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冈凛深呼吸了一下,就像是做了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的心理准备,他的脸上并没有他惯常带着的明亮笑容,而是十足的认真,眼底仿佛也跳跃着明亮的火焰,“遥……在分开之前,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七濑遥不知不觉地放轻了呼吸,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松冈凛那一副似曾相识的表情,七濑遥却不由得回忆起了那棵樱花树下的场景,在说出要去澳大利亚的决定的时候……松冈凛的认真表情。
“好。”就像是身体和思想已经分离开来,他在自己也没有意识的情况下答应了,就像是身体永远比心更诚实一样,虽然他并没有去思考为什么。
看着松冈凛慢慢变大的笑容,他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慢慢软了下来,无法抗拒的,不想抗拒的,他不能拒绝能让松冈凛笑出来的事情……这一点,他好像再一次确认了下来。
走在路上的时候松冈凛就像是从未离开一样,和六年级的作风完全一致,明亮的笑容,层出不穷的话题,和注视着一个人就像是注视着一个世界的眼神。
“你不知道去澳大利亚以后我英语成绩都飙升了……虽然只有口语啦。”一边肩膀背着包,松冈凛一边数着在那边发生的点点滴滴,“当然,我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啦。”
从小学开始,七濑遥就知道松冈凛的成绩不错。不过在这样的自夸之下,他还是只能选择沉默。
“之前在吃牛排的时候……我就突然很想吃青花鱼了。”在絮絮叨叨了一阵子他在澳大利亚发生的囧事之后,他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七濑遥不由得反问了出来,“青花鱼?”
“是啊!就是那种烤得脆脆的青花鱼!在海边长大必须要喜欢吃鱼啊!”用着没有丝毫逻辑的理由,松冈凛理直气壮地表达了对青花鱼的热爱。
默默沉默地听着松冈凛的各种日常抱怨,他突然发现松冈凛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直走在他前面半步带路的松冈凛突然停下了脚步,“啊……到了。遥能放轻点脚步声吗?我不想吵到他,虽然总之要见面啦。”
因为松冈凛认真的神色,七濑遥沉默着算答应了。松冈凛一只手牵住了七濑遥的手,回过头朝他笑了笑,“那我们就去吧。悄悄的。”
等走了进去,七濑遥才惊讶地发现这是一个墓园,各式的墓碑被台阶捧住,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就像是邻居与邻居之间的那扇墙一样。他被前方的松冈凛牵着走过台阶,慢慢走过一排一排的墓碑,然后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了脚步。他隐隐觉得松冈凛握住的部分温暖得有些过分,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松冈凛突然松开了他的手,那落差让他的内心隐隐有些失落,可是他的神色也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
松冈凛在那个墓碑下蹲了下去,七濑遥又上前走了几步,看着墓碑上的“松冈之墓”,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没有发出声音,默默将视线看向松冈凛那小小的背影。
“爸……我回来看你了。”松冈凛的声音很稳,和平时的他的样子仿佛是两个人,“我有去澳大利亚好好学习游泳,最近我感觉进步很大。你看到的话一定会开心吧。”
七濑遥沉默地站在原地,松冈凛却突然回过头将他也拽得蹲了下来,自顾自地介绍了起来,“这是我的好朋友七濑遥。一直游得比我快,是个超级有天赋的家伙,和爸爸你年轻的时候很像哦。虽然有点嫉妒和爸你一样有天赋的人不是我,但是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一样很开心啦。”
“不过别担心。我会好好努力的。已经和遥约定好了,下一次比赛我一定会赢的。爸你要看着哦。你儿子的不懈努力。”
“我一定会完成你的梦想的……爸。等我去参加奥林匹克把奖杯带给你!”
“爸。要一直看着我。我不会走偏路的,我一定会一直努力下去,直到能参加奥林匹克。”
“当然……今天也想告诉你,从澳大利亚回来以后我马上就输掉了呢。就是我旁边的这个家伙,他真的超级有天赋,但是我一定不会一直输下去的。”
“下一次我一定会赢。”
“爸,我一直记着你的梦想。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