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纲?”不知何时就已经带着轮椅静静坐在阳台的焰瞳少年一下子就看见了平静海面上的一点点小动静。有点难耐地伸长脖子想去看看,不料一不小心便摔下了轮椅。
“言?!没事吧!”一冒出水面就看见焰瞳少年摔下轮椅,棕发少年急急忙忙化成人形冲上空无一人的楼房,扶起整个身子都摊在地上的少年。
“嘻,抓到了。”
但是,当棕发少年一脸焦急的时候,摔在地上的少年忽然抓住对方单薄的肩膀,马上将他给拉了下来。乘着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苍白微冷的唇便印上了对方的樱唇。
“轰——!”像是关掉了某个开关,棕发少年一下子就原地石化,而焰瞳少年依旧不放过他,就着某人因惊讶而稍稍开启的“缺口”,他乘机攻城略池,直到对方的唇瓣红肿呼吸困难才终于放开他。
“呼……言你!”对方松开后才勉强回过神的棕发少年满面霞红,却被吻得有点缺氧而脚上一软跌了下来,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摔在一起你疼我疼大家疼。
“嘶……言你到底干什么啊!”揉揉被摔痛的肩膀,棕发少年有点呲牙咧嘴地看向靠自己很近很近的焰瞳少年。
“什么?kiss啊!”焰瞳少年眨眨眼,反倒是一脸无辜。
听他这么说,棕发少年才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咦?!诶?!!!”
“噗,纲你这个反应真的好可爱。”焰瞳少年轻笑着,伸出有点瘦弱的手,狠狠地揉了揉对方柔软的不羁棕发,“所以我才喜欢。”
“咦?!!!言,言你别闹!”刚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浮现了上来,棕发少年似乎急得话也说不大清楚,“这,这个,刚才那个,呃……”
“难道,你不喜欢?”焰瞳少年的眼神似乎有点暗淡,活脱脱表现出一副被抛弃了的模样。这个样子让棕发少年总觉得有种不祥之感,但他却独独对这样子的可怜表情没辙:“好啦好啦!我……我也不算很讨厌……”
“真的?”闻言,焰瞳少年瞬间抬起头,金红色的眸子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可棕发少年怎么看觉得怎么有鬼。
“那么,这次换你。”
“诶?换我?”棕发少年一开始还没明白,可当他发现焰瞳少年的目光凝聚地时,立马就理解了,“咦?!!是说要我来么?!!!这,这个……”
“不愿意?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焰瞳少年无奈一笑,随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过程中甚至还略有略无地错过拒绝了棕发少年的好意。瞧着他这副阴(bu)郁(ting)失(zuo)望(xi)的模样,棕发少年咬咬牙,似乎在心中下了很大的决心。
另一方面,焰瞳少年其实心中也十分忐忑,他不停地纠结是不是自己开玩笑开过头了还是怎样。一直到他自己用双手乘着软弱无力的身子回到轮椅上时少年都没有再做出什么举动,本应该伤心的他心中不是失望,而是难以抑制的忐忑和不安。他张了张口,想去看对方的脸,却被他一下子接近的面颊给吓到。
“嗑!”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撞,反正他们两个人都只能感觉到彼此牙齿隔着嘴唇撞到一起的痛楚。焰瞳少年的表情似乎有点抽搐,但是一看到对方像是兔子一样的无辜眼神,心里想说的责备就直接在嘴边兜了一圈又重新下去了。
“……算了,我烤了馅饼,要吃吗?”焰瞳少年叹口气,柔声向对面两眼泪汪汪的“兔子”说道。
“诶?!呃,当,当然!言做的馅饼最好吃了!”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可很快就连忙答复,像是不回答就吃不到的模样。
“呵,那么,进来吧。”
“恩!”
*
他不知道言身体会越来越虚弱的原因,也完全没有找到办法去治疗他。可是如果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天天衰竭下去,他做不到。
他开始埋进书堆里,想去找找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拯救他,水下宫殿的书房很大的,不是吗。
一定能找得到。一定能。
所以,言,等一等。
站在门外的金发青年沉默不语,他只能看着自家弟弟像是癫狂了一般将自己封闭在空旷得只有书的房间里。他自然是知道他在干什么,要找什么,但是,他却没有办法给予任何的帮助。
【“Giotto先生,我只能说,那个是纲吉一定要经历的劫。虽然我能预言未来,但是却不能改变未来。”坐在水晶桌对面的少女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彭格列的每一代boss在继承之前都要经历一场劫数,但这会根据每个人的不同而不同,我也没想到纲吉会经历一场情劫。可是,诅咒是无法违抗的,那是自古以来就流传下的,不可能抗拒的力量……所以,对不起。”
“你不用这么说,尤尼,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他轻轻扶额,湛蓝的眼中有着疲惫和无力,“那么,纲会像诅咒里的那样,变成泡沫吗?”
似是被青年忧伤的气氛感染,少女的紧握的双手颤了颤,微微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能说。”
“但是,如果Giotto先生能给予纲吉祝福的话,一定能行的。”】
“给予,祝福吗……”金发青年紧握了手上的东西。他再次看了看房间里的少年,深吸一口气后,踏进房间。
“纲?”
沉浸在书海中的棕发少年根本就没有听见。大致这也是他第一次真心诚意地想要在书海中找到东西了吧。清澈的双眸迅速阅览过手上摊开着的书本,然后翻页,又翻页。
“纲?”金发青年皱了皱眉,他快步走向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年身边,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纲?纲!”
“诶?”直到这个时候。棕发少年似乎才稍稍回神,迷茫的眸子扫向金发青年,然后缓缓聚焦,“哥,哥哥?”
“纲,不要太逼自己了。”金发青年的眼中满是心疼,“你这样没日没夜的下去,身体一定会被搞垮的。”
“但是,他……”棕发少年垂下眸子,目光再次望向旁边七零八落摊开着的书籍,“他,他会死……”
金发青年抿了抿唇,他再次晃了晃对方的身躯,总是温柔平稳的声音难得拔高,“纲!快给我停止!!!”
“……诶?”棕发少年被唬得一愣,他呆木的再次将目光投向金发青年,微微张张嘴,却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对方一个手刀砍得晕了过去。
“在这里坐了三天,神经绷得太紧了。”金发青年蹙眉,他轻轻抱起对方瘦弱的身躯,然后为他的体重而再次抿唇,接着一次没有回头地离开这个几乎被书本埋没的房间。
极为轻松的将他安置在他原来的房间,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没有松开的眉间,金发青年却只能在表面上为他抚平。他知道棕发少年并不想成为那所谓的腰缠万贯的彭格列十代目,可既然他体内流淌着这样的血统,那么就根本不能拒绝——这让人痛苦不堪的情劫也是如此。
“……唉。”身为兄长的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痛苦,这种无力之感直直压在心头,让他感觉呼吸困难。沉默良久,他终究还是拿出了之前就被他攥在手中的东西,温柔地将它缠绕在棕发少年纤细的手腕上。
那是由七颗不同颜色的小石所串联起来的手链,红、橙、黄、绿、蓝、靛、紫,熟悉的彩虹的颜色。
“希望这彩虹石中的我们死气之火的力量能带给你祝福。”
“毕竟。不仅仅是我,我的守护者,还有你的守护者,都在担心你啊。”
当他缓缓转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实在是忘记了其中回来的过程,但是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那个孤独生活在海滩上,一人居住在他父母遗留下来的房子里的焰瞳少年。
“言……”右手不知不觉攥紧了胸口的衣裳,异物硌到身体上的感觉让他一愣。他忽然发现,手腕上不知不觉多出了一串颜色鲜艳的手链,微凉的质感让他明白,这东西是刚刚戴上去的。
“这个是……”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他当然明白了那些人对他的关心,可是,现在的他嘴角却只能浮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谢谢你们,但我……”他垂下眼眸,一个翻身下了床,而后迅速地向水面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