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如果让他们在一起》（孝婷续）

这是一家位置偏远的超五星酒店，方婷有意避开了正门，由地下车库乘电梯直达餐厅。
今晚，她约了送照片的人见面，她要在这里请他们吃饭。
方婷号称还有要紧事要谈，一定要记者带着管事的一起来。于是，自称杂志社主编的人带着两个记者现在已经在约定的包房里等候多时了。
姗姗来迟的方婷与客人一一见过，从他们看她的眼神里，方婷可以清楚地知道，她这一身费尽心力的装扮没有白费。珠光宝气微露，低调奢华尽显，她甚至不惜带上两个丁孝蟹的走狗，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自己从里到外都变成她今晚要扮演的这个角色。
一番寒暄之后，偷拍一事自然成为不可回避的话题。方婷索性开门见山，大方地主动提及。
“说心里话，乍看到照片，我的确很不高兴。我为人一向低调，别说跟那家伙在一起，就是以后结婚生孩子，我也没打算让外人知情。”说这话时方婷是带出些不满意的，但眉眼流转间似又一晃不见，她略倾身，像有什么秘密与对方分享似的，放低声音继续道：“你们大概也听说过他的背景，就算如今财大气粗了，名声也不见得有多好。”
见方婷这副口无遮拦的样子，主编自然窃喜，面上却还谦逊，“您说哪里话，丁先生在商界的地位那可是举足轻重。至于这件事还要怪我的下属不懂事，不知轻重贸然打扰了。”
“我可没怪你们。”方婷轻笑，看似不在意却说得别有深意，“要不然，我们就不是在这儿见了，您说是不是？”
不知是被这句话还是被方婷此时的神情慑住，原以为不过是跟一个“宠物”女人聊天的主编忽地一怔，他定睛看了看方婷，又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这才扶扶眼镜，干笑了两声。
“看我，只顾说话了，吃菜、吃菜啊，千万别客气。”不等主编回神，方婷又是笑颜如花的样子了，她热情地布菜、招呼，同时不易察觉地将身后两人挥走，这可是人家客人不待见的，与她无关呢。
方婷一一敬过酒，又亲自给他们斟满，边斟酒边不无贴贴地道：“我明白，你们也不容易，不过是拿钱做事罢了。”
主编忙点头应是。
“可拿的是谁的钱，又是替谁办事，就大有学问了。”
方婷眼见着刚还点头如捣蒜的主编忽然卡壳了似的梗在那儿，她面色如常，只当未见。
“当然了，幕后主使我自然心中有数。毕竟在香港，敢偷拍他还敢明目张胆亮出来的人应该没有，除非……”
方婷微笑着看向对方，没再说下去。
主编果然紧张起来，急忙解释：“您是明事理的人，我也不过是个打工的，至于老板的意思，或者老板的老板……我哪里能揣测。”
“您看您，聊天聊得好好的，怎么又‘老板、打工’的了。”方婷假意嗔怪，“不知道别人，我还不知道他？！那个家伙对外人兴许还能有些分寸，对我是向来霸道。哼，我不管他究竟什么目的，哪怕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饭’，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由着他想怎样就怎样，以后还了得？！”
说到这儿，方婷好像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急忙收敛住。
“看我这张嘴，都瞎说些什么呀。”
她匆匆举起杯中酒，尽管笑容依然动人，但那份刻意却很难遮掩。
“你们就放心喝我的酒吧，我今天即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来拿口供的，我是有事相求呢。”
……

方婷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放到餐桌的转盘上，徐徐转到主编跟前，对方不由一脸狐疑地看向她。
“这里是十万现金，今天出来仓促，也没问清楚一共几位，是我失礼，我有你们的电话，回头我再派人补上。”
“您这是……？”主编摸不着头脑。
方婷狡黠地一笑，方慢条斯理道：“那个家伙，以后还请你们多费心，一旦发现他跟哪个女明星鬼混，或者在外头养了小的了，你们也不用告诉我，就照这次这样，直接见报要他好看。”
主编听罢，揩了揩脑门上的汗，开始悔断了肠子地后悔今天这次赴约，这哪是他想象中的“宠物采访”，这根本就是场鸿门宴。丁孝蟹是什么人，他要是为了钱去盯那个阎王，只怕自己有胆拿钱也没命花呀。
“您真会开玩笑，以丁先生的为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怎么？他的钱能拿我的钱就不能拿？还是说拍我就可以，拍他就不行？！”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主编为难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件事，总要让我出口气吧？要不然白白便宜了他不成？那个混蛋，我是拿他没办法，但你们可以帮我啊。”
主编噤若寒蝉，吓得不知如何接话。反倒是方婷，依然侃侃而谈。
“男女间的事外人是不好掺和，就算今天我同意你们登照片了，谁知道明天我会不会翻旧账，硬逼着他给我出气。可谁叫你们已经掺和进来了呢？那就好人做到底嘛。”
方婷说着眉毛一挑，面色就不如先前了，原本或亲切或妩媚的笑意也不再能维持下去，言语间一点点狠戾流露出来，与她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宋主编，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得罪他不好，得罪我就好吗？等我人是他的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你说，女人的枕边风和某个丧失利用价值的人的死活，哪个更重要呢？”
方婷边说边起身，亲自将那个装钱的信封放到了主编的面前，“没办法，您多包涵吧，谁叫女人都是爱记仇的小心眼儿呢？”
……

疗养院的复健室里，理疗师正在帮助丁蟹做康复训练。
丁孝蟹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远远关注着，看上去不无心疼。
今天，他来陪老爷子做复健。
一不留神，丁蟹站立不稳摔倒。丁孝蟹赶忙跑过去，和治疗师一起将丁蟹搀起。为父亲擦擦汗，再鼓励几句，也许丁蟹依然似懂非懂，但这不妨碍他干劲十足地重新上路。
回到原处坐下，丁孝蟹手里拿着丁蟹的水杯，不由叹了口气。
他事无巨细地服侍、陪伴，即便不是样样有用，他也全心全意地做到极致。他从不提及，也许是他自己也弄不清，这其中除了孝心之外，是不是还隐含了别的什么，比如愧疚。
人有了年纪有了经历后，对于很多年轻时敢做的事，往往都不再有那个勇气。丁孝蟹是拿命做本钱才混到今天的，可若要他重新来过，当年那些代价他已未必能付得出。故而，他处心积虑这么久，无非是不想再做当年那个只会豁上性命或者豁上别人性命的亡命徒。
丁孝蟹不想放弃，即便前路充满变数。
抬头看看父亲，每艰难地挪动一步，都令丁孝蟹心疼又欣慰。
平白无故吃这么大亏，丁孝蟹自然窝火；可丁蟹表现出的勇气和毅力，又叫丁孝蟹佩服。
纵有千般不是，终究那是父亲，他做儿子的不能不管他。如同现在他自己所做的，相信父亲也不会怪他。
那天，他跟方婷的谈话其实不无真言。
“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
的确，经过这件事，丁孝蟹总算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换句话说，无论自己多强大，他永不可全能，他永远会有遗漏，从而让他在意的人和事置于危险中。
方婷不足为惧，因为她不是他。但别人呢？等他丁孝蟹老去或失势的时候呢？
丁孝蟹将思绪拉回到当下，看着丁蟹换了种器械。
其实是一触及这个，他有些不敢想下去。

正在这时，阿龙走进来，站在了丁孝蟹身旁。最近，他接替阿程成为这里除丁孝蟹之外的第二陪护。
“老大，阿公真了不起。”跟着看了一会儿的阿龙忍不住赞叹。
丁孝蟹恍若未闻，一声不吭。
最近一说起阿公就准有话题的老大，今天这是怎么了？阿龙不禁暗瞧丁孝蟹的神色。
“看我干什么？你闲得无聊？”
丁孝蟹突然出声，吓了阿龙一跳。他的视线始终在丁蟹身上，目不转睛，却洞察了一切。
阿龙已从这话音儿里听出不妙，赶紧陪上十二分小心，“没有没有，是我嘴欠。”
丁孝蟹这才转脸看了他一眼，“我看是人欠。”
阿龙登时大气不敢出。
“你现在能耐了，一点小事，也要我三催四请才能办？”
丁孝蟹慢条斯理的一句话点醒了阿龙，他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回答道：“那个……报社那边出了点小问题，不过马上搞定，老大您放心。”
“小问题？龙哥，有多小？”丁孝蟹似笑非笑的。
阿龙腿一软，差点没跪了。听见丁孝蟹管他叫“哥”，他自己都不想留命活了。
“别别，老大，我还想多活两天呢。照片没登出来实在是因为……那个谁还真去见记者了，还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
“她说什么了？”丁孝蟹奇怪，她说什么还能比他丁孝蟹的话管用？
“她说……说她自己，完了还……还说你。”
于是，阿龙把方婷那天与记者会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丁孝蟹汇报了一遍。
“经过就是这样。这么一搞，原先干活的两个人都辞职跑了，那个主编，连辞职都省了，直接没影了。我正另外安排呢，这两天就出街。”
丁孝蟹听着，好半天没言语。他面色如常，至于里头……估计肺都要气炸了。
打蛇随棍上？都这步田地了，她倒还能掐会算！
阿龙小心翼翼地侍立在旁，丁孝蟹不问，他一声不敢响。
直到丁蟹完成康复训练，丁孝蟹起身过去搀扶他，阿龙才听到丁孝蟹扔下的一句，“上次从内地回来怎么罚的，再去领一次。”
阿龙欲哭无泪，别人作孽凭什么他受罚？！可他不敢怠慢，边应声边急忙跟上丁孝蟹的步伐，一同过去照应丁蟹。

当阿龙终于把印刷装订完成直冒热乎气的八卦杂志放到丁孝蟹面前的时候，丁孝蟹还真就拿起来翻了两下。
他一边翻一边问：“除了老二，他们两个都还在国外吧？”
“是。”阿龙答。
“老爸很好，让他们先别回来了。”
“是。”
丁孝蟹翻到其中一页停下来，因为拍摄角度的关系，那副照片看着还真像在拥抱。
“方展博那边‘开牌’的时间能大致推算吗？”
“就这一个月内吧，阿东他们一直想截他的资金流，但是……他纠结的几股势力都来头不小。”
“没关系，能拖这么久已经不容易了，我知道大家都尽力了。”
丁孝蟹说完站起身，顺带将那本杂志随手一卷，扔进了垃圾桶。
“昨天的汤老爸都喝光了，让他们今天照样煲，不用换了。”他边朝丁蟹的病房走去边对阿龙吩咐道。

Shine终于不肯再忍受茶餐厅，以保胎养胎为借口，更换了见面地点。
高档酒店的顶楼咖啡厅，方婷要去就不像去茶餐厅那么“顺脚顺路”了，所以在这里的第一次约会她就迟到了。
一落座，方婷就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封放到了shine面前。
“上次借你的钱，十万块，一分不少，只是利息……”
“哎呀，真把我当高利贷了？”shine嗔怪，“我不急，你留着用吧。找工作、房租吃喝这些哪一样都要钱的，不过……”
Shine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方婷无心去解什么话外之音，她只听了前半句就端起咖啡跟shine碰了一下，显然是想借此表达自己的感激。
“你这几天怎么样？宝宝好吗？”
方婷问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在shine正在兴头上，并没注意。
“当然好啦，而且还有好消息呢！告诉你，我要结婚啦！”
“真好，早该这样嘛。”
“恩，我想过了，虽然他毛病一大堆，但对我还行，自己委屈一下咯。”
“呵呵，他是做什么的？”
“什么都干，就是不干正经事。呵呵，开玩笑啦，养我是够了。”
Shine的顽皮让方婷有些无奈，“都是做妈妈的人了，说话要注意，小朋友在听呢。”
Shine满口答应，却并不罢休，“等有机会让你见见他。对了，让他给你介绍个好男人，你也早点跟我看齐，将来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做亲家呢。”
“越说越不像话了，你再这样，我可走了。”总听不到想听的，方婷按捺不住心焦。
“别别别，你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不开心啊？还是我的话让你不高兴了？”shine貌似关怀，一双大眼睛却紧盯着方婷，就像要探出个什么究竟似的，人也似笑非笑的，“不让介绍，那你自己抓紧啊。啊！不会是你已经……死丫头，说来听听嘛，那个“白T恤”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都不告诉我，真不够朋友！”
“白T恤”？方婷瞬间醒悟，招手就要埋单走人。Shine以为她真恼了，赶紧拉住好言相劝。后来，不惜拽上肚子里的小家伙一起赔不是，才把方婷勉强摁回座位。
可没等好好说上句话，就听Shine轻呼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道：“都怪我，瞎扯半天，把正事都忘了！你上次交给我的任务有结果了！”
方婷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从没有主动问也不敢轻易催，可她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焦灼地盼望着答案！
这会儿，她已顾不上别的，张嘴就问：“怎么样啊？找到了吗？”
Shine的神情暗淡下来，她倾身拉住方婷的手，“我托的人找到了你给的地址，但是……家里锁着门。问了邻居和村委会的人，都说是去城里了。没能见到叔叔阿姨，你带的东西还有我们的一些都放在邻居那儿了。我朋友嘱咐他们等叔叔阿姨回来了或者听到什么消息，一定跟我们联系。你别担心，一定没事的。”
方婷听着，垂下了头。一声悠悠地叹息之后，便是良久无声。
对于这个答案，方婷并不吃惊，但她的嘴里还是因为乍听到这个消息而一下子溢满苦涩。她下意识地端起咖啡来灌了两口，可苦上加苦，一时间让她无以为继。
其实，意料之中她还是偷偷存了点希望的。一面否定一面希冀，这些天，她就是这么过的。然而，再渺小的一点希冀，它的幻灭也是悲苦，更何况是一团浓黑中如同星星之火般可贵的希冀。
方婷与Shine，一个思虑万千一个细语宽慰，谁也没留意，一阵尖锐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已到她们跟前。

“罗小姐？”
方婷抬起头，循声看去，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装扮优雅，精致的眉眼似曾相识……啊，是那个公关公司的……
方婷不得不起身，可还没等她站稳，对方抽手就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方婷一个踉跄，扶了一把椅子才勉强站稳。
比起咖啡馆里惊讶的众人，方婷同样惊疑。
然而，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方婷就挨了第二个嘴巴，比之前的还狠。
“贱人！”
女人痛骂了一句，转身便要扬长而去。
Shine第一个清醒过来，几步追了上去，“你谁啊，你凭什么打人？！……”

录完口供的Shine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方婷身边，拉着她的手，不停轻声安慰。大概是希望Shine能说服方婷，警察对此并没反对。
“别担心，我call我老公来了，他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Shine悄悄对方婷耳语道，她边说边冲方婷温暖地一笑，随后又朝卫岚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这一连串生动的表情让方婷有些回过神来，她轻抚了抚Shine的脸，似安抚似感激。Shine的表现很让人感动，只是方婷此刻根本无力感动，她脑袋里被那个“美妙”的念头占据了，一时想不到其他。
正在这时，只听Shine惊喜道：“你可算来了！”
话音未落，Shine已从方婷眼前消失，径直奔向了来人。
方婷循声望去，不由大吃一惊。

有人吗？

录完口供的Shine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方婷身边，拉着她的手，不停轻声安慰。大概是希望Shine能说服方婷，警察对此并没反对。
“别担心，我call我老公来了，他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Shine悄悄对方婷耳语道，她边说边冲方婷温暖地一笑，随后又朝卫岚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这一连串生动的表情让方婷有些回过神来，她轻抚了抚Shine的脸，似安抚似感激。Shine的表现很让人感动，只是方婷此刻根本无力感动，她脑袋里被那个“美妙”的念头占据了，一时想不到其他。
正在这时，只听Shine惊喜道：“你可算来了！”
话音未落，Shine已从方婷眼前消失，径直奔向了来人。
方婷循声望去，不由大吃一惊。
丁益蟹风风火火地冲进警局。
办公室里的警察显然都知道他的身份，纷纷起身一脸戒备地看向他。丁益蟹全不在乎，如入无人之境，依然不改嚣张本色。
见Shine急急冲到面前，丁益蟹也就顾不上避讳，一边上下打量她一边大着嗓门旁若无人地问：“你没事吧？敢打你？！活得不耐烦了？！”
“就是她！”
Shine忿忿地一指，丁益蟹便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卫岚，他原本怒气冲冲的脸瞬间变成了惊讶。可还没等他有所表示，丁益蟹就看见了更远处坐着的方婷，她高高红肿起来的半张脸让丁益蟹浑身一个激灵，霎时间脑袋都涨大了。

今天对这间警局来说，真有点“圣诞节”的意思了。
20分钟后，迈着他一贯的从容步调，丁孝蟹也出现在了这间警局。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场面。
办公大厅里一下多出很多警察，足够开个大趴。只是气氛嘛……有点凛冽。
丁孝蟹的身边只有阿龙，而当他打算穿过水泄不通的大厅以及面前这群虎视眈眈的警察时，阿龙甚至还在他身后很远。
丁孝蟹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人，对方僵持片刻后退开一步，让出了路。
随后，通道渐渐展开，丁孝蟹便在一堆警察的注目礼之下，径直来到卫岚面前。
“没事吧？”他问得很亲切，就像他们刚刚才见过一样，即便面对她惊讶的脸，他的神情也依旧是那种招牌式的带点神秘的平静。
“别担心，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他说完，还安慰似的拍了拍卫岚的臂膀，仿佛受委屈的是她。
此时，丁益蟹已经冲上来，他脸涨得通红，分不清是气是急。他大概是想跟丁孝蟹说点儿什么的，可不知丁孝蟹给了他什么暗示，他满腔的力气忽然间卡了壳似的，整个人梗在那儿，一时间脸更红，连眼珠也怒睁着。
而丁孝蟹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转身便走了。

Shine远远望着丁孝蟹的背影，不由悄声问方婷：“是‘白T恤’？”
方婷好像没听到，只是一味地紧咬着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孝总，有人想见你。”阿龙附耳道。
“也好。”丁孝蟹没有多问，由着阿龙引路，朝走廊深处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

“告诉她，别乱说乱动。她要敢赖在这儿不走，就等着给她哥收尸吧。”
临进门前，丁孝蟹轻声嘀咕了一句，只够阿龙听见，也足够阿龙听懂。

一踏进办公室，丁孝蟹第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物。
“别来无恙，老孝？”那人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招呼了一声。
丁孝蟹一怔，随即略点了下头算作示意。借落座的功夫，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名牌，不由眉头轻蹙。
他亲自出面来到警局，跟长官打个招呼也算正常，但他没有想到，要见的居然是他——
“卓……卓帮办？呵，几年没见，高升了？”
他记得这个人，当年带人来冲他喊话，要他放过方展博的那个小帮办？如今也是总督察了。
“都说贵人多忘事，难得你还记得老相识。”卓sir收下了丁孝蟹的嘲讽，陪他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