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多串君哟,为了不被没收小黄书就跑到保健室躲着可不好啊。”土方躺在床上,睁开眼看见撩起帘子走了进来的银八。
“老师,收藏小黄书是你的兴趣吧而且说了多少遍我不叫多串——”土方的头剧烈得疼了起来,他几乎可以听到颅骨裂开的声音。
银八看了他一眼,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不去一趟医院吗,老是仗着自己年轻就胡来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呀。”银八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手里拿着的国文教科书。
土方张嘴想反驳银八,但他的头痛得更厉害了。土方闭上嘴把身子蜷了起来,紧咬着嘴唇忍耐着疼痛。头痛大概在几个月前就开始了,他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一开始他认为是打工的时间太长了,可在他停掉兼职之后,疼痛也仍然没有消失。
银八啧了啧嘴,合上了教科书。
“这是第几次了啊,怎么老是挑我的课头疼?”
土方睁着眼望着银八,但他的视线随着疼痛的加剧模糊了起来。他想回答银八的问题,但不知为什么连他自己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土方有把双眼紧紧闭了起来,过了大概十分钟,这种要命的疼痛感才开始减弱。
土方松开紧紧揪着被单的手,张开嘴呼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老师,劳您费心了。”土方有气无力地说着。
银八把教科书放到了床头柜上,皱着眉靠在了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土方说:“你知道就好,老师我一把年纪可受不了你折腾了,再说了,你的身体可不关我的事……”
“我知道,”土方打断银八的话,“对不起。”
银八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早上的太阳要温顺许多,照进保健室的阳光也不那么刺眼。夏天的高温和消毒水的味道一直积聚在这个房间里,细小的扇叶转动着把空气搅了起来。
土方把头侧向了窗外,似乎不想再说什么了。
银八挠了挠头站起身来说:“要去看医生啊,多串君。”
土方没有看向银八,他的视线一直都落在摆在窗台上的一盆土上。银八没说什么,转身向外走着。
土方把身子转回来,看见被落在床头柜上的国文教科书。
“老师。”
“嗯?”银八回过头看向土方。
“你的教科书。”
“啊,差点又忘了。”银八回过身朝病床走了过去。
银八的领带打得乱七八糟,他的锁骨也被迫露在了空气里。土方笨拙地移开了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老师,”土方把视线又移了回来,“你接下来没课了对吧?”
“没课,多串君想教唆我毁灭世界吗?”银八伸手抠了抠鼻孔。
“老师。”
“干嘛?”
“可以读一段课文给我听吗?”
银八看了眼土方,坐了下来。
“那主人那宅院互争无常的样子,说起来无异于喇叭花上的露珠。时而露珠……”银八用手托了托眼镜,翘着腿靠着椅背,死气沉沉地读着。
“时而露珠落去花留着,留是留着,但一见朝阳即枯。”土方打断了银八,把下面一句接了上去。银八皱着眉看了土方一会儿,又看向教科书。
银八的声音一直都是毫无生气的,每次上国文课的时候,他的平稳得几乎没有升降掉的声音能让一大片的学生睡着。土方侧过头去看着银八,但土方没有办法完全看清楚他的样子,他的视力在这段时间下降得很厉害。
土方闭着眼,阳光透过上眼睑在他的视网膜里投下了一片血红,银八的声音在这时变得清晰了许多。
“时而花萎露珠未消,消是未消,但不待黄昏时。”银八读完这一句之后合上了教科书。
“《徒然草·方丈记》。”
“放心吧,没有人不知道你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银八把书放到了一边。
“我只有这一段记得比较清楚而已。”
土方的视线正好和低下头的银八的视线碰到了一起,土方看不清银八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土方用手搓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除了干涩了许多之外并没有别的变化。土方有些着急地朝银八伸出了手。
“ゆく河の流れは绝えずして。”银八突然说话了。
土方愣了愣,他的右手正好停在床沿。他看向银八,沉默了一会儿。
“しかももとの水にあらず。”土方把下半句说了出来。
逝川流水不绝,而水非原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