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如果让他们在一起》（孝婷续）

车后座上，正翻看报纸的丁孝蟹，忽然一把将报纸摔在了座上。
瞧他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想必是看到了什么不想看的。比如，某好事之徒率先为丁氏鸣起丧钟什么的。这种时候，丁孝蟹应该最容易尝到墙倒众人推的滋味。
阿龙刚才就想说话，眼看丁孝蟹的情绪越来越差，他不敢耽搁下去。于是一咬牙，又给丁孝蟹多添了一点不痛快，“老大，咱们身后长尾巴了。”
丁孝蟹气急败坏地朝后视镜瞥了一眼，不由眉头一蹙。
“好像是那个条子，总找阿公麻烦的那个。”阿龙补充。
“想起来了。”丁孝蟹不耐烦地应了一声，随后重新拾起报纸，换了个版面继续看起来。
几张照片就把牛鬼蛇神都引了出来。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早些让它们见报才好。
“怎么办，老大？”
“什么怎么办？他跟他的，你走你的，你还怕他尾随？”
丁孝蟹说完就“啪”地一抖报纸，继续浏览上面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丁孝蟹像是想到什么，要过手提电话来就拨了个号码。
“喂？三姐，我今天不过去了。她……你们随意吧。”
听见丁孝蟹这番话，阿龙心里纳闷，车还在往别墅方向开着，却又说不去了。阿龙扶着方向盘，为难要不要掉头。
“老大，那我们究竟是……”
“啰嗦。”丁孝蟹合了报纸，没好气地甩出一句，“好好开你的车。”

车子在院门口停下时，李立光的车也在不远处熄了火。
丁孝蟹从后视镜里望了望这个念旧又执着的老警察，顺手捞过墨镜戴上，人便下了车。
对方舟车劳顿地一路跟随，无非就是想确认报纸上曝光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方婷。包括方展博仓促之下又来袭，都不过殊途同归而已。
丁孝蟹不想驳了他们的意。
还有，一种说不上是什么的劲头在拱着丁孝蟹的心口窝。
是受伤的父亲？是死不妥协的她？还是痴心守望的阿东、纠缠不休的方展博？抑或就是她脸上的红掌印、他今天损失的五千万和即将失去的江山？
丁孝蟹说不清，这会儿，他也没工夫细细体味。
他忽然有种冲动，他很想让这么一个人看看，看看穿着居家的方婷在他丁孝蟹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过日子的样子。
想到此，丁孝蟹的左边嘴角又一次习惯性地抿起，看上去有点危险。
下车后，他就停在了车旁。他没急着要往哪儿去，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阿龙闲聊着什么。他一边聊一边慢条斯理地脱了西装，扔给身旁的阿龙，随后又笑吟吟地扯松了领带。
就在这时，只见他一个回身，毫无征兆地，径直朝李立光的车子走来。

李立光完全没有预料到丁孝蟹会突然转向直奔他而来，还没等他想个像样的应对办法，丁孝蟹已站到了他的车前。
丁孝蟹的面上始终笑意未减，但不知是墨镜遮了面的缘故还是压根就带了嚣张在里头，李立光只觉得丁孝蟹此时挑衅味十足，跟多年前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丁孝蟹歪头朝车里打量了一番，才朝李立光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下车。
“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李sir吧？”
“丁孝蟹，你想干什么？！”
“是你一路跟我到家门口，问这话的应该是我吧？”
“——”
“我老爸不在这里住，你要找他谈罗慧玲的事，我想你走错路了。”
“我不找他！”
“那你找谁？”
“——”
丁孝蟹笑了笑，一直扬着的嘴角渐渐放了下来，“李sir也看过杂志了？你也想弄清楚住在里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说着，丁孝蟹一侧身让出路来，手臂朝着别墅方向潇洒地一挥，居心叵测地道：“走，跟我进去坐坐。其实我也想知道，这些日子里睡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方婷。”

方婷正在餐厅里和三姐一起吃饭。
如今，每当有丁孝蟹远离这里的明确消息时，都会成为方婷的准“放风”时间。
错峰活动，撞人撞鬼的几率都会比较低。
所以，当连三姐都意会了个中曲直、兴高采烈地跑来告诉她这个消息时，方婷实在不忍心辜负三姐的好意。
三姐一边絮絮叨叨一边不停给方婷夹菜，一边又起来坐下的忙着端这取那。眨眼工夫，方婷的碗里就被垛出座小山，方婷强笑了笑，不知如何下筷才好。
因为丁孝蟹的缘故，方婷对三姐的态度很难恢复如初。然而，三姐始终如一的关怀又令方婷很难不动容，就如同这座黑色屋子里的点点光亮，尽管她一声“谢谢”也不想说。
一抬头见时间到了，方婷忙扔下碗筷，跑去客厅打开电视。
每天，她都要看休市后的第一轮财经新闻。
“今天早些时候，时代证券已正式发起对丁氏集团的恶意收购。就目前双方的较量及战果来看，时代证券的胜算极高……”
梦寐以求的消息突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出现在面前，方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愣了好半天，才轻轻地有些生疏地笑了。
之后，那笑意便随着详细报道，有了底气似的一点一点漾开。
不知是否是看得入迷，门声响动也没有惊醒她，直到脚步声临近，方婷才不情愿地望过去——
果然，是丁孝蟹。
方婷下意识地便想将那笑意重新撑起，然而，丁孝蟹一错身让出的身后人，却让方婷如坠极寒，瞬间冰冷。

丁孝蟹背身倚在厅角的吧台旁。墨镜已经被他摘下，随手扔在台面上。
“客人”早已离开多时。
他知道她就在身后，却听不见她半点声响。
不远处就有瓶酒，丁孝蟹捞过来倒了杯，一饮而尽。
引见过“客人”，他便来到这儿，没多一言没插一手。可是此刻，他不仅没有一丁点自己当初设想的满足感，没有解气后的轻松，一切反而害他沉重得喘不上气。
那两人的对话，丁孝蟹没怎么听进去，印象里只有她哽咽的声音，抽抽泣泣，令他心烦意乱。
又一杯酒下肚，丁孝蟹承认，是自己气昏头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瞧了她一眼。
她瘫坐在地，整个人缩在沙发间的空当里，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没有一点生气。
他离开吧台，走到了她面前。
走近了，才发现，她满脸是泪，无声无息地还在流个不停。
而面对他的接近，她木着，毫无反应。
许久，丁孝蟹弯身，拽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她苍白，细弱干枯，在他手里，不盈一握。
尽管她站住了，他却觉得，只一松手，她便会陨落。
他以双手撑着她的身体，然而他们，并不是能彼此支撑的关系。
正在他犹豫着准备抽离之际，她的手缓缓攀上来，渐渐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衣襟被揪扯住，越攥越紧，这大概是她仅有的力气，以致于做到这些时，她已止不住颤抖。
她张了张嘴，他以为她要骂，却见她突然咬住了自己的手。
泪水始终无停，眨眼又融入了一抹鲜红。
丁孝蟹这才惊醒过来，他慌忙捏住她的下巴，掰着她的手大吼：
“松开，快给我松开！”

酒吧的一角，丁孝蟹坐在那儿。
他端起一杯酒，缓缓倒在了手上，有些漫不经心地冲洗着自己右手的虎口。
酒精浸入伤口，丁孝蟹眉头一动，又给虎口处浇了几口酒，才将剩的送到嘴边，一仰脖，干了。
阿龙坐在对面，能清楚地看到丁孝蟹右手虎口上那几个血红的牙印。其中两个大点的翻了起来，隐约能看见血肉。
阿龙起身，又要来一瓶酒。趁给丁孝蟹和自己倒酒的工夫，阿龙随口来了句：“老大，养宠物了？”
丁孝蟹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蹬鼻子上脸，都会挖苦我了？”
“我哪儿敢？我是看不过去！”阿龙边说边将酒端给丁孝蟹，自己也端起杯，跟丁孝蟹碰了一下，闷闷地喝了。
那条子真敢跟老大进屋，老大也真敢带他进去。
他们倒是从容，却把一边旁观的阿龙吓得不轻。好在没出什么大事，那条子走后不久，老大也出来了，跳上车就嚷着走。阿龙当时没注意，这会儿才看仔细——他憋着没好意思说出口，真要论“蹬鼻子上脸”，这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阿龙理解丁孝蟹的心思，然而越理解越憋气。死不舍得人家死，养着又解不了这口气，扔了心疼，拾起来又怕人知道他心疼。一个男人要想收拾一个女人，办法多了去了，如今却越搞越复杂，阿龙有时都怀疑，他老大究竟是情商太低还是脑子里压根就缺这根弦。
丁孝蟹没有注意到阿龙一声不响地正在怀疑他的智商，他自酌自饮着，不经意间瞥到手上的牙印，禁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他不承认没关系，但他的确又后悔了。离她一近，他就总后悔。在这种关键时刻做这种无用功，今天的莽撞让他就像个只会感情用事的家庭主妇，没脑子又爱干蠢事。
丁孝蟹点燃一支烟，啪地一声将打火机扔回了桌上，并未掩饰心中烦闷。
如果他不把自己的手填进去，估计她真敢把自个儿的手指头咬下来。丁孝蟹其实大可以放心了，方婷今天那副德性不过是又一次证明，她对他的恨何止刻骨铭心、今生今世，因为这份恨，她还连带着深深地恨她自己。
丁孝蟹狠狠吸了两口烟，决定不再想这些没用的。于是，他抬起头问阿龙道：“那姓卓的，最近有动静吗？”
“很老实。”
“人都给他凑齐了？”
“是。”
“操！”丁孝蟹将手里的烟卷一弹，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大，我不明白，他要一给一要二给二，凭什么？他算老几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我们眼下有难处，也轮到这丫的落井下石。”
何止丁孝蟹磨牙，阿龙更不服气。可面对阿龙的疑惑，丁孝蟹却无话可答，闷了好一会儿，草草一句“我有分寸”，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阿龙悻悻然，不敢再追问，只好一口闷了杯中酒。

阿龙手里攥着那个空酒杯，时不时留意着丁孝蟹的神色。他知道老大今天不痛快，可他还有话，若今天不说恐怕再难有机会了，借着酒劲，阿龙提起了另一桩丁孝蟹不爱听的事。
“老大，阿程走了？”
丁孝蟹只“嗯”了一声，眼都没眨，“怎么，你也想走？”
“我哪有，我只是有点……这家伙太没义气了！我看错他了！”
“你想走也可以。”
“老大，你这是什么话！以前跟着你，我们什么没经过？大不了从头再来，没'头'就不来了呗，我阿龙会怕他们？切！”
“钱，我给你也留了一份。不算多，省着点够用了。”
“老大，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是怕阿程一走你心里不好受。”
“既然这样，那钱就不分了。”
“哎哎哎老大，我是说我不会走，可钱你得给我留着，我将来娶老婆还用得着呢。”
“臭小子，不贫你会死啊？”
说着丁孝蟹终于笑了，笑中隐含一点酸楚一点感动。他主动拎起酒瓶，将里头所剩不多的酒液平分到两人杯中。
“啪”地一碰杯，两个大男人默默无语，共饮而尽。

丁孝蟹今晚酒兴甚浓。当他执意又打开一瓶新酒时，他的醉态已显露无疑。
丁孝蟹是有酒量的，但谨慎的他对酒色向来很有分寸。除了有一次在家与兄弟酒醉，在外间、与外人，他总是相当节制。今天，阿龙为解他心宽劝了两杯，不想他却越喝越凶。到这会儿劝不住了，阿龙才反应过来，丁孝蟹哪是谁劝就行的，他根本是成心想把自己灌醉。

用尽办法劝离不果，阿龙急中生智，拿着电话消失了片刻。等他再回来，便直接将电话放到了丁孝蟹耳边，丁孝蟹还没来得及挥开，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阿孝？”

“谁？是谁？！”
丁孝蟹眼神迷离，口齿也开始含混不清。他迫切地应声似乎让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无措，声音骤停，这引得丁孝蟹不由一声爆喝：
“你把舌头也咬掉了吗？！给我说话！”
“是我是我，阿玉。”
“阿玉？！……，哦——”他长长的一声，似回应似叹息，泄了气似的，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得能掉下泪来。
这不是丁孝蟹现在最想听到的声音，他的“叹息”这样说。
电话愣着，好半天阿玉才问出口：“你，喝酒了？”
“嗯。”
“太晚了，回去吧。”
“嗯。”
“听到我的电话很奇怪吗？”
“有点儿。”
“你只要我们移民，没说连电话也不能打。”
“是，是我不好。”
“所以你就喝得烂醉？”
“呵，没醉。”
“对，没醉，只是口齿不清而已。”
“你火气有点大，是小波惹你了？”
“没有，他很乖。学校的课程不算紧，他适应得还好，只是……总问我什么时候回香港。你送给他的汽车模型他天天抱着，睡觉都不放下。他不肯说，但我知道，他很想你。”
“我也……呵，没时间去看他。”
“你也很想他。”
“呵呵，他好就好，忘了我最好。人大了小时候的事就不记得了。”
“可是……”
“难道你希望他将来一直活在痛苦里，或者干脆替父报仇？”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玉，把孩子和你自己照顾好，其他的不用多想。”
“我明白。”
“那好，你休息吧。”
“等等！……阿孝，你自己呢，过得好不好？”
“我好得狠，不用担心。”
“公司的消息，这边的华文报纸也有登，我多少知道一些。”
“那没什么。”
“阿孝，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眼下的状况你不能不防，不要总顾着别人，抽空为自己想一想。万一……我是说万一守不住，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后路？”
丁孝蟹没有马上说下去，他仿佛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却只是“呵呵”干笑了两声，“出来混，要是留后路，那我丁孝蟹一定早死在后路上了。”
“阿孝！”
“放心吧，不会有事。”
“那她呢？如果你足够自信，那么一旦有了输赢，你要她怎么办？”
“——”
“阿孝？”
“挂了吧。”
“你怕？”
“懒得说。”
“提都不敢提？”
“呵，阿玉，要不是你我真……”
“要怎样？灭口吗？”
丁孝蟹叹了口气，攥着电话许久未回应。
酒劲忽地涌上来，让他一时难以消受。他单手抚住脸，试图抹杀掉所有情绪。可沮丧，深重的沮丧，独独跳脱出来，远比酒醉更让他承受不来。
一整晚他都在试图忘记的事终究没能躲开，也根本就躲不开。
“阿玉，到了这一步，我不能还说我没想好，可是……我已经知道了结局，却想不出我跟她的未来。也许，是我不想想。”
丁孝蟹边说边摸过酒杯，里面却空空如也。
“这几年，我活成这副德行，让我明白，就算接下来还要痛苦下去，至少，我得看见她。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没办法，人总有求生的本能。……在我心里，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对不起我，她不可以；所有人都可以害我、报复我，她不行；我尽量对得起所有人，但对她，我就想任性妄为。我不会说对不起，也没打算偿还什么，她永远不会懂，我伤她远比她伤我更让我煎熬。”
找不到酒，丁孝蟹败兴得很，他勉强举着电话，颓然靠向沙发，眼前的光影早已模糊，如同他此时的思绪。他用他那带着牙印的手覆住了双眼，也许眼不见，那些纷乱的念头也能暂停片刻。
……
“这叫爱吗？我不知道。我要过她的命，她也要过我的命，这明明是恨。只是，我不会让她再死一次，就这么简单。”
话音一落，话筒里便传来了单调的忙音。
阿玉握着听筒，仿佛这个越洋电话还在继续。
许久，她才冲着那一片忙音郑重道了声：
“再见。”

“麻烦你，罗小姐定的位子。”
shine微微一笑，餐厅的男侍应便殷勤地将她带入座位。
请客的还没到，她这个吃请的倒起了个大早。
shine收到罗晓蕙的消息，非常惊讶。经过上次警察局那场闹剧之后，晓蕙就再无音信，丁益蟹也千叮咛万嘱咐不准Shine再见这个女人。
其实，Shine由那天的情形隐约也能猜出几分。晓蕙即便不受丁益蟹待见，却藏不住与那个人的纠葛。至于那个人……那个让丁益蟹一见就变了脸色、训斥起他来也毫不含糊的人，shine若想知道他是谁并不困难。
一个将来很有可能成为她大嫂的女人，一个遇到麻烦时没能帮上忙的好姐妹，忽然又出现，并向shine发出了诚挚地晚餐邀请。shine在惊讶之外，不免还有抱歉跟示好的心思。于是，去他的丁益蟹，shine决定此约必赴。
正想着，刚才的侍应去而复回。
“对不起，客人。是我们搞错了，您朋友订的是VIP包房，请随我来。”
方婷一进门，还没看清眼前情景，便有人欢快地扑上来，直接将她揽入了怀中。
“小心小心，你慢点！”
生怕挤着宝宝，方婷急忙挣脱了Shine的怀抱，不由分说将她扶回了座位。
也许是因为Shine开朗的性格，再次见面的两人并没有预料中的尴尬，一见面就是旧友重逢的样子。
“做妈妈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安稳。”
“见到你高兴嘛！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怎么会这么想？”
“上次……我折腾半天也没帮上你的忙，最后，还把你一个人扔在警局，你不怪我吗？”
“傻瓜。”
“呵呵，你不怪我，真好！”
“本来就不关你事，你挺着肚子陪了我那么久，我还没谢你呢。这些日子，我总担心宝宝会不会受惊、你有没有累着，因为登门拜访不方便，所以……只好让你又跑一趟了。”
“你总这么客气。我好吃好睡结实得很，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才几天没见，你都变了样了。”
“我在减肥。”
“瞎说。是不是……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什么他不他的，不懂你在说什么。”
“连我也要瞒着吗？那天在警局，我都看得出来。那个人面上冷冷淡淡的，其实是不想给你招麻烦，引得那个泼妇恨上加恨。”
“你想吃什么？我还没点菜。”
“别转移话题好不好？杂志我都看到了。喂，跟那人一起的是你吧？”
“你有忌口吗？咱们点条鱼吧？”
“哼，想躲是吧？看在你为我抛弃你的茶餐厅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清蒸能吃吗？”
“可是，Bus变Veyron哦，这种餐厅还有这么大间VIP房，要没有他，难不成你中六合彩了？”
方婷听到这儿，忽地盯住了Shine，有些疑惑地问道：“不是你换的包房吗？侍应告诉我说是你……”
话未完，只听门声响动。有第三人不请自来，此时已款步走到她们面前。

“美女们，别来无恙。”对方眉毛一挑，傲气十足。
方婷与Shine皆惊，怎么……竟是那个卫岚！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出去！”Shine虽有孕，反应倒比方婷快。
卫岚笑了笑，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优雅地坐上了主位。
“奇怪了，我的VIP房，我为什么要出去？”
卫岚回应的是Shine，目光却直直钉在了方婷身上。原本美丽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恨意和鄙夷，直到确认方婷悉数收到了，卫岚才高傲地别开脸，正式面向Shine 。
“别这么惊讶。碰巧遇上了，想请你们吃顿饭而已。换间大房，才配得上你们的身份嘛。”
到这儿，方婷已然明白了。自己的行踪一定会有丁孝蟹盯着，那么这个女人必然是随Shine而来的。此刻，她还猜不透卫岚究竟想干什么，但如果仅仅是为了那个丁孝蟹以及宣泄她心中那点醋意，那她方婷只得另寻机会了。
“'碰巧'？说得好听！这么会编，都能拿奖了！”Shine满是敌意地道。
“好吧，准确点说是'碰巧'遇到了你，至于她……”卫岚眼尾带出轻蔑，“丁孝蟹宝贝得紧，藏得可严实呢，哪是我这种人想遇就能遇上的？”
“你——”Shine气得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打人不道歉，还有脸跑来说风凉话？！不好意思，我们用不着你请，你的饭我们也不敢吃！”
“是啊，有男人埋单，躺着就有钱赚，当然看不上我这点心意。”
“再叫你胡说！”
Shine捞起一只酒杯就要扔过去，幸被方婷及时制止。原本暗地里的劝阻，此时也就不得不上了台面。方婷无心搭理卫岚，她双手护住Shine，半是责备半是关怀地急道：
“别闹了!忘了吗？你可不能动气。”
“就是嘛，反正已经是胜利者了，听我这个旧人发两句牢骚又能怎样？不会连一起吃顿饭的胆量也没有吧？”卫岚亦酸亦激，抓住机会越发煽风点火，“人可以无知但不能太自以为是，就算你要走，你怎么不问问你身边这位，是不是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对吗？XX……”
话尽尾声时，卫岚转向方婷。最后那两个字，卫岚没有发出声音，然而清晰的口形却瞬间让方婷惊出一身冷汗。这场“巧合”里，有备而来的显然不止她方婷一个。
“好！”不等方婷做出判断，Shine已率先应声，“一顿饭不是吗？成全你。其实我也好奇，你到底能死缠烂打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见Shine堵着气一屁股坐回座位，方婷竟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她忐忑不安，却鬼使神差地跟着坐了下去。
一抬头，方婷便看到卫岚美得有些妖艳的一张脸，正朝她得意地挑起眉毛。
是对是错是祸，心乱如麻的方婷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今天这餐饭，方婷的确另有打算。
那天，那个被丁孝蟹急匆匆挂掉的电话，即便只是只言片语，也足够方婷明白它的不同寻常。
直觉径直将她引向Shine。
方婷还无法摸清来龙去脉，她原本打算借这顿饭寻求线索，或者是寻觅另一个同盟者。
可是，卫岚的介入打乱了这一切，她的出现不仅让事情接下来的发展难以预料，也让方婷陡然慌神，也许，在她还没有证明自己的直觉之前，她就将失去Shine这个唯一的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