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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再会。”
你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种和平的方式分手。
你白色的鬓发迎着清冷的晚风微微摇曳,拨撩着内心深处最敏感的弦,如锐利的刀锋一般,缓慢地,由浅入深地,不可抑制地切割下去。
抬起头,明亮的路灯让你有些睁不开眼,像极了一颗睁大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你,带着点讽刺的意味。更远处,夜空黑的彻底,唯有一丝弦月如同一张扭曲的脸,咧开嘴笑得凄惨。今天晚上冷极了,你以前从未经历过这么冷的夜晚,还是在夏天。而你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只有脸颊边的碎发蹭得你痒痒的,伫立太久的双腿也不觉得发麻,只是觉得上一秒似乎有什么其他东西变得麻木了。
你望着他,在流动的琥珀色瞳孔里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那一身漆黑的西装将他融入黑夜,像是一滴墨跌入墨潭,连一丝丝的波澜也看不见。他是光的影子,在一切都随波逐流的世界里逆向穿行,迎面朝着伫立不动的你走来,将一切光的锋芒都隐藏在身后。
于是你动了心,不惜一切也要得到他。
于是你们流离在这亦光亦影,亦黑亦白,亦正亦邪之间。
却依然无法忽视它们之间不可逾越的深渊。
那时,你们从未想过对于双方的定义。是无可否认的敌人,心有灵犀的友人,还是心照不宣的恋人。你不去想,更不愿意去想,因为你深知这没有任何意义。你们所拥有的只是现在,从来不敢去妄想什么所谓的未来。
然而那一切都在此时此刻变成了名为过去的梦魇。
你平平淡淡地说着再会,冲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看似会心的微笑,不在乎对方看没看到。
因为你在乎的,是那个名为过去的梦魇。
再会。
再会了。
再会。
你们彼此之间说过的最为和平的言语,也为你们的一切孕育了最后的结局。
你还记得,第一次说出这个字眼,是在喧闹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挤满了人群中的每一个空隙。汽车的鸣笛声,孩童的哭泣声,男人和女人各式各样的脚步声,鱼龙混杂,络绎不绝。那是个有些让人烦躁的午后,慎也正是在这样的街道里行走着,在拥挤的人群中,是多么的醒目。唯有他的节奏似乎与周围的人们还要慢上一拍,他或许在思考,思考着如何将你从暗处揪出来绳之以法,也可能在思考着找到你然后和你一起找个酒吧好好的谈一谈。你清楚他正是在思考有关你的一切,你有这个自信。而他所寻找的你,就隐藏在喧嚷的人潮中。
“再会。”
像是嘲弄一般的,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边,压低了声带着有点上翘的余韵,挑衅似的和他擦肩而过,如白幽灵那样隐匿在了这苍茫的白昼之中。你得到了预期的效果,只见那人忽然僵住,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你不禁在不远处窃笑起来,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幼稚而烂漫着。
你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就酿成了之后所有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