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彼方。

情与思，隔岸相牵。


“醒了？”我听见晴明的声音。虽然仍然有些不太清醒，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周围，这是我门前的廊舍。晴明坐在我的身旁，身旁放着一个食案，食案上摆了一瓶清酒。我看了看他的身后，天一，六合，朱雀，玄武，太阴，青龙，勾阵都在，我还在远处看见了魔君的影子。我挑了挑眉，不明所以。


晴明此时仍是年轻时的样子。他穿着白色的狩衣，目光温和的望着远方。
“我怎么到这里的？”我问他。

他笑了笑，指了指六合。

我看了六合一眼，大概是六合听从晴明的吩咐把我找回来，这到是符合情况。


“也就是说，六合抱我回来的。”我用的陈述句型来问他。


晴明看了看我竟笑了起来。我诧异的看了六合一眼，他摇了摇头。
 

“晴明发现你房间的门开着。我帮晴明找到你。他把你抱回来的。”


我惊愕的望着晴明，谁知他眼中的笑意却越发的浓烈。他身后的天一已经先笑了出来。


“不要笑了嘛。我知道自己的表情很笨。”我懊恼的转过头，固执的看着身边的柱子。


“不是。只是蝉小姐与若菜夫人的真的很相似。”天一微笑着向我解释。我看了看其他的神将，他们都轻轻点了点头。


太阴望着我，说“我以前以为相似的人会很少呢。上一次看见彰子公主与章子公主时真是被她们的相似吓到了。其实，蝉你和若菜夫人也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只是你们的气息都很柔和平静，眼神也是很像的。”太阴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望见了她身边玄武略显宠爱的表情。


我不知道若菜曾经是怎样的人。只是神将们在提起的时候都会露出一副怀念的神色。神将们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而人类的却是异常的短暂。或许在他们眼里，那些发生的事情还只是在昨天。


那是天一在说。“若菜夫人真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啊。她也有可以看见我们的能力。但是她总是对我们有些害怕。我依然记得那一次她躲在晴明后面羞涩而内敛的表情。她虽然害怕我们，可是对我们却非常的好。总是时不时摆一些糕点给我们。虽然她不说，但是我们心里都明白。若菜夫人真的是很好的人。”


我听着他们说着，也忍不住去想当年的情景。晴明一直在默默的喝酒。他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让人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天一。”我抬头，看见朱雀拉住了天一的袖子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明白，他们还是顾及到晴明的感受。勾阵先离去了。接着是天一，朱雀，玄武，太阴，青龙。六合似本想留下来，却还是被远处的红莲示意然后离开。最后红莲也消失了。


我和晴明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我看见晴明边上还有一盏空杯，便径自斟了杯清酒。


“时间，过的真快呢。”晴明忽然叹息。


我不明白，他是在怀念夫人，还是因为如今坐在他身边的不是博雅而有感，亦或两者都有，我不得而知。


我没有回答他。轻轻放下那杯酒，拿出怀里的笛子放于嘴边。我听见风的声音，细微的赋有情感。我缓缓的吹出博雅在我面前吹的曲子。我仿佛感受到音乐追随风而走，承载的不知是谁的感情。


晴明看到我手中的笛，也惊讶起来。


我奏完一曲便把笛递到他的面前示意他收下。他盯着笛子看了许久，目光更加的温柔，也有了一丝哀伤的情感夹杂其中。最终，他还是没有收下笛子。


他说：“博雅将它赠予你，那这必是与你有缘之物。”我望着他，点了点头。


“蝉。”


我看见晴明起身，忽然叫了我的名字。我本想应声随他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晴明笑了起来，眼睛变的狭长，闪着狡黠的味道。整个人也因为这笑看上去更有了些生气。我看见了那个我已经差点忘记的晴明。美丽而聪慧的男子。我以为岁月和消失的情谊早已把曾经的锋利与狐狸般的敏锐磨合殆尽，到头来却发现，是自己一直没有好好看清楚面前的男子。无论时间过去的多么久远，晴明还是晴明。


晴明走到开的正盛的樱花树下，忽然问我，“你那日所吟是汉诗还是和歌？似乎两者都不是。”

我想了想，明白他问我正是李清照的那首词。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莲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漂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我轻声念了一遍。“这是词。”


他一直听到我的尾音消失才继续问我，“这词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最终也只总结了几个字，“倾诉相思、别愁之苦。”


我不知道晴明明白不明白我的意思。



“花自漂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他自己念了起来。在我听来，哀伤的情感远没有怀念的意味来的深重。晴明，这是你真实的心情吗？我忽然觉得惆怅和酸楚起来。


“蝉。给你。”晴明笑着走来，把一朵樱放在我的手里。“名字，也是一种咒。”


我没有办法点头。只是静静看着他的眼睛。岁月酿造的风尘与倦意仍然没有让那双水色眼睛失色。这让我略感欣慰。


“蝉。”他又喊了我的名字。这次让我不禁心头一震。


晴明靠在了我的肩头。他一字一字缓缓的说：


“你真的很像她。以及他。”
我明白他说的是她，和他。


晴明给我解了咒，我却仍旧没有动，让他静静的靠着。


六合站在我的面前看了看我，我告诉他：“晴明他，睡着了。你可以帮我扶着他吗？”六合没有说话，上前扶住了晴明，虽然他不明白我要干什么。


我轻轻的摸了摸笛子。悠悠的音符从笛中飘出。那是属于博雅的曲子，也是属于晴明的，更属于，回忆和过去。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谁的情，谁的思。纠缠在一起，我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活着的人与死去的人，在自己的彼方互相思念与关怀。

<<< 怀里音。

盂兰盆节，为梦中之人点一盏引灯。


中国在梁代的时候便有了祭奠死者的节日，那时名为“中元节”。我想这大概就是我现在知道的盂兰盆节的前身也说不定。


那日的早晨，院子里的花开的正好，我倚着朱红色的柱子欣赏着池塘里的水。天一自转角处而来，远远的我便瞧见她手里的一件白底碎花的和服。她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将衣服呈在我的眼前。


我看着她的动作，不明所以。


天一淡黄色的发柔软的散在身后，头发上的钗饰显出一丝岁月的痕迹。她笑了笑，把衣服塞在我手中。


“蝉大人，晴明大人请你陪同他去解决一件事。”


我摇摇头，表示对天一的话的怀疑。晴明办不成的事情我必办不成了，这个借口实在有些牵强。


天一似乎早猜到了我的反应，继而说道：“晴明大人说，只有拥有‘叶二’的你，才能帮他完成这件事情。”


我握住了袖子里的笛，莫非是与博雅有关的事情？ 想到此，我点了点头，目送天一离去。


我换好衣服来到晴明在的地方。他的身边已经坐了一个人，是一位富态的男子。我在门口对晴明点了点头，轻声说“打扰了。”然后进了屋去。那个男子表情忧郁，即使是我进来了，他似乎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藤原大人，你可以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吗？”晴明用平缓的语气问道。


“恩。事情是这样的。去年的盂兰盆节，我想为我的夫人点一盏水旱灯，但似乎有妖怪做怪一样，灯火怎样也无法点亮。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今年的盂兰盆节虽然还有几月才到，但是，我害怕发生与去年一样的事情，所以，安倍大人，拜托你了。”


晴明从头到尾没有表情的变化，只是听到最后才点头答应。

等到那个男子走后，他才转过身来对我说话。


“所谓水灯，就是一块小木板上扎一盏灯，大多数都用彩纸做成荷花状，叫做‘水旱灯’。按传统的说法，水灯是为了给那些冤死鬼引路的。灯灭了，水灯也就完成了把冤魂引过奈何桥的任务。这便是这位大人的事情。”


这些事情我有从侑子小姐那里听过。“但，与我何关？”我问他。


“笛声。需要你的笛声。”他悠悠的说着，眼神平静。

这在现在，的确是只有我可以完成的任务。


夜晚，我们到了那位男子所说的地方。不大宽的小河，周围长着一些花草。有些我是认得的，蘩蒌、芜菁等等。很是漂亮。


男子不语，只是忧郁的看着河水。他的手中是一盏水旱灯。


晴明盯着那盏灯看了许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徒手做了一些手势并念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语句。这大概是他们那时候的咒语吧。


男子配合着把灯轻放入水中。



渐渐的，黑夜中浮现了淡淡的雾气，随后浮现的是女子的倩影。是位很美丽的女子。墨黑的顺发，精致的脸庞，还有温柔的表情。这大概也就是男子对女子念念不忘的理由。


“清良，我一直在等你。等待你来的月夜。”女子温柔的说着，眼神里充满着爱。


男子十分的激动，竟然有些颤抖。“汐颜，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办法让你好好的转生呢？对不起。”


“不是。我只是想把一些东西交给你。只是这样。”女子说着便从袖中递出一个香囊。


我看见男子的眼中微微湿润了，他小心翼翼的接下了香囊。


“谢谢你。安倍大人，我已经很满足了。”女子看向晴明，表情十分幸福。但我似乎感受到她停留在我身上的怪异视线。或许是错觉。


女子的影渐渐淡了下去，最后一切回归了平淡。水中微微飘荡的水旱灯上忽然亮起了温暖的火，缓缓沿着水而下。男子顾不得道谢，随灯而离去。


当我看向晴明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年轻时的姿态。


“那位男子，很失礼呢。都没有好好道谢。从头到尾都无视了我。”我淡淡的对他说。



“你，不知道？”晴明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什么？”我继续问着。


……他没有再理我。只是看着星空。



“蝉。请你吹一曲吧。”晴明没有看我，他的声音在清冷的夜里回荡。

我摆好笛。吹之前，我问道：“你，点过这水旱灯吗？有用吗？”


“我，点过。为了两个重要的人。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很久以前。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楚当时的火焰到底是怎样的了。”他的语气中多了份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不便再问。只任笛音浸润在空气中。

<<< 三华月百夜。

月夜下的行游。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侑子说过的话：“既然会被流传下来，那就表示它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住在这个世上的...可不只是有人类而已，还有未被人类承认的东西。 所以，有时候，有人会遇到不是人的东西。 于是，便有人会将这东西的存在，意志，外形，甚至是恐惧感传达给别人。”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想起这句话来，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呆久了，没有真正看过一些鬼怪感到遗憾吧。


记得梦枕貘在阴阳师系列里描写过晴明年轻时遇到百鬼夜行的情景。有薄雾、墨浓艳丽的衣裾与桧扇、华丽，这是我可以想出来的全部的形容。当然今市子也有过形容此情景的《百鬼夜行》，但那毕竟是另外一方天地了，人与鬼与妖的故事。


夜。我没有告知别人，独自出了晴明家。夜景与第一次来这个世界时的景色又有了不同的感觉。纵使这里没有现代的高科技，但毕竟是少了份喧嚣，添了一份朴素。


在这个世界里，我不是有方向感的人，只是随着感觉在走罢了。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美。满月。天空中散出淡淡的光辉，略显得清冷。周围异常的安静。


忽然从背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重。当我不经意回头的时候，看见浩荡的队伍缓缓向前。

不会吧。百鬼夜行……我碰上了？我一面迅速向后退，一面又微微的疑惑起来。明明有活人在前面，为何整只队伍却毫无感觉？


“结。灭。”我试图用结界之术来消灭这些妖怪。可是当我真正念起的时候，空中浮现的蓝色结界竟然淡淡的又消失了。


恍惚之中有人把我拉起来飞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等我回神的之后才发现是太阴。


“蝉，你在发什么呆嘛。很危险的呀。”太阴不满的望着我，而我仍然陷在刚才的疑惑之中。


“你，明白了吗？”我听见晴明的声音，抬起头，很茫然的看着他。
“你，根本不是穿越了时空。你只是灵魂过来了，肉体却留在那里。”晴明顿了顿，终于说了出来。


灵魂？
怎么会……


灼热的感觉自心底发出。来之前的事情也开始回忆起来。我那时正在看书……然后……


“不要再想了。你之前的短暂记忆还停留在肉体里。当你知道你是灵魂的时候，这就成了结束的标志。你的身体在呼唤你。回去吧，那才是你真正的地方。”


我看着晴明的微笑，许久，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你可以帮我保存一段那两个人的记忆。真的，谢谢。”晴明轻拍我的头说着。


恍惚间，他的声音与侑子的声音重合。


“人的道路是没有中断的，而且一直联系在一起的东西，不管是多么渺小的事件。 比方说，不管那是多么短暂的时间，就算没有残留在记忆中，也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只要是曾经缔结过的缘分，就不会消失。”


有一份安全的归属感涌上心头。

我已经好久没有写过第一人称了。笑�

多产的孩子。

我毕业后会像你一样勤劳的！！相信我�

CLAMP是动漫界对我影响最多的�

我相信你，所以千万别虐！

CLAMP，恩，我也很受影响。CLAMP说的很多东西，都会默默的让我记住。

那些不受束缚的剧情都让我很欣赏�

可是，我虐的才能都是从CLAMP那学来的�

- - ……

CLAMP大人虐的本事的确很赞�

晴明大人，是很无奈的送别�

瞳是说这文篇文里吗？其实我并未写太多关于爱情的故事。

只是想借一个女子去保存和见证一段记忆�

恩，是。

晴明大人……总觉得很心疼。

明知此人非，却又忍不住爱怜的情感。
是强迫理智压抑的感觉�

恩。晴明大人应该在那个时代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死去的人不会再复活这句话吧。可是喜欢的人都不在了，总是真实的残酷呢。

太理智，所以让人心疼�

这样的感受，实在……比接受死亡更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