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三)
庙会的人比平时街上的多不少.在这儿的人都将平日淡漠的表情换成祥和、暖洋洋的样子.
"你看那个铁斋胡子大叔居然笑了!听说他从来不笑的."乱菊一面紧紧跟着银一面东张西望.
银提着极度不安分的白猫.侧身应乱菊的话.心里想着谁说那个大胡子不笑的.上次拿他店里东西被他抓住的时候他笑得既妩媚又阴险.还一边说总算被我逮到抽你的机会了.
乱菊抱着相对温顺的灰猫.一声不吭地停在了某个摊位前.低头看着一块丝团模样的绿玉石.摊位的老妇见有生意来了.便起身笑盈盈地解说石头难辨真假的意义来历.银凑过来瞅着那块半透明的玉石.又看看乱菊出神的样子.便向老妇问了价.老妇张口闭口地说了.银听后顿了会儿.小心翼翼地问,
"乱菊真得很喜欢吗?"
乱菊失神地点头.银垂下眼,捏着口袋,用很温柔的声音吹到乱菊耳里,
"下次我们再来买好吗?"
乱菊笑得很开心.转过头冲银说好.
像小孩子一样呢.银想.
如果说乱菊是孩子.那么对她来说银就是她的扶养人.如同父亲兄长那样的人.孩子又怎么会知道.她心目中最高大最可靠的兄长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及那块玉石的1/2。
"银你知道吗?那块石头很像菊花."
乱菊在回家的路上这样对银说.
银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接句."是吗?"
乱菊顺着灰猫的毛.贴着银走着."我觉得好漂亮啊."
银笑了.带一点苦涩.说."乱菊很喜欢菊花呀~"
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乱菊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两只打算跳窗逃走的猫.灰的托起白的使劲够窗台.乱菊扔了几颗豆子过去.两只猫吓得缩到角落.
银又不在了啊.去哪儿了呢?
乱菊看了看四周.起身走到银的床边坐下.拉起银的被子盖到鼻尖.闻着褥子里烙下的气息.盲目地望着门.
等他回来.
安静的时候听自己机械的呼吸.
等他回来.
两只猫儿合力撕扯床底发现的发霉柿饼.撞得床杆吱吱丫丫.
我只想等你回来. 你会回来的.
天晚下来.乱菊渐渐累了.合上眼睛.梦到银把绿石轻轻地放在她手心里,对她笑,暖暖的气流扑在脸上.梦到银突然转身.背对她离开好远好远.她捏着那块玉石一直跑一直跑.却一直追不上.恐慌、不知所措.然后蹲下.把脸埋在手里哭.玉石碎了一地.和泪反射的光芒混淆在一起.折射再折射.刺疼她的眼角.
她猛地睁开眼睛.除了灰尘、黄昏和猫.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乱菊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趴在门上望了许久.看到小孩子们拿着糖葫芦追打.铁斋大叔用所谓缚道困住偷烧栗子的小子.太阳从头顶划过沉入西边又再次回到地平线上.
"银..."
眼前模糊一片.潮湿溢出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