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将玉笛收回到盒子里,手指摩挲盒盖上的花纹。
又立秋了啊。
他起身踱步到庭中,看漫天落叶飘洒,铺了一地金黄。未央宫内栽植了枫树、海棠、合欢…都是他喜欢的清雅。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灌木,入了秋就发来金叶。公子白衣 轻倚回廊。扶苏在暗色的走道里便是鲜明的一点。他定定的望着庭侧的一棵海棠树,出神。
记得小时候,那棵树总在秋天结密密麻麻的果,在春末夏初开重重叠叠的花。他好奇的看过、闻过那或红或白的小朵,却是无香。他不明白为什么世上竟有花没有香味,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世上竟有人没有温情。
扶苏眉头微微一紧,朝着那结满果实的枝桠走去。小巧的叶子,小巧的花,小巧的果,却积了这样高的树。他伸手摘下一片木叶,就像往年一样,轻轻的放置在鼻尖,果然无香。
那年夏初他来到树下,陪着他的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央着男人为他摘下一朵白华,用鼻尖探寻它的味道却换来男人的宠溺一笑。
那年秋末他来到树下,陪着他的是那碧绿通透的玉笛,那男人不在他身边。他们已很久不曾交谈了。他学了功夫,略点脚尖飞上高处,一口气采了九片叶子。海棠暗深的红色仿佛他心底的伤。他默默的站在树下,咬一口海棠果,顿时涩出了眼泪。
之后他每年都在秋末采一片叶子,放在笛盒里。最初的那九片也几乎碎成粉末,却还是暗深的红色。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前,嗯,最终无香。
他想,他应当也如海棠一样了,即使化为灰烬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心意。
今年是第十四片,往后的话…
“苏儿,”那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淡淡的责备,“怎穿得这样少?!快和朕回去!”扶苏笑了 转身倚进那人的怀抱:“嗯。”手心攥着一片海棠叶,两人相携入室。
应该不会有第十五片了吧。夜里,扶苏望着男人安静的睡颜默默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