游离在这两个苦命人中的始作俑者,也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或许,是我输了……”
……………………End?……………………
蓝天下,夜空中,小尾立问妈妈:“妈妈,投胎转世,还会是原来的样子吗?”
“……也许……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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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给我讲一个故事嘛,好嘛好嘛!”
“好好好,我讲——从前啊,有一只勇敢的鬼斯通……”
“爸爸,这个鬼斯通是您吗?”
“说不定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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