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娘!”她从梦中惊醒,忽地坐起身,额头冷汗涔涔,心也急速跳动。
“娘……”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她才略微平息下来。
“盏枝。”莲姬从旁边椅子上起身,端了一碗安神汤,“又做噩梦了?方才一直在喊娘。”
“快喝了吧,定定神。”见她不语,莲姬又柔声劝道。
“……对了!”似被莲姬的话提醒,她瞬间抓住莲姬的胳膊,眼睛瞪圆了,“方才我记得主上说让花邪今晚去杀的人……是温璐!”
莲姬抵不过她的灼灼目光,只好点头:“是。”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快告诉我!”她手脚不停地开始穿衣,眼神再无往日的妖媚与沉稳,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慌乱。
“快午夜了,还有半个时辰。”莲姬道。
“那还来得及。”她带好面纱,推开窗,“我走了。”
想了一会,又回头,认真地看着莲姬。
“若我此行毙命,或无法重回五泉府,你……自己保重。”
“……嗯。”莲姬望向她清澈的眸子,缓缓流下泪来。
与莲姬拥抱了一下,她利落地推开窗,跃出。
莲姬知道,她此行无回。
五泉帮有帮规,入帮即忘却前尘往事,七情六欲不容生。
她站在窗前,抬头望见那个在房顶上轻盈跳跃的身影,心下一片悲凉。
草木葳蕤,月凉如水,清冷地洒在夜中,为这六月天平添几分寒意。
花邪匿于灌木后,透过叶隙能看见这山间唯一的屋舍。屋前小院中石桌旁坐了一位青衣女子,大约四十出头,容貌却依旧动人,面上虽无表情,却能从眉宇之间看出淡淡哀愁。
花邪缓缓站起,朝女子走去。
女子仿佛未感觉到有人正接近她,目光专心投向竹影,风来,竹影随竹一同摆动。
白皙的手轻轻搭在红珊瑚剑柄上,猛地收紧,剑身脱鞘,泛着冷冷的光。
花邪将剑对准心口位置。见女子仍低眉望着竹影,她不由疑惑,冷声道:
“为何不躲。”
女子依然一副淡淡模样,轻声叹道:“有何可躲。早知有这一天了。白甫请你们五泉帮的人来杀我,也算我死得有脸。”
花邪不再言语,握了剑,手腕刚一用力就被飞来的银针震痛。
她大惊,回头。院门处,温盏枝黑裙裙角随风扬起,黑纱蒙面,手掌翻转,十数枚银针又齐齐向她飞来。
她已无暇顾及青衣女子,忙与温盏枝开战,自然也就没注意女子见到温盏枝后,瞬间涌出的泪。
温盏枝一心将花邪引出院子,银针与蛇般软剑同在月的照耀下反射金属特有的冰冷光芒,两人黑衣融入夜色中,只能通过不时闪现的光影来辨别方位。
花邪逐渐处于下风,尽管软剑挥舞得疾速也抵不过雨一般飞来的银针。
温盏枝双袖同挥,五排银针齐齐冲向花邪,几乎是在同时,她抽出发间的水色步摇,一同拼力甩向花邪。花邪吃力挡住银针,待她发现还有一支直冲她眉心而来的步摇,为时已晚。
五泉殿。
“花邪被温盏枝的水色步摇中了眉心?”
华衣女子挑眉。
“将花邪葬在后院。再通知官府,温盏枝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