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盲目
<PRESENT>
正在低头擦著我最爱惜的小提琴,突然短信来了。
“怎麼不来同学会?很多人都说想你了。”是忠裁。
“哈哈,果然我只有忠裁啊♥ 哥在忙,跟他们说声抱歉,下次一定到。”
我写道。
其实我就在家,无聊得用小提琴拉起马里奥主题曲来。
怎麼会变得这麼虚伪呢?
从什麼时候开始的呢?
我不知道。
“要小心喔,他们说下次你出现就让你请客。”忠裁说。
啧,混蛋。
“以为烔完哥不会来的,刚好到了。不说了电话又要交出去,就这样。”
我没再回应。
为什麼不去?不知道。
也许我是在逃避吧。
逃避烔完。
逃避文晸赫。
逃避,我自己。
<PAST>
刚从录音室走出来,文晸赫就响亮地打了个喷嚏,在寂静无人的大街上引起回音。
郑弼教不屑地鄙视著他:“啊xi脏死了真是的。”说著拿出了纸巾递了过去。
“啊…好痛苦,头好痛。”
“谁叫你喝那麼凶,我唱多久你喝多久。车匙给我。”
说是文晸赫送郑弼教回家,郑弼教却主动接过钥匙发动车子,文晸赫则是吸著鼻子坐上副驾,双手环抱著自己倚著车窗睡觉。
他心疼地看著文晸赫一脸倦容,嘴裏跑出来的却是损人的话:“猪喔,又睡。”
不过文晸赫没有跳起来反驳,脑袋越垂越低。
“那麼快就睡著…”
郑弼教把副驾的椅背放下让文晸赫躺得舒服一点,然后伸手到后座拿起自己的大衣盖在文晸赫身上。
车子在寒风中呼啸而过,划破了寥寥无人的大街上沉重的宁静。
郑弼教把车停在楼下,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了看。
突然想起文晸赫提起金烔完的时候,脸上落寞的表情。
金烔完躺在榻榻米上盯著发黄的天花发呆。
今天是…文晸赫的生日。
即使他那句话让自己多麼生气,他还是在神社裏替他求了符。
两个人吵架的次数已经越来越频繁,可是道歉需时却也越来越长。
他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不吵架,也不可以不吵架。
只是,他希望他们是无论怎麼吵架都能永远并肩走下去。
而不是谁放开谁的手,迈开步子预先离开。
就放在枕头边的电话震动起来,他一个翻身趴在枕头上按亮电话屏幕。
“烔完啊你在哪里?”是郑弼教。
“怎麼,想念我了?”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开玩笑道。
“对,呵呵呵。啊,回答我的问题啊。”
“我在日本。你别告诉文晸赫。”
听到电话那头的郑弼教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说道:“文晸赫,不想那样说的。”
金烔完不屑地笑了笑说:“你怎麼知道他不想。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
“你不知道吗?文晸赫是个撒谎高手。对了,去旅行的感觉怎麼样?”
金烔完为郑弼教的话题转移感到困惑,但还是爽快地回答。
“嗯,久违的感觉。可是跟以前有点不一样,现在多了一个牵挂。好久没自己一个人踏上旅途,更满足也更开心了。”
郑弼教看了看身旁文晸赫孩子气的睡脸,心疼地笑了笑。
“那就对了。你记得吧,今天是文晸赫的生日。他跑来跟我倾诉了,说他惹你生气了。我想你会明白他的用意吧,之前把自己困在家里的你,让他很心疼。”
金烔完不作声,不自觉地舔了一下有点乾涩的舌头。
“嗯…”
“总之,想清楚就回来吧,他想你了。”
话毕,他挂上了电话。
文晸赫身上的大衣渐渐滑落,他伸手把衣服向上扯的同时,文晸赫缓缓睁开眼睛。
“到了吗?怎麼不叫醒我。”慵懒地撑起身子揉揉眼睛,他说。
“当然要把你睡得流口水说梦话的丑态照下来方便日后勒索啊。”郑弼教扬了扬手裏的手机,拔出车匙。
“呐,给你。我先上楼了,掰。”把钥匙抛给还在发懵的文晸赫,他就推开车门,头也不会地走进大堂。
“哪有流口水啊…”文晸赫无奈地擦擦嘴角,吸了吸鼻子把椅子调好,然后下车。
躲在暗处看著文晸赫走进电梯,郑弼教才转身按住电梯门走进去。
这样一来,他们应该不会继续闹别扭了吧…
低头苦笑,郑弼教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很自虐的事。
听著喜欢的人发牢骚吐苦水说他跟另一半的烦恼,然后自己出手解决…
看著他们甜蜜,自己不好过。
看著他不开心,自己更不好过。
郑弼教轻轻叹了口气,在心底狠狠地嘲笑著笨蛋一样的自己。
不过,他要的也不是文晸赫。
只要他幸福,就够了吧…
一直以为感冒低烧什麼的睡一觉起来就会好的文晸赫,今天早上起来更发觉自己是昏昏沉沉的。
“啊xi…”他几乎肯定,是因为少了金烔完的体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又再度著凉,这该死的感冒才会越来越严重。
对啊,金烔完睡在他身边的时候,半夜时不时都要爬起来盖好他踢掉的被子,然后再睡。
踢著拖鞋跑到厨房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乾净的杯子,盛了只剩一点点的热水,吃下几乎把屋子翻遍才找到的感冒药,文晸赫就换上西装缓慢地走下楼去上班。
原来金烔完说得对,没有他,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麼照顾自己。
被金烔完宠坏了…他只能这样想。
幸运地,文晸赫在这样昏昏沉沉的状态下没有撞车,安全到达公司。
只是…
“总裁…总裁?”秘书坐在文晸赫身旁面有难色地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明明是在耳边说的,文晸赫此刻听来却像是千裏外传来的呐喊,一片模糊不清。
“嗯…嗯?喔对不起。”在几个部门经理灼热的眼神下文晸赫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继续听汇报。
撑过沉闷的会议,秘书才支支吾吾地向一向霸气测漏英俊潇洒的文总裁说:“总裁,你好像不太舒服…要不,先回家休息一下吧。”
赶在再一次在会议室裏睡著之前,文晸赫终於乖乖回家修养。
迷迷糊糊地他在快捷拨号12345裏面随便按了一个号码,然后说:“我快死了,有空来一下我家。”
一个多小时后,门铃突然响起。
文晸赫躲在被窝裏已经没有力气起来迎接,心裏还是充满朝气地骂著他们5个人都知道家里密码干嘛还按门铃。
门铃没再响,几分钟后文晸赫倒是被半扶著倚在床头,被迫吃下一堆奇奇怪怪的药,喝下一大杯暖水。
“就说了你不懂照顾自己啊…”一双熟悉的手在文晸赫眼前晃来晃去,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啊xi还发烧了。”过一会儿,快要烧起来的额头就被冰凉的毛巾覆盖,文晸赫也昏昏沉沉地勉强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烔完…”
“喂?”
“喂文…咦?烔完?”
“嗯弼教怎麼了?”
“你回来了吗?”
“嗯嗯,刚到家半个小时。”
“哦…”
“打来干嘛?”
“…呃,看看文晸赫死了没。”
“刚才在发高烧,可是现在应该没事了,不用担心。”
“屁啦,谁会担心他。要工作了,先这样。掰。”
郑弼教挂上电话看了看眼前文晸赫家的大门,再一次被迫承认自己是白痴。
把手裏买来各种各样的药和文晸赫最喜欢喝的维他命水搁在门口,他转身离开。
“申彗星你白痴吗?接了一个电话就突然消失了整个摄制队的人都在等你一个诶!赶快滚回来拍你的MV啊!”
“是是是,对不起对不起,现在立刻回来。五分钟!”
拼命道歉赔不是让电话的那头安静下来,郑弼教才挂上电话跑下楼,慌忙冲上车,狠狠地踩在油门上以最快的速度回到MV拍摄现场。
他不禁替自己感到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只要是文晸赫,他什麼都愿意为他做。
只是,这种心情无法坦诚地像其他人一样表现出来。
因为他要做回那个嫌弃文晸赫的郑弼教。
刚下车急步走回拍摄现场,电话就来了短信。
“弼教啊不用来了,有烔完在。”
文晸赫说。
对啊,都有烔完在了,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反正,他永远比不上金烔完。
<PRESENT>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的我爱你很虚伪?”
他突然这样说。
不是怪责的语气,只是淡淡的、听起来像在开玩笑。
“为什麼这麼说?”
他笑了。
苦涩的笑。
“玟雨有什麼新设计拿来送给我们几个你也搂著他说我爱你;忠裁喝醉酒哭得一塌糊涂你也跟他说我爱你;弼教做什麼你都随便说我爱你;先镐每次抱怨他没有女朋友还一整天黏著一堆gay的玩你也说我爱你。”
他看著我,仿佛想要看穿我的心。
“可是,我呢?”
这好像只是一个简单的提问,比你吃饭了没还简单。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用意。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知道,这问题有多容易让人误会吗?”
我说。
你知道,这问题会让我误会,你还在乎。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