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蠢纲……里包恩停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回来后听守卫说哪里都没有看到首领。作为他的家庭教师或作为直觉灵敏的杀手,猜也能猜出他还留在这里。至于为什么,他大概也知道。
他不想去惊动他。也许让他一个人处理会更好。
“里包恩?”
脚刚刚转了个方向,身后就传来解锁开门的声音。门打开了一道恰巧是一个人的大小,只露出了一点褐色的发。
里包恩低了低头走了进去。
“纲……”
把门关上后,沢田纲吉转过身对着里包恩。
衣前几道不自然的褶皱十分明显,微红的眼眶边还残留着淡淡的泪迹,像个癌症病人刚刚经受了什么折磨一样。脸上的表情却是没事人一样的淡然,他眼里流露出关切,“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对吧?”
自己的学生这副模样,心中只是忽然一阵刺痛。
里包恩没有多问什么,和平时一样命令道,“蠢纲,坐下!”
沢田纲吉听话的坐下,里包恩跳到桌上,和他面对面保持相同的高度。
“听着……”里包恩的语气第一次这么迟疑,沢田纲吉感到隐隐的不安。
“也许……”里包恩看着沢田纲吉,似乎难得的有一些内疚,“我不能继续为你找彭格列的十一代候补了。”
无法忍受别人取代了你,可以的话,自己自私的想让时代永远停在十代目,好一直陪在你身边。
当然,这些里包恩并没有说出来。
“呃……这样啊。”沢田纲吉有一些左右为难,他想了想,看着里包恩,依旧是那份宽容,“算了没关系,我不强求。”
里包恩对这个答案似乎出乎意料,足足怔住了三秒。背过身迈开脚步,“嘁——”
沢田纲吉闭上眼,摇了摇头。
蓦地,里包恩停下,迅速的装弹,上膛,向沢田纲吉所在的位置扣下扳机,作为职业杀手的他,动作迅速流利,双眼中映出子弹不偏不倚的飞向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张开眼睛,完全有机会避开,却坐着没有动。
身体强接下。
两人都清楚射出的子弹不过是训练用的特殊空包弹,除了留下实质的痛感外,碰到身体之后就会变成粉末,起不到很大的伤害作用。
沢田纲吉为不小的疼痛低哼了一声,仍然没有做任何动作,“为什么……里包恩?”
超直感能预见危险,却不能让他明白里包恩的怒气从何而来。他眉微蹙着,眼睫微微的颤动,琥珀色的瞳中流露出疑惑,试图着想要明白事情的原因。
里包恩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身体只是自己动起来了,就像条件反射一样……
“够了!”脑子仿佛失去了控制,他大声吼道,“不要再露出那副表情了!”
“里包恩……?”沢田纲吉轻轻的念,语气里好像有着一丝错愕。
“……”里包恩放下手臂,手中重新变成列恩爬到了礼帽上,“蠢纲。”
他说。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不要再一味的包容,不要再伤害自己……”
里包恩站在原地,对着地面,说着一些他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说的话。因为他有着世界第一杀手的自尊,但是他输给了眼前这个曾经是个废柴的孩子。
陪他这么多年形影不离,见证他一步步和废柴这形容词渐渐撇清关系。
看到沢田纲吉一次又一次的承受那些重负的时候自己竟然会心软下来,会希望他还是那个废柴纲。
时过境迁,他变了太多。
他能够肩负起责任,和不一样的家族完美的谈判,在战斗中准确无误的发号施令……只不过他还是有那致命同情心——最不希望他保留的也是他最标致的特点,或者说是最致命的弱点?
里包恩的确是一个魔鬼家庭教师,也不得不说,自己教出了一位出色的学生。
但是他并不为此自豪。
他在乎沢田纲吉,十分在乎,以至于自己容忍不了他受一点点的伤害……
可是现在,这个蠢蛋只知道一味的包容,哪怕是心甘情愿的当别人的挡箭牌。
不愿轻易表达自己负面的情绪,不愿轻易责怪,伟大吗?这只是自残罢了吧!蠢纲!
“里包恩……”他声音低的像哽咽,里包恩闻声抬头,却看见沢田纲吉单手手背无助的贴在在额上,“你也是知道的吧,你说的这些,我都……都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