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码(二十一):
克里克混合着血浆的面容让你厌恶,你转过身,轻柔的发丝在空中擦过一道轻微的弧度,低垂着眼眸玩弄着手中的玻璃杯,你平静地开口。
”克里克,我问你,你刚才是用哪只手轻薄我的?“
”将军……美人将军饶命……“克里克惊悚地看着你的背影,一个玲珑可人的女孩子,此刻看起来却像高高在上的神祗。
”将军问你话!认真回答!“
披着黑色披风的士兵走到克里克面前,用力打了他一拳。
克里克略黄的牙齿被这重重的一拳打断,掉落在他脚边。
满口鲜血,克里克无法开口,疼得倒吸冷气。
”让你回答!听到没有!“
士兵用力地踹了一下克里克的肚子,他一下子跪在地上,五官因巨大的疼痛感扭在一起。士兵见他不回答,又给了他一拳,让他原本瘦长的脸颊打得重红,鼻子被打出血。
你背对着身后的克里克,玩弄着玻璃杯,对耳边的殴打哀号的声音充耳不闻。
亚德里恩看着被揍得无法还手的克里克,往后退了一步,放弃了挣扎,任凭身后的两个士兵将他的手臂反手扭着,用力地牵制着他的身体。
”让你不说!让你不回答!“
士兵握紧拳头,重重地打在克里克脸上。
”等等。“沉默了片刻之后,你轻轻抬起右手,示意士兵停下,”是我不好,忘记他只剩下一只手……“
”是。“
士兵恭敬地行礼,往后退了一步。
克里克被士兵钳制着,满脸是血,低着头几近昏迷。
”巴特。“
”在。“
站在你身后的士兵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放在胸前,左手放在身后,听候差遣。
”找一把锯子过来,我要锯掉克里克仅剩的一只手……“你微微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克里克,现在的他狼狈不堪,早已没有了之前色迷迷的样子,”还有,他的两条腿,我也要了。你去拿来,就地执行。“
”是。“
叫巴特的士兵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克里克迷迷糊糊地听着,面如死灰。
”将军……将军饶命……“牙齿被打断,他结结巴巴地说着,眼眶里满是泪水,哀求地看着你,”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绕过小人吧,小人就是贱命一条,不值得您下手……“
右手拿着玻璃杯,你慢慢蹲下身,左手靠着膝盖,平静地看着克里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克里克摇了摇头。
”求您饶了我吧,求求您了……“
”我之所以要锯掉你的双腿,因为你作了亲王的走狗,背叛你的国家,这样的你,没资格再用这两条腿踩着国家的土地。“清澈的眼眸闪烁着深邃,你语重心长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之所以要锯掉你剩下的那只手,因为它,碰过不该碰的地方。“
那样的地方……
我只允许一个男人碰……
你微微眯起眼睛。
”将军,锯子找来了。“
巴特披着黑色的披风,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锯子,锋利的刀口参差不齐,让克里克一下子瘫软在地上,面无血色。
”将军饶命啊,将军您不如一枪杀了我吧……“克里克不住地磕头。
“我不会杀你,因为每个公民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只是,你可能会活得比较辛苦。”你平静地站起身,转过身,背对着克里克,走到办公桌前,从茶壶中倒出花茶,浓郁的花茶重新温暖了手中冰凉的玻璃杯,你低垂着眼眸望着玻璃杯中的清茶,轻声说。
”立即执行。“
”是。“巴特点了点头,两三个士兵将克里克按倒在地,他拿着锯子,拉开他的手,对准了他的肩头。
“啊——”
克里克惨叫着,喷涌的血液溅了他一脸,锋利的锯子切开皮肉,像锯木头一样锯着阴森森的骨头,巴特一咬牙,用力地锯了下去。
格拉,格拉,拉开皮肉。
亚德里恩闭上眼睛,身体颤抖着,耳边充斥着克里克痛苦的哀号。
你端着玻璃杯,杯中花茶的热气袅袅上升,站在窗前,你望着天上阴沉沉的乌云,沉默不语。耳边传来克里克的手臂被扔在地上的声音,你轻轻闭上眼睛,喝了一口花茶。
赏罚分明。
这就是世界,残酷的世界教会你统治者必须具备的素质。
你可以做坏事,但最终你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没有人能够逃过最终仲裁。
惨叫声越来越剧烈,克里克的双腿被据断,扔在他身边。失去手臂与双腿的克里克脸色惨白,仅有的半条手臂滑动着,他身下满是湿滑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偌大的办公室,白色的墙壁溅满了喷涌的血液。
“带他下去包扎,我要他活着,一辈子记得他当初所犯的错误。”
你面不改色地看着对面建筑物四十多个枪口对着这间办公室。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着你的发丝,轻柔的刘海被微微吹开,你低垂着眼眸,清澈的眼眸没有惩罚犯人的快感,却更多了一分同情。
你同情被锯掉双腿的克里克。
你也同情自己最终还是变成了铁腕统帅。
从前那个天真的自己,终于彻底从你身上消失,不见了。
这是你的父亲逼你走上的道路……
这是你的母亲想看到的结果……
却是你不愿意面对的自己。
冷漠,残忍。
连你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低垂着眼眸,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
巴特和其他三四个士兵拖着已经昏迷的克里克离开了房间。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亚德里恩心脏狂跳不止,他警惕地看着你,终于认识到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并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娇小好对付。也许下一刻她就会转过身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自己,这么想着,他不禁紧张地想着自己手里还有多少筹码。
“女人,你打算怎么惩罚我?你也打算杀了我?还是锯掉我的手脚?”亚德里恩毕竟掌管了工业都市许多年,还是用有几分领导者的胆魄,“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直接锯掉我的脑袋来的干脆,或者一枪蹦了我,我可不怕你!”
不怕我?
你一挑眉。
“为什么不怕我?”你站在窗前,侧着脸看着亚德里恩,风吹动着你的发丝,你忽然对他话中的含义感兴趣,“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哼,你不会杀我的。”
亚德里恩肯定地说,别开眼不看你。
你很好奇他突如其来的笃定。
方才见到克里克行刑的时候,他脸色惨白,你知道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大胆。
一定有其他原因,让他这么理直气壮地用谈判的语气和你对话。
“哦?那你不妨说说我不会杀你的理由。”你靠着窗台,平静地看着亚德里恩,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清茶的浓香流连在唇齿间,冲淡了血浆的腥臭。
“没有我亲笔签名的报告书,上级一定会认为工业都市除了变故……”亚德里恩冷笑地看着你,眼眸恢复了之前的深邃,更带着一分威胁得意,“恐怕你们还来不及生产更多的武器,近卫队就已经将你们团团围困了!”
他掌管着工业都市,无论大小文件都需要他的亲笔签名。
他认为你一定会碍于这个签名暂时保留他的性命,因为他知道他还有利用价值。
至少不用像克里克一样失去双手。
“这样啊……”你皱着眉头,轻轻点了点头,作出一副困扰的样子,”好像挺麻烦的。“
哼。
亚德里恩不屑地轻哼,他笃定地认为自己在这场谈判中还是胜利者。
毕竟是女人。
头脑简单,考虑不周。
”但是,如果我说有办法瞒过你的上级呢?“你看着他,礼貌一笑。
”什么?“
”卢卡。“
”在。“
你看着一个披着黑色长袍的士兵应声而入。
”亚德里恩,你还认得出她吗?“
你靠着窗台,指了指卢卡,不急不慢地说。
亚德里恩眯起眼睛,看着走过满地鲜血,走到办公桌前的那人,她披着黑色的披风,身材健壮,步履平稳,黑色的帽子下,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与深沉的声音,似乎很熟悉。
……
【什么事?】
【最近一批武器已经打造好,请指示要送到哪里?】
【……先送去给宪兵团。】
……
”你……你是……“亚德里恩惊讶地睁大了眼眸。
”最近的一批武器已经打造好,请指示要送到哪里?“穿着黑色长袍的士兵重复着,长袍掉落在脚边,露出卢卡金色的短发,她深邃的眼眸望着亚德里恩,透着几分高傲,”……我应该没说错才对,因为不久之前,我就是这么对您说的。“
”啪——“
卢卡将手上一个本子重重地扔在办公桌桌上。
本子上,亚德里恩的签名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