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梦醒
意识渐渐从黑暗中浮起来,淅淅沥沥打动花叶的水声一点一点渗入黑蒙蒙的脑海里,渐渐又有了风抽动窗纸的啪啪声,隔院的鸡短短的咕叫。
朦胧地撑出一条眼缝,窗门糊的旧纸里投出暗青的光晕,窗口下的木桌上点点滴滴泛起乌桐色的水迹,一条窄窄的窗隙里,窥得见灰锦绸云。
心里没来由地紧卷,又下雨了。
她大睁开眼睛,逐渐适应的房间里昏暗的光线,雨声更加肆意淋漓,房檐上淌下的细流敲在院中的青石上,在沟里流窜的声音都清晰可辩 。
。
一下没了睡意,扯起件长衫披在身上,走近窗边 ,撑开合窗,立即迎面飘来蒙蒙的凉雨,瞬间醒神不少,一只旧红纸的灯笼,就着飘忽的豆大烛火,散出浅浅的红光。
院子还笼在雨雾里,零碎花叶,看得出昨晚暴雨逍遥。扶桑零落,鲜红的花瓣泡在水里,漫开在青石板上,雨水点点激起涟漪。泥味和着水气冲上三楼,刺激着鼻腔。一切像勾魂的链,死死扎进脑海深处 ,激起一层浓墨般的黑雾,重合的光,重合的雨,哪里漫开嫣红,何处深严宅府 。窗外细碎的雨声逐渐放大,哄鸣起来,一场磅沱大雨激溅在记忆深处。
似乎梦里也有这样的情形,窗前雨后。
雨在梦里,亦是梦在雨中?她一下魇住,双眼空映照着庭院,一点摇晃。
“懿恒?”
一声轻轻的叫喊,透过隆响的雨。
恍然一怔,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