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他们爱情的时间比两个当事人都还要早。
从最早还没出道的时候,他就看出松本对樱井的喜欢不是普通的喜欢。
怕是连松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很久以后松本跟他谈到这段感情时,提到的明白那是爱情的时间点是在出道之后。
可是他看得很清楚,因为两个都是自己的好友,旁观者的视角让他很明确的看出松本的憧憬中夹带著爱慕。
那段年少轻狂的日子里,松本从来不吝於表达他对樱井的喜欢。
事务所中崇拜樱井的人并不少,别的不说,光是那名校招牌就闪亮得让人敬佩,更别提那走在流行最前端时尚,穿著打扮都是年纪小的孩子们的模仿对象。
但没有一个人像松本那麼夸张,平常就黏在一起不说,节目、杂志访谈上总会出现像恋人撒娇般的对话,只是因为松本可爱,大家多少把他那些话当成天真的童言童语,没去多想。
他知道有樱井的崇拜者对松本很不满,因为樱井虽然嘴巴上说麻烦,实际上却比谁都还疼爱松本。
好几次他想提醒松本别那麼露骨,但终究舍不得看那个天使般的男孩露出失落的表情。
出道之后也完全没有改变,松本会在广播上说团里最想交往的对象就是樱井,甚至在making里告诉全世界说他是樱井的头号歌迷,樱井是他的,绝不会让给别人。
玩弄暧昧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事务所对这种事向来别闹出事就好,他也只能眼睁睁看著松本眼中的爱恋越来越深。
樱井找上他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意外,他觉得樱井根本老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欺骗自己,到骗不下去了只好找他商量。
「你说松润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他都说了几千次喜欢你了,你还怀疑他的感情啊?」他故意装傻的笑著反问,然后看到樱井露出了十分严肃的表情。
「和也,你知道我在说什麼?」凝重的口气让他完全没有打哈哈的空间,只能托著腮看向窗外。
「我不知道,你何不自己去问润くん。」
这种是应该是当事人要自己去解决,而不是问他的意见,毕竟他终究只是个旁观者。
他猜樱井并没有去问松本,因为两人的相处还是和往常一样,松本甚至会在工作结束后跑去庆应大学等樱井下课,让不少人笑著说松本简直就像樱井的女朋友。
没有人当真是因为松本和樱井各自都有在交女朋友,松本还会拉著樱井帮他出和女生约会的主意。
他隐约感觉到松本已经意识到对樱井早就不只是喜欢,(多年后证实他的猜测是对的),只是不知道该怎麼面对。
同样的樱井也知道,但选择了逃避装做不知道。
然后有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麼事,这颗未爆弹就突然炸开了。
那些情侣间的小动作少了许多,一下从你浓我浓变成了兄友弟恭,两人关系还随著松本叛逆期的到来逐步恶化。
他一直是属於开关型的演员,上戏打开,下戏关上。
松本和樱井则不同,现在还稍微好些,以前一上戏就会完全投入角色,连私下行动也染上角色的色彩,而且入戏的时间还远比拍摄时间长。
所以当不良少年班比碰上不良少年泽田慎,剑拔弩张的气氛还真不是盖的。
那时候的解决方法是一人看一个,他再从中协助斡旋。
樱井一向很尊重大野的想法也很听他的话,把大野常置在樱井身边,除了可以有效抑制樱井的独裁外,还能用无形的芬多精安抚那因工作学业两头烧而烦躁到不行的情绪。
松本从来对相叶的死缠烂打没辙,有相叶在,松本就不会牛脾气的坚持自己的意见,还会因为相叶灿烂如阳光的笑容而无法生气耍忧郁。
当然两个当事人也懂得要克制,即使已经咬牙切齿,只要二宫出来喊暂停,两人就会乖乖走下台阶休兵。
有次两人因为行程的问题差点吵起来,他立刻示意大野和相叶把樱井带开,自己则留下来开导松本。
问题点出在松本前段时间因感冒而染上肺炎,他虽然知道松本生病,但没想到居然那麼严重,若不是经纪人说溜嘴,他们几个根本没发现团员在医院待了两天。
樱井气松本没有告知他们生病的事,并要求延后演唱会排练行程让松本能好好休息,松本却一点也不领情,坚持照原定计画走。
把年长的三人送走后,他摸了摸松本的头,轻声告诉松本这次真的是他的错。
「我只是不想你们担心……」松本低著头,十分低落的说道。
如果立场掉换,他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只是如果不说清楚,松本下次怕还是会这样做。
「润くん,我们虽然没有超能力,但好歹在一起那麼多年,其中一个人好或不好,大家都是察觉得出来的。你什麼都不说,只会让我们更担心。」
「可是翔くん也什麼都没说啊!」松本猛的抬起头,那不满的目光让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早就发现到松本不知道又在和樱井呕什麼气,八成也是因为这样才染上感冒。
虽然两人都很努力的不让私人的感情问题影响到工作,但终究没有那麼简单。
「这点Leader已经念过他了,」稍微顿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抛出直球来让松本好好思考,「润くん,你不满的是翔ちゃん没对我们说,还是没对你说?」
松本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他坐在一旁温柔的拍著松本的背,就这样静静的陪伴著那个被自己当成弟弟般疼爱的男孩,直到樱井走进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不知道樱井跟松本说了什麼,总之最后还是跟往常一样和平收场。
类似的状况一再出现,不胜枚举。
当松本接下道明寺的时候,他就肯定松本能完美的诠释这个角色。
「绝对会大红,这部作品本来就很红,我完全想到不到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
趁著两人一起出去吃饭的机会,他十分笃定的对松本说道。
「你看看你,我们这麼多年把你惯出来的个性,又傲娇又大爷,最重要的是那份一心一意爱著杉菜的心情,我相信你一定比任何人都能够体会吧!」
「小和,你喝醉了……」松本笑著推了推他,他却藉著酒意直接搂住了松本,压低了声音认真的说:
「ね,润,我以好友的身分很认真的跟你说,你跟翔さん在一起会很辛苦的。」
就他看来,确实两方都是对对方有意思的,但程度上根本不成比例。
樱井把自己真正的感觉藏得太深,这对即使努力隐瞒却还是不经意流露的松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可是,放不了手啊,」松本露出了苦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跟自己说过无数次翔くん不会爱我,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多努力一下。」
眼角闪著泪光,松本努力的仰著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你看,他并不讨厌我,甚至可以说是喜欢我的,那麼我再努力一下,也许他就真的会爱我了……」
为什麼戏里小说演的爱情都是带给人幸福的,他们所接触的爱情,却不断的给他们带来痛苦呢?
那晚他们喝了很多也聊了很多,到最后两个都哭个不停,他硬撑著最后一丝意识,看著被他们的电话叫来的相叶和樱井手忙脚乱的照顾著他们。
樱井像对待珍宝般温柔的哄著松本,拿著毛巾替那个暗恋他多年的男孩擦脸,穿好衣服和他跟相叶打过招呼后,才手拉著手离开。
如果那是爱,樱井为什麼不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