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别的女人也和她一样，总是对每一件穿过的旧衣裳带着淡淡的留恋，总觉得它们曾经形影不离地陪伴过她，上面残留着她某一段年华，某一段爱或者悲伤的记忆。所以有些旧衣裳，尽管她不会再穿，但是她仍然把它们仔细叠好，让它们安静地呆在衣橱的角落里，不舍得送人或者丢弃。
一件旧衣裳，就是一份时光的纪念，就象你某一天随手夹在书页里的花瓣，在多年以后，在你不经意的翻动里，它忽然从书页里滑落出来，旧日的水灵已经不再，曾经的颜色已经改变，但是总有些往日的姿态在，淡淡的余香，让你忍不住怀念它绽放时的模样......
就好像今晚，她漫不经心地整理衣橱时，看到了那件蓝色百褶裙。那是她高中时穿的。天空的那种蓝，干净明亮......
大一时她的信特别地多，多得让同宿舍的女生们嫉妒。全都是她那些高中的老同学，从四面八方寄来的。如果有他的信，她总是忍不住心里的欣喜。他的信固定用一种牛皮纸的信封，有点粗糙，不象别的同学的信封那样精致。信里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些他的生活学习琐事的记录，比如他选修了什么课程，到图书馆借了什么书，看了场什么电影，食堂的什么菜他最喜欢吃......她总想起他有些狡邪的笑容，象阳光一样温暖......
大二的时候，国庆放假，她去她哥哥的大学玩，烟的大学就在她哥哥大学的隔壁。
烟和他都是她高中同班同学。那时候他坐她隔壁桌。他们中间隔着条窄窄的走道。放学时他总是急急站起来，他的书包常常不小心撞到她，他漫不经心地朝她笑下，说“sorry”。烟和他是同乡，下课时烟常常到他的课桌旁和他说话，笑得很灿烂......
那天夜里，她睡在烟的宿舍。挤着睡在一起窄窄的木床上，小声地说话，说起一些老同学，说着说着说到了他，她和其他的老同学都知道，他现在和烟在恋爱，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烟忽然说：“海棠，那天他和我说，其实他从来没喜欢过我，他一直喜欢你。从高中时就喜欢。他说要和我分手。”然后她哭。
在一瞬间，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一点开心有一点甜蜜有一点恍惚有一点不可置信。
但是烟哭了。低低地不敢惊动别人那样小声地抽泣。这让她难受起来。忽然觉得自己象是有罪，好像抢了别人什么东西。
“别哭，放心，我不喜欢他。”忽然她说。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真的？”烟不哭了。
“真的。我会和他说清楚的。”她说。
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象英雄一样壮烈。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轻轻地擦去......
她回到自己学校的那天，果然收到了他的一封信，说有些话一直想和她说，说喜欢她很久了，要和她做朋友，不是普通的那种朋友......他说他一直记得她穿那条蓝色百褶裙的样子，......
她想起烟的哭声。想起自己对她说过的话。
她很淡很淡地回了信，说不可能的，说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她只当他是普通的同学.....
秋风起。叶子一片一片落下，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裙子上.....有些叶子还很绿呢，似乎还没有到落下的时候，但是还是落了，半绿的，半黄的，黄的叶子，一片一片......它们在空中飘飞着，象在做最后的告别演出，美丽而忧伤。
他不再给她写信了。忽然就断了。
后来她和他似乎也没有刻意躲避，但是却没有再见面。她偶尔会从老同学那里知道他的一些消息。
后来，听说他还是和烟分手了。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听说他找了个他大学里同系的女孩。
......
他结婚的时候，她去了。
他和他的新娘过来了，大家起哄着，笑闹着，她静静地退到热闹的笑声和人群的后面，静静地笑着。
他看到了她，向她轻轻地点了下头。他分开几个围着他敬酒的老同学，走到她旁边，问，好吗？她笑，挺好的。他说，你还是这样笑，一点没变。
忽然有个老同学说，哎呀，新娘和海棠长得好象啊！大家转头看着她。真的很象啊，有人说。他也看她，他的眼神里有些什么她不懂。
她把手里的酒端起来，笑着说，祝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他说谢谢，然后把手里的酒杯举起，和她的酒杯轻轻地碰了下，一饮而尽。
记得那晚，星星很亮。月光很冷。风有些凉。
......
现在她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时候不去哥哥的大学就好了，如果不到烟的学校找她就好了，如果......或许很多事情会改变轨迹，有不同的方向。
但是或许很多事都是注定的。注定那样开始那样结束。结局早已经写好等在那里了，只等着你一步一步走来。
即使，即使真的能够重来，她或许还是会那样做。
一件旧衣裳，就是一份时光的纪念，就象你某一天随手夹在书页里的花瓣，在多年以后，在你不经意的翻动里，它忽然从书页里滑落出来，旧日的水灵已经不再，曾经的颜色已经改变，但是总有些往日的姿态在，淡淡的余香，让你忍不住怀念它绽放时的模样......
就好像今晚，她漫不经心地整理衣橱时，看到了那件蓝色百褶裙。那是她高中时穿的。天空的那种蓝，干净明亮......
大一时她的信特别地多，多得让同宿舍的女生们嫉妒。全都是她那些高中的老同学，从四面八方寄来的。如果有他的信，她总是忍不住心里的欣喜。他的信固定用一种牛皮纸的信封，有点粗糙，不象别的同学的信封那样精致。信里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些他的生活学习琐事的记录，比如他选修了什么课程，到图书馆借了什么书，看了场什么电影，食堂的什么菜他最喜欢吃......她总想起他有些狡邪的笑容，象阳光一样温暖......
大二的时候，国庆放假，她去她哥哥的大学玩，烟的大学就在她哥哥大学的隔壁。
烟和他都是她高中同班同学。那时候他坐她隔壁桌。他们中间隔着条窄窄的走道。放学时他总是急急站起来，他的书包常常不小心撞到她，他漫不经心地朝她笑下，说“sorry”。烟和他是同乡，下课时烟常常到他的课桌旁和他说话，笑得很灿烂......
那天夜里，她睡在烟的宿舍。挤着睡在一起窄窄的木床上，小声地说话，说起一些老同学，说着说着说到了他，她和其他的老同学都知道，他现在和烟在恋爱，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烟忽然说：“海棠，那天他和我说，其实他从来没喜欢过我，他一直喜欢你。从高中时就喜欢。他说要和我分手。”然后她哭。
在一瞬间，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一点开心有一点甜蜜有一点恍惚有一点不可置信。
但是烟哭了。低低地不敢惊动别人那样小声地抽泣。这让她难受起来。忽然觉得自己象是有罪，好像抢了别人什么东西。
“别哭，放心，我不喜欢他。”忽然她说。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真的？”烟不哭了。
“真的。我会和他说清楚的。”她说。
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象英雄一样壮烈。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轻轻地擦去......
她回到自己学校的那天，果然收到了他的一封信，说有些话一直想和她说，说喜欢她很久了，要和她做朋友，不是普通的那种朋友......他说他一直记得她穿那条蓝色百褶裙的样子，......
她想起烟的哭声。想起自己对她说过的话。
她很淡很淡地回了信，说不可能的，说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她只当他是普通的同学.....
秋风起。叶子一片一片落下，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裙子上.....有些叶子还很绿呢，似乎还没有到落下的时候，但是还是落了，半绿的，半黄的，黄的叶子，一片一片......它们在空中飘飞着，象在做最后的告别演出，美丽而忧伤。
他不再给她写信了。忽然就断了。
后来她和他似乎也没有刻意躲避，但是却没有再见面。她偶尔会从老同学那里知道他的一些消息。
后来，听说他还是和烟分手了。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听说他找了个他大学里同系的女孩。
......
他结婚的时候，她去了。
他和他的新娘过来了，大家起哄着，笑闹着，她静静地退到热闹的笑声和人群的后面，静静地笑着。
他看到了她，向她轻轻地点了下头。他分开几个围着他敬酒的老同学，走到她旁边，问，好吗？她笑，挺好的。他说，你还是这样笑，一点没变。
忽然有个老同学说，哎呀，新娘和海棠长得好象啊！大家转头看着她。真的很象啊，有人说。他也看她，他的眼神里有些什么她不懂。
她把手里的酒端起来，笑着说，祝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他说谢谢，然后把手里的酒杯举起，和她的酒杯轻轻地碰了下，一饮而尽。
记得那晚，星星很亮。月光很冷。风有些凉。
......
现在她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时候不去哥哥的大学就好了，如果不到烟的学校找她就好了，如果......或许很多事情会改变轨迹，有不同的方向。
但是或许很多事都是注定的。注定那样开始那样结束。结局早已经写好等在那里了，只等着你一步一步走来。
即使，即使真的能够重来，她或许还是会那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