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爱的女子到底还是成为了他的妻子,在他登上帝位,又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自己兄长满门抄斩之后,他终于迎娶了她。可她却以死相逼,让他不得再一亲芳泽,带着女儿清平居住在这未央宫,终日吟诵佛经。
“看你会不会在我身上找到秋璇的影子。”清平嗤笑,“你不要妄想了!被丢弃的感觉永远不会回来,如同死去的人再也不会复生。”
建安帝颓然失色,靠在木桌上。
清平看着他,悲伤惊惧间瞬间苍老了的男人,心里一阵凄伤。人人都懂得敬爱父兄,可她对他只有恨,她不能爱他,她一世都无法享有这人世间最简单的幸福。她平静下来,看住他说,“你难道不恨我吗?将我幽禁于此,将母亲之死嫁祸于我,让全天下的人都轻视我,你以为母亲是因为有了我才会疏远你,对吗?你甚至不敢来见我,如若不是今日我出现在宴席之上,你还会踏足这未央宫吗?我也恨你。很久以前,在这世上,我们就是孤单一人了。孤单地活着太寂寞,彼此恨着才快乐。有恨陪伴很愉快,有你陪伴很愉快。”
清平落泪了。我们如此憎恨,却又如此亲密。
“对,不只你,还有你的皇后。你爱她吗?你不过爱她的权势能够稳固你的帝位!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定我之罪再昭告天下,叫宫中众人远离未央宫,可不是她的功劳?可你不要忘了,你该恨的人是你自己。是你逼得母亲远离你,是你逼得她要去死!你来过,我五岁那年你又来了,你……”
一阵夜风来袭,夜雾浓浓淡淡,深深浅浅,寒意确实凌厉。
建安帝突然笑了,笑得狰狞。他蓦地伸手扼住清平的脖子,天知道,他是不知不觉的。
“别说了!别说了!扼死你!扼死你这个孽种!”她是孽种,她是他罪恶的见证,无论他再怎样隐藏,她的存在时刻昭示着他隐秘的不堪回首的罪孽。
喉咙要被生生捏断,气息堵在一起,耳朵隆隆做响。可她竟然感到快慰,是了,扼死她吧,解脱了她,又可让他沉浸于更深重的罪孽,让他的儿子看看他,看看这个荒唐而疯狂的皇帝……
在野心和欲望的驱使下,人,行出的事,没有不同。
“父皇放手!”在中突然从里屋里跑出来,聿馨拉他不及,他便一把推开建安帝。
“在中……”他一脸惊惧。“你都听见了?”
在中流着泪,挡在清平身前,“父皇,不要这样,是您的错,都是您错了!”
清平愣了。这孩子,也该明白他不过是受了利用,是她走出未央宫再将建安帝引进未央宫的一颗棋子罢了。可他仍这样保护她,他还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她看向建安帝,这个男子混沌的眼睛已经显示出他的内心行将崩溃。他眼神混乱地看着自己的儿女,口中喃喃着模糊的词语,忽觉一阵眩晕,足下一个不稳就栽倒在地。
“父皇!”在中大惊之下要去扶他,自己也顿觉眼前迷乱,不清不明地瘫软了身子。
聿馨用力支撑着自己,她开始后悔这般莽撞地同在中进了此处。可她又不愿相信,那样一个冷冷清清的女子,竟会害他。他是她的弟弟呵。“公主,你这香……”
只见清平回过身,轻轻笑了,眼中的泪还未干。她恍惚间就像看见了一场绚烂的光影,笼罩在这清冷的宫殿中,绽放成一场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