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在麒零俊朗的脸上。良久,他睁开双眼,用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轻轻地说着。
“银尘,其实我知道的啊。许久未见甚至是生死未卜的王爵突然有了音讯,每个使徒都会想要放下一切,迫不及待地赶到王爵身边的。”麒零的目光落在森里里的某个角落,那里也许那个是一棵茂盛高大的槐树,也许是一株刚萌芽不久的新草,也许,那里只是银尘曾触碰过的地方。麒零就这样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里,口中喃喃自语,“因为如果换了我,我也会这样义无反顾的。只是……我也没有这种义无反顾的机会了吧。”
“银尘,你和你的王爵不过相隔万里,不论跋涉有多困难,也终究会到彼此身边的。而我和我的王爵却是生死之隔呢。不知道什么的时候,我才能再见到你啊。”
“以前你反驳我,说吉尔伽美什还活着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固执。我不怪你一点也不回头地就这样走了。真的。只是有的时候,还是会很难过。”
麒零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将被树叶摩挲的沙沙声所掩盖。他低下了头,仿佛不经意般地伸手拭过眼角。
他沉默了很久,半晌,他才努力地抑制住声音中的哽咽,继续说着:“我不相信轮回转世什么的。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有来世,我们还能相见。那么银尘,请你放下你对曾经的那些执念好么?一直紧紧地抓着那些不可能再次拥有的回忆,很累的。”
“啊……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说你呢?我不也一样么,固执地抓着那些过去不肯放手呢。”
晶莹的液体顺着麒零俊朗的面庞落下,轻轻地滴落在柔软的草地上。麒零眨了眨眼,努力不让眼泪模糊了自己的视线。他就这样一直久久地凝视着那里,俊美英气的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他久久地沦陷在这种悲痛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许久,他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般,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那里,然后,他才朝着他所望着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站在那里的,是多年未见的银尘。他的面容依旧如同五年前一模一样,如同冰雪般冷漠而俊美。麒零看着他,忘记了呼吸。似乎是害怕银尘会突然消失一样,麒零走很慢,但是步伐又很坚定。
空气突然被硬生生地割裂开来,一个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麒零的身后。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根本难以捕捉到他的身形。
下一瞬,麒零感到有一丝魂力仿佛冰冷的匕首般,深深地刺入了他的爵印,从尾椎处传来清晰而锐利的疼痛直抵脑海深处。他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身后轻声嘲讽:“什么嘛,水源的王爵还真是弱啊,随便制造个王爵的幻像就失去了警惕呢。”
麒零的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不过很快便又恢复平静。他望着远处,依稀看见银尘依然神情淡漠地站在那里,即将失去生命的他,却在心中如释重负般了松了口气。
“就算是幻像也没关系了吧……”麒零在心中轻声说着。
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麒零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银尘,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来,他的笑容美好而纯粹,就如同笼罩着他的温暖阳光。
他用尽仅剩的力气,使劲向前方伸出手,似乎是想用力地抓住什么,永生永世都不要再放下。
最后的最后,只听见他用几乎快被风吹散的声音轻声说着:
“这样,我就能到你身边了吧……银尘。”
天空上一片云缓缓遮住太阳,阳光一点点暗淡下来。
麒零最终还是永远地闭上了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他向前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再也没有抬起过。
风呜咽着,埋没了麒零来不及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银尘,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