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的笑声中,大船所有的帆全部升了起来,把巨大的阴影投在所有人身上。主帆上巨大的图案完全展现在阿浮面前的时候,他战栗着仰视,那是一只圆形的徽章一样的图案,传说中可以翼展千里大风展翅翱翔在云中,纤细的云纹中,隐藏着难以觉察的雄霸。大船顺风猛然加速了,顺着水道越过了重重的波影,飞一样飘行在月色中。
从没有坐过大船的和尚简直惊呆了,冲到甲板最前面迎风眺望。
细如纤丝的歌声在行驶的风中忽地拔起,婉婉地转了几遍,顺着风流飞向天外。和尚回头看去,盏尔靠在风帆的横桅上唱着这首他听不懂的歌,就像在书馆中盏尔唱的最后一首。大风把她的裙裾和头发呼啦拉地吹起来,她轻轻踮着脚尖,像是随时会随着风飞走,和尚几乎想上去拉住她。可是他不敢,只是留在原地默默地听,水夫和船工以及候在船舱口的武士也都沉默着。和尚想到他所听说过的宁州土地,青色的林地上秋天落下枯黄的叶子,其中有一片就在风里旋转、旋转、旋转…… 永远不会真正飘落。
像是一种缥缈的感情。
他的脸又一次红了起来,风吹在红热的脸上,有种喝了酒一样轻飘飘的快乐。 “盏尔在唱什么?”和尚问身边的宾果。
“她在唱,紫槐花开放的季节,让我说爱,爱飞翔的蒲公英都要走了,让我们唱歌,那些唱歌的松树都结籽了,让我们永远都在一起。让我们说爱,让我们唱歌,让我们永远都在一起。”阿浮显然没有唱歌的天赋,只是难听地哼哼。
“这是……这是歌么?”和尚神往着,“原来是这样唱歌的啊,你真了不起,还懂得文字。”
阿浮抓了抓头,“我哪懂文字?只是总听她这么唱……”
歌声中隐约有一声低低的喟叹,和歌声一起飘散在风里。
“昨日青丝,冢间红骨; 月色晚来枯,吊唱相和无; 悲喜总无泪也,是人间白发,剑胆成灰; 琴木萧萧也,弦尽时秋风悲回,莫问从头; 英雄总无路,天下千年酒,不解此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