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三十一):
棕色的发丝垂落在胸前,略冰冷的指尖轻轻拿起一个白色的瓷杯。略费劲地拿起水壶,将茶水倒入白色的瓷杯中,赫儿乖巧地放下桌子上的茶壶,端着白色的瓷杯走到奥德里奇床前,阳光跳跃在她小小的肩头,她白皙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平静了许多。黑色的眼眸清澈如水,看着坐在床上,倚着枕头的金发男孩,她将瓷杯递给他,微微一笑。
“奇怪的庶民,笑什么?”奥德里奇瞥了一眼赫儿,接过茶杯,不急不慢地说。
他的手臂包扎着白色的纱布,已经将子弹取出,但还是不免一阵疼痛。
他用另一只手臂接过赫儿递来的小茶杯,温热的茶水透过茶杯,将温度传递到他的掌心。茶水的热气缭绕着,模糊了他的视线。
“没什么。”赫儿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奥德里奇优雅地喝茶。
太好了,他还活着……
看着他那双恢复了高傲凌然的眼眸,赫儿轻笑。
昨晚看着他紧闭眼睛,脸色苍白,似乎随时都要离自己而去的样子,真的把她吓坏了。她不知道如果他就此离开,她要怎么面对接下来没有他的世界。不知不觉,她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他,信任他,甚至,开始依赖这个大自己不过一岁的男孩。
他的心思缜密,远远比他看起来老成。
和他相处,总是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
虽然有时候他还是免不了摆架子,“庶民”“庶民”地叫她。
想到这里,赫儿不免觉得遗憾了几分。
他们,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吧。
妈妈说过,朋友,是不分身份高低尊贵的。
他还叫她“庶民”,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他看来并不算是朋友呢?
她轻声叹气。
“怎么了?”听到她的叹息,奥德里奇抬眼,对上她眼眸中的遗憾。
阳光洒在白色的窗台上,利威尔兵长的房间整洁干净,家具摆放井井有条,虽然比不上宫廷陈设,却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至少这里,比起阴暗潮湿的牢笼,不知好过几百倍。
“那个……奥德里奇哥哥,在掉下湖泊的那一刻,你是不是叫我’赫儿‘?”赫儿抬起头,充满期待,却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奥德里奇。她记得他从马上跳下,抱着自己坠入湖泊的那一刻,耳边回响着他的声音,并不是“庶民”,而是,“赫儿”。
“……这种事情我怎么记得。”奥德里奇沉默了半晌,略别扭地别过脸。
“但是……”
“我是未来的君王,怎么会记得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假装毫不在意地说。
“很重要的。”赫儿执着地看着奥德里奇。
“不就是一个称呼,这么当真做什么。”王储转头看着赫儿,他紫色的眼眸清澈。
赫儿微微低下头,轻柔的发丝垂落在胸前。
“但是对赫儿来说,奥德里奇哥哥叫我‘赫儿’还是‘庶民‘,很重要。”
女孩子的脸颊微红,清澈的眼眸带着几分委屈,楚楚动人。
奥德里奇略出神地看着微微低着头,搅动着裙摆的赫儿。
感觉到他的视线,赫儿红着脸抬起头,对上王储的目光。
“赫儿想做奥德里奇哥哥的朋友,而不是,庶民……”
小小的房间,女孩子的声音轻柔可人。
奥德里奇一愣。
“不可以……吗?”赫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奥德里奇,风,吹动着她的发丝。
〔小小年纪就谈情说爱,真的好吗。〕
小威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冷眼看着两个孩子的对话。
他们一定不知道,这只灵狐,还有这只白猫,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它们不是普通的动物,它们的灵性赋予了他们能够听得懂人类对话的能力。
小利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个孩子。
阳光撒入整洁的房间,房间残留着利威尔清淡的气息。
〔你说这个男孩是主人的弟弟?〕
小威侧过脸,看着坐在地板上的小利。
它微微点点头,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脚掌。
利威尔给它们的任务,是在他回来之前保护好王储的安全。
这个男孩和女孩的自由,是你用生命的代价换得的。
他要抽身救你,保护王储的任务,就交给小威和小利。长时间的训练,小利已经不再是从前弱小的白猫。它是强大的掠食者,能够轻松地攀上人类的肩膀,咬碎人类的咽喉。而且这里是特别作战班的城堡,最顶级的巨人猎手都在这里,暂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拯救主人的任务不是应该由我去执行吗?〕
〔关那个男人什么事。〕
小威愤愤不平地想着,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不免感到几分烦躁。
说归说,它还是耐心地留下了。
一是为了你的计划。
二是惹不起最强的人类。
三是……
它微微侧过脸,看着趴在地上休息的小利。
阳光洒在它白色的毛发上,光线柔软而温馨。
〔算了。〕
〔我是修炼了三百年的灵狐,没必要和人类计较。〕
“不可以……吗?”赫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奥德里奇,风,吹动着她的发丝。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奥德里奇转过头,脸颊有点热。
“我……”
赫儿皱着眉头看着奥德里奇的金色的头发,看不到他的表情,赫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白色的纱裙,沮丧充斥着心房。
果然被他拒绝了……
他这么高高在上,怎么可能和我这个平民成为朋友……
拿着茶杯,奥德里奇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微微侧过脸,他看着赫儿眼眸中清澈的沮丧与失落。
这个笨蛋。
“喂。”
“嗯?”听到他的声音,赫儿轻轻抬起头。
“再帮我倒杯茶。”奥德里奇别扭地别过脸,“……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