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如果让他们在一起》（孝婷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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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孝蟹一心想着早出发早到场，但一路塞车下来，他还是成了迟到的家伙。等他到达丁蟹的武馆时，客人已来了不少。
今天，丁蟹在自己武馆相当隆重地举办了一次“谢亲会”。
为了给老爸找点事情做，丁孝蟹老早就嘱咐弟弟们把老爸一直梦想的武馆尽快开起来。招不到人没关系，让老二找几个手下来充数，既能看着老爸也可以在关键时刻保证老爷子的安全。赢不赢利的就更没所谓了，只要丁蟹的注意力不再放到大儿子和那个女人身上、不再整天“结婚、生孩子”地絮叨丁孝蟹他们兄弟几个，不再一天到晚“慧玲”长“慧玲”短，丁孝蟹别说赔上几个钱几个人，就是拿出比这多得多，他都心甘情愿。所以，像开武馆这种“一本万利”的事，丁孝蟹的热心程度丝毫不比丁蟹差，再加上不遗余力地鼓励、吹捧，丁蟹在武馆上的干劲和宏图大志简直可以说是“长势喜人，一飞冲天”。
所谓物以稀为贵，在丁孝蟹的成长过程中，丁蟹的影子因为稀少久远而印象深刻。十多年分离，又有之后的坎坷波折，其实丁孝蟹真正开始与父亲朝夕相处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重聚固然让人欣慰，感情也不是不深厚，但必须承认，“相处”这个东西还是需要学问的。丁蟹通过回港后的那一连串折腾，终于明白他面前的这几个儿子真的已经长大成人。而丁孝蟹也需要适应，对待这个越来越像孩子的老爸，不能只有在兄弟面前惯用的强硬和说一不二。
就像现在，武馆的事和丁蟹满腔的精神头儿充分说明，“激励教育”真他妈是个好东西。想办武馆不是吗？开！想搞“谢亲会”？办！不仅要办，而且要大操大办！照着丁蟹的想法，把整条街的邻居都请来，免费招待，随便吃喝。看丁孝蟹这副宠溺他爹的架势，就算丁蟹此刻突发奇想要大派平安米、代征服发“综援”，恐怕丁孝蟹也会想方设法满足。
为了表达对老爸事业的支持，也是应景，丁孝蟹今天有意换了件粉蓝色的衬衫。说来这都怪阿龙，年纪不大婆妈得很。昨晚都凌晨了忽然跑来给他送了件粉色衬衫，说是今天穿着够喜庆，阿公见了一定高兴。毁就毁在丁孝蟹还真当回事儿地想了那么一想，当然，随后他就把那粉衬衫拍到了阿龙怀里，
“要穿你穿。对了，再加件红外套，敢少一样明天别来见我。”
他笑骂着把阿龙撵出了门，心里却为有这样一帮兄弟在身边而觉得欣慰。
所以一大清早，见几个大男人“红艳艳”地凑到一起，丁孝蟹的心情真是难得的轻松。小半年来，自受伤后，被这么多糟烂的人、事围追堵截，这是他第一次肯主动放晴。
一路上楼，不断有人跟丁孝蟹打招呼，统统是邻居姑婆、隔壁大叔什么的。老二说得没错，“老爸真神奇”。丁孝蟹一面觉得好笑一面打量着武馆的布置，要是花牌不够或着还缺什么，他得赶紧让阿龙去添置。
有时候，打击之所以称之为“打击”，就是因为它不仅破坏力足够，更有本事在这样喜上眉梢的时候突然而至，叫人防不胜防。
最是这天日晴好地打量，偏叫他丁孝蟹瞥见个最不想见到的“物件儿”——罗晓慧。I

狗血一下下，祝愉快。
阴天假期 - 卫兰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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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丁蟹会给丁孝蟹这样的感受：他不是父亲更像个魔障。他以折腾自己为乐，乐此不疲还不自觉。自己人生的大多数坎坷与他有关，他给他生命却又不断摧毁如果。丁孝蟹输了那丁蟹就无事可干了，无事必生非，引祸上身也就难活长久；可他丁孝蟹要是活得过来，那他爹就又有事儿干又有生命力了，然后一个继续生龙活虎地折腾，一个越挫越勇更玩命。难道是老天爷闲了想看个笑话，于是安排了他们这样一对相生相克的父子？如果丁孝蟹连他老爸这样的“天神”也能克服，那他的下一个目标还不得是“天下无敌”、“忍者神龟”？
当然，“天下无敌”的境界不是那么容易炼成的。所以，当丁孝蟹与丁蟹“狭路相逢”，退让的多半是丁孝蟹。他并非缺少勇气，只不过终究对面那个是生养他的父亲。
说了这么多废话的意思就是——丁孝蟹最终脱身乏术，不得不跟“坏女人”罗晓慧一起去购物。
这下，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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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馆安置在老城区，不远处就是个生鲜市场。丁孝蟹跟罗晓慧并肩走在通往市场的小路上，那场面……该怎么形容呢？
他们好像不认识，一路上各走各的，没有一句交流。男的看左边，女的看右边，连眼神都不带靠近的。
尽管如此，迎面走来的路人还是统统从他们身旁绕过，没有一个将他们看成是两个个体而不开眼地从这两人中间穿过。
路人都不把他们当外人，这俩打算扮陌生的人实在是失败。
丁孝蟹说服自己的理由是，让这女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总比在他老爸身边安全。但阿龙阿程他们对于这两人单独相处还是心有余悸，这个丁孝蟹倒觉得多余，光天化日的，她能把他怎么样？不就是走一段路，买点东西嘛，他是反感，但还不至于怕。
罗晓慧只拿了个零钱包，双手没处放，只好一门心思攥着那个小包。这是个绝佳机会，是她到港后第一次和丁孝蟹单独相处。答应丁蟹的邀请时，她已经隐约猜到丁蟹的想法，她顺水推舟，因为她的确十分想见丁孝蟹。可是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只感谢丁蟹成全吧？！
罗晓慧紧攥手包，随丁孝蟹前行。他的步履不疾不徐，让她跟得很从容。如果是恋爱中人八成会将此理解为体贴或迁就，可惜，罗晓慧没那功夫“误会”，也不具备那个心理基础。来之前，她已经设想了各种可能性，将场景和应对在脑中反复演练，如何面对他、如何开始说话，又该说些什么。可当真正能与他独处时，强烈的冲动还是无法遏制地拱出来，让她有些压不住，起了临阵变招的念头。
毕竟，这么近的距离，太难得。
罗晓慧暗自做着思想斗争，步伐也渐渐放缓。丁孝蟹终于耐不住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见她完全当他无物只自顾自云游他去，丁孝蟹更不肯先出声了。
就这么，两人的步行变得更慢，饭后散步一样，看上去恬淡悠闲。
他们曾经的并肩，险在外，心愈近，如今，没有心，至于险……
不知有意无意，罗晓慧的手轻碰了隔壁，肌肤相触，一瞬即离，下一秒，丁孝蟹手插口袋，躲之唯恐不及。
他第一次拉她手的时候，他很紧张，不光因为周身危机四伏害她涉险，也因为那一刻自己心中的决定，他身边这个在危难关头依然从容不迫地与他并肩而行的女人，无疑必定是他生命的伴侣。
这个念头他从没向她提起过，后来也就不用说了，他的戒指被退回了。
“我想去那家甜品店看看。”
丁孝蟹听她道。
他未置可否，却停下了脚步。
他等过她很多次，在斋堂、在皇后码头，油麻地、山顶……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好结果。那时候的耐心跟执着，像被灌了迷药一样，一意孤行，不可理喻。忍不住，丁孝蟹冷笑，此刻，他又在等，知道照旧不会有好结果，但他还站在这儿，还在等。
在丁孝蟹开始心浮气躁的时候，她拎着一大包东西从店里出来。
“让你久等了。”她说。
他没听见一样走在了前头，罗晓慧只得自个儿拎着东西继续她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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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买草莓，拈起一个尝了尝，不想极酸，她拧着眉毛嘟起了嘴，酸味染红了她的唇扑粉了她的脸，让她的表情一下子无比鲜活。
忽然，她发现他在看她，她急忙收敛。
被发现了，他的脸色更难看。
他想先尝还是他不信很酸？她索性又拈了一个草莓举到他面前，示意他也尝尝。
结果他直接背过身，理都不理她。
……
最后，她挑了些菠萝和芒果，静静立在旁边等店主帮她清理、打包。
案子上摆满了水果，香气扑鼻。罗晓慧手有些酸，便将买好的东西放到了身旁的电子秤上。“扑棱”一声，店主刚刚留下的水果刀被碰掉了。尖长的刃，明晃晃地泛着寒光，耀着罗晓慧的眼。
她深吸口气，缓缓拾起它放回原位。
回头，丁孝蟹就在身后，依旧拿背对着她，始终不愿多看她一眼。
……
她忙着在手包里找钱时，店主大婶已经把东西包好，
“喏，还不快拿着！”大婶毫不客气，竟然直接把东西推到了丁孝蟹面前，“老婆拎这么多也不知道帮忙，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子。”
见丁孝蟹只顾摆脸色就是不肯接，大婶干脆把东西塞到了丁孝蟹手里，连白眼带摇头地转向罗晓慧了，其实她一眼就看出这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丁孝蟹，被迫拎着这包水果，何止气结。
……

回去的路上，丁孝蟹没能继续逍遥，手里多了包吃的。
她总是一副很聪明的样子，在他老爸面前、在阿东面前，在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面前。但精明的时间越长，糊涂的次数就会越多。好比现在，她的老毛病——走路不看路，就来不及藏了，落在丁孝蟹眼里，满是讥讽。
人多，拿的东西也多，罗晓慧走过斑马线时，竟然被迎面来的人潮挤了回去。如此往复，让已在对面的丁孝蟹终于看不下去，他重新返回，在人海中拉住她，穿过马路。
“谢谢。”她说。
他匆匆点了个头，极不耐烦地一把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率先走在了前面。
……
很晚，“谢亲会”方结束。丁蟹嚷嚷着一定要亲自送罗晓慧回家，且不由分说，拽着人就往车后座钻。
车里空间就那么点大，丁孝蟹横竖是没办法在他老爸和那女人之间再摆个保镖的。可要让这两人坐到一起，恐怕多少辆车跟在后面，关键时刻也于事无补。憋闷了一天的丁孝蟹也懒得与他爹周旋，脱口而出：
“老爸，我找人送她。”
“找人送？我不放心！”丁蟹耍横。
“我送我送，行吗？”丁孝蟹只好撒谎。
丁蟹闻听裂开嘴，笑得那叫一个开怀。
罗晓慧一直很乖巧地等在旁边，丁孝蟹示意手下开辆车过来的功夫，丁蟹已经见缝插针，催着罗晓慧上丁孝蟹的车了。
丁孝蟹哪敢怠慢，抢先一步把他爹哄上了车。临走时丁蟹不忘嘱咐儿子把握机会，他神秘兮兮地冲丁孝蟹嘀咕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时候，丁孝蟹很有大力抽上车门的冲动。
然后，又剩下这两个人。
时间慢得像在煎熬人心。
总算，手下人把车开到了面前。
罗晓慧稳坐副驾驶位，脸朝向窗外，看上去毫无异样，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车子刚开出几步，罗晓慧一边感叹着今日无过便是功一边任丁孝蟹的身影从车窗外划过。可一口气还未完全松干净，车子却戛然而止。
只见丁孝蟹三两步绕过车子，径直拉开了司机位的车门。那个愚蠢的手下竟然不需要丁孝蟹费一句口舌，就痛快地下车让出了方向盘。
罗晓慧眼睁睁看着丁孝蟹气定神闲地坐到她身边，一脚油门，载着她冲了出去。
都没人跟她打个招呼，大晚上的，让她一个人跟丁孝蟹困在一起？！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盯了那人片刻，才徐徐别开脸，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现在。
打击，原来也会“一视同仁”。
原来，聚、散、得、失，这世上的某些事还真是滑稽。
，

1累，2，继续狗血，3，多吃多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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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如果你不傻，应该知道什么叫‘好自为之’。”丁孝蟹一字一句说出这话时颇有些威胁意味。
可惜，罗晓慧不为所动。她就那么不卑不亢地看着他，甚至不吝与他对视。可丁孝蟹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浓浓地嘲笑跟愚弄，又或者她轻描淡写的态度本身就是对他时时处处处心积虑、大动干戈的莫大讽刺。
“明白了。”
她用三个字给了兴师动众的他以回应，旋即开门下车。
这次，她没被阻拦，准确地说是丁孝蟹没来得及阻拦。
凭栏远眺，城市霓虹环湾萦绕，深色的海面载着星星点点的光摇曳、轻晃，卷带出的呼啸声如同一声声叹息。也许始终深藏渴望，于是一浪浪推近来，撞上礁石，凛冽一瞬，退却再来……总有触到岸的时候，可一触即告别离。反反复复，周而复始，让叹息仿佛泣诉一般。
海浪的拍打与冲刷激起无数白色泡沫，汇在一处，如同深色海面上撞出的伤口，海浪便带着这样的伤口义无反顾地又一次向岸探出触手。
罗晓慧立在护栏边，看这夜戏。
海风袭来，虽有凉意，却稀释了她方才恶劣的心情。她双手环抱，抚着有些僵冷的臂膀，继续迎向海风，任它吹乱她的发，吹凉她的心。
许久，罗晓慧转回身，赫见丁孝蟹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似乎从未离开过。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
这样远远相望在宁静的夜晚、海岸边的僻静所在，伴着海风、海浪，如泣的呼啸，仿佛这两人并无那般误会，倒像有着什么别样的情愫，于相视中暗涌。
罗晓慧将拂过脸庞的乱发轻轻掠到耳后，借由这个动作遮去了先前所有的情绪。她弯头踟蹰了片刻，似是鼓了鼓勇气，之后竟主动朝丁孝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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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会馆
包房内，丁孝蟹正与一人饮酒对谈。
“听说小侄女前两天生日，也没准备礼物给她。我们最近在温哥华有新盘开售，算我这个做叔叔的一点心意吧，春假暑假的带她过去玩一下也好。”丁孝蟹说着将一把钥匙递给对面的人。
对方象征性地推辞了一下，便收起钥匙。
这个叫Jeson的人，是个普通生意人，论实力算交情，远不够级别坐到丁孝蟹的对面。他之所以敢心安理得地收下丁孝蟹的东西，无非是因为Jeson还有另一个特殊身份——李处长的胞弟。
“对了，老孝，有件事还想要拜托你呢。”Jeson边为丁孝蟹斟酒边道。
丁孝蟹示意他但说无妨。
“有位仁兄最近遇到点麻烦。”Jeson斟酌着措辞，似乎不那么容易启齿，“原先，他跟那个女朋友也算不错。因为女的缠着要结婚，这才散了，谁知女方开口就要50万分手费。他太太亲自去了，给了15万，还是谈不拢。”
丁孝蟹静静听完，没心没肺地笑了。
Jeson凑近他，不无忧虑地加了句，“关键是那女人以前是出来卖的，背景比较复杂，还扬言手里有照片、光碟……”
话至此，丁孝蟹对这个倒霉蛋儿的身份已经有数。让情妇吓成这副德性却不敢动作，还不多不少正被敲个50万，可见此人不沾黑不从商，八成是走仕途的。能拐着弯劳动Jeson来递话，恐怕职位还不低呢。
“50万？”丁孝蟹津津乐道，“这女的倒务实，这个价不至于付不起，也不会逼急了报警。”
Jeson不乐意了，叫丁孝蟹别开玩笑，这都活烧眉毛了。
“好吧。那打算怎么办？”丁孝蟹放下酒，终于正了神色。
“这不是求到你门下了嘛，你看呢？”Jeson征求丁孝蟹的意见。
“要钱出钱要力出力，我自当犬马。”还是在开玩笑。
“滑头！”Jeson深知丁孝蟹也不是省油的灯，可又没别的办法，“帮帮忙，你给个准话，我也好让那老兄晚上睡踏实。”
丁孝蟹摆弄着酒杯故作思索，在Jeson焦灼地注视下，才慢慢有话出口，“15万呢，不错了。人嘛，叫她回大陆。照片那些嘛……”
丁孝蟹故意一顿，瞥见Jeson紧绷起来的神色，他徐徐笑道：“要是诈就算了，要真有其事一定处理干净，保证以后不惹麻烦就是了。”
见Jeson还不放心，丁孝蟹心下了然，拍了拍他肩膀宽慰道，“老兄，放心吧，弟兄们就处理了。不为别的，为你的面子，也不能让这件事再出差池，不然，我以后还怎么跟你喝酒？”
两人呵呵一笑，又一桩交易谈成了。正待要亲兄热弟地再客套一番，约的其他几位已经陆续进门，丁孝蟹与Jeson的密谈只得就此作罢。
在丁孝蟹看来，那些所谓的幽会严照，他心里是不信的。那不过是Jeson或者是他背后的某个老狐狸做的一个饵，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出力供他们使唤而已。如果那些照片真的存在，那么落在他丁孝蟹手里可要远比落在警方手里更遗害万年，这点Jeson他们自己比他更清楚。他们没理由主动送个把柄到他手上。
然而，无利不起早。丁孝蟹仍从中敏锐地嗅到了什么，并多少窥见了一点借题发挥的空间。
自然，他是讲义气的，救人于水火却不趁火打劫是他的原则。所以今天才总会有类似这样的事情找上门。不过，不屑于趁火打劫不代表放弃利刃傍身。毕竟，积势是一回事，发与不发、何时发又如何发，那统统是另一回事了。
“老孝，你那场官司怎么样了?”
牌桌上，Jeson理着牌，随意的一问，即让众人统统竖起耳朵。
“没怎么样，打呗。”丁孝蟹的注意力全都在牌局上，答得也随意。
“我们都等着听消息呢，如果要输，大家手里的丁氏股份好赶紧抛啊。”Jeson贼笑道。
一单生意引发连环跨国官司，丁氏由原告变被告，追偿不成反被索赔，在外界看来，这个霉一倒恐怕很难再爬起来。
“那就抛。”丁孝蟹看也没看Jeson，说着将一部分筹码扔到桌上。
“真的要输？”众人认真起来。
丁孝蟹仍旧一脸的玩世不恭，“抛吧，万一输了，你们都闹着去跳楼，谁陪我玩牌？”
果然，丁孝蟹还是那个丁孝蟹，他的嘴谁也别想撬开。
众人一笑了事，只有Jeson不甘心，“最近市面上有人在偷偷联系小股东询价，这事你知道吗？”
“有点印象，听谁提过。”丁孝蟹不以为然。
“那你还不查？”Jeson比丁孝蟹上心。
“查来干吗？”谁都知道那点流通股成不了气候。
“敢打丁氏的主意，把那人揪出来啊。”
“有你这么絮叨的股东，人家谁肯要我的公司，下注吧！”丁孝蟹连讽带刺，“你玩牌还是开记者会？拿我两张股票我就欠你的?我付双倍赎回来行不行？”
众人哄堂，每每聚会，看丁孝蟹跟Jeson斗嘴，那可是一景。
不过今天，丁孝蟹似乎不在状态，连赢三把，还是懒懒的，话不多。
“老孝，你可悠着点。”整晚都只出不进的Jeson很有些气不过。
见众人纳闷，Jeson不怀好意地补充：“赌场得意情场失意嘛，他赢这么多也不怕今晚提不起枪？”
不等丁孝蟹吭声，众人已齐骂Jeson阴损。正在这时，阿龙敲门进来，附耳对丁孝蟹说了几句什么，只见他眼睛一亮，起身便要走。
“今晚都算我的。”为了脱身，丁孝蟹甘愿吃亏。
可Jeson等人哪肯罢休。
丁孝蟹不理，一个坏笑，别有深意地了了局：“刚才，谁说我这不得意那不得意来着？我这就去得意一个全套的给他瞧瞧。”
……
待丁孝蟹一走，Jeson忍不住掀了他的底牌。
“真邪门了，这小子，又同花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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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孝蟹跨出房门的一刻，脸上的笑意已荡然无存。
阿龙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廊尽头的辟静处，丁孝蟹方停步，突兀问起：
“来了吗？怎么样？”
阿龙一琢磨，才闹明白他指的是谁。
“好像没怎么样。”
这跟没说有什么两样？丁孝蟹忽地转身，瞪了阿龙一眼。
“哦，挺好的。”阿龙下意识一缩脖子，赶紧补充。
“什么叫‘挺好’？”丁孝蟹不耐，“人家不是来应征吗？用是不用啊你们？”
阿龙一扁嘴，用不用还不是老大你说了算？可他哪敢调笑，小心应对道：“老汪正在办公室跟她谈呢。”
丁孝蟹没什么可发挥，便直往前走。走出几步忽又回身，眼里升腾出的神采和嘴角的森然笑意让阿龙心里一紧，老大玩手段时可就爱这副样子。
“服务生也有试用期吧？那就试用试用。”
“试用？”
“找间房，让她见客。”
“啊？！”
阿龙不认为自己听到的就是老大的本意，一愣之后忙追问：“老大，来真的？”
丁孝蟹第三次回身，中指关节实实在在就敲到了阿龙的脑门上，责怪道：“进门就是客，你不会看着安排？”
目送丁孝蟹走进监控室，阿龙揉了揉额头，朝反方向走去。
不错，来应征的正是罗晓慧。
大概是她找钱找疯了，竟然正撞枪口上——来到了丁孝蟹五指山下的会馆。
前天，阿龙告诉丁孝蟹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相信。直到他们把她的应聘表格拿来给他看，丁孝蟹才确信真有其事。
今晚，他推了公事，特意约人来这儿打牌，就为等她来。
所以说，不知水有多深就不要轻易冒进。对于自己那张惹祸的脸，她似乎从来没有足够认识。而对于这个世界小到如此离奇的地步，她更是没有充分认识。
罗晓慧没想到有制服又惑这码子事也就算了，到这种高深莫测的地方，怎么能穿上侍应制服就真做侍应呢？尤其是当“屋顶上”还蹲着那个魔鬼之子——丁孝蟹的时候……
“魔鬼之子蒙曼，子之罪孽，必将重于其父。”
——《圣经新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