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码(八):
温煦的阳光轻柔且温暖,照在你身上,你左手搭着木桌,上面铺着一张紫色的绒毛桌布,桌布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占卜师坐在你对面,她披着长长的紫色长袍,阳光不刺眼,但她依旧带着大帽子,连着长袍的帽子下,她白色的发丝若隐若现。
你侧眼看着她满脸密布着皱纹,略长的尖鼻子,嘴唇干涩,微微驼背地坐在椅子上,她将自己隐藏在屋檐下的阴影中,那是阳光无法触及的地方,她沉默地坐在原地,人来人往的街道,她的摊位冷清,但她却似毫不为此担心。
“那么,您想占卜哪方面呢?”占卜师的声音是听不出活力的嘶哑,听起来就像吹过已经干枯的树干的风声般沙哑孤寂。她坐在摊位后,看着你带着褐色手套的左手搭在桌布上,身边站着一位沉默不语的男子,你侧脸看着她,浅色的刘海下,眼眸平静。
“未来。”
“那么,请将双手放在水晶球上,水晶球自然会显现出您的未来。”看着英姿焕发的客人,占卜师干瘦的手指将水晶球朝你轻轻移动了一下,示意你将双手放在球上。
烈克斯不明就里地站在你身边,他微微低着头,偶尔瞥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近卫队,看着你平静的面容,不好多问的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刃,以防万一。
你依言将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放在水晶球上,指尖接触到水晶球的冰凉,你清澈的眼眸望着那一点一点闪烁着紫色荧光的水晶球,那样的荧光似乎从水晶球的最深处透出,并且随着你的心跳,呼吸,一点一点增多。从没有接触过占卜术的你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在自己双手的接触下水晶球的颜色由浅紫色,慢慢变为深紫色。
占卜师皱着眉头看着水晶球的变化,时而抬起头看着你帽檐下的脸庞,她的表情凝重。
占卜术在王城并不常见,自从发明了枪火之后,这些带着神秘色彩的宗教巫蛊几近消声灭迹,现在也只有在这些不引人瞩目的街头巷尾才能找到一些占卜的摊位。但人们早已不再相信占卜术的神奇,只当作饭后娱乐,博众一笑。
“现在……请闭上眼睛……”占卜师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耳边近卫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你深呼吸,双手靠着水晶球,轻轻闭上了眼睛。
“走开!”
“臭小鬼,别挡道!”
近卫队粗鲁地赶开一群打闹的孩子,那些小孩被凶恶的叔叔吓坏了,哭着回家找妈妈。
烈克斯皱着眉头,看着横行霸道的近卫队,深邃的眼眸中满是不屑。不知道这样是否能够躲过近卫队的搜捕,他微微低下头,看着你安静地坐在摊位前,双手靠着的水晶球微微发亮。从不相信巫蛊的他,对这些嗤之以鼻。
“现在,用你的心告诉水晶球,你是谁。”耳边,不知为何,占卜师的声音突然好清晰。那个年迈的妇人明明就坐在你对面,但你却感觉她此刻似乎正贴着你的耳朵,低声说,对你心灵说话,她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
“不要期满,水晶球会识破所有的谎言。”感觉到了你的犹豫,占卜师低沉地说。
我……
是卡洛琳。
“让开!”近卫队朝你们走来,他们银色的铠甲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咦,这小娘儿们还挺好看的,跟爷去喝两杯?”近卫队士兵拉住路边一个少女,色迷迷地望着少女年轻的脸庞。
“不要——”女孩挣扎着,就要逃离。
“请告诉我你现在最大的希望是什么。”占卜师丝毫没有受到旁边嘈杂声的影响,自顾自地说,她深邃的眼睛看着平静的你,似乎能够看透你的心。
我希望……
打败亲王,然后……
我想回到利威尔身边,和他在一起,真正成为他的妻子……
沿街的风吹动着额前的刘海,不知为何,此刻的你感到出奇地平静,就像倾听了一首悠扬的牧笛,又向在云之彼端畅游着,无忧无虑,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你从未体会过的自由的感受。
“你最重要的人,是谁?”
最重要的人……
女孩子挣扎着逃跑了,近卫队自讨没趣地看着女孩子惊慌逃离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朝你们走来。
“那个女人真不识趣。”
“那是她没眼光,下次一定不会放过她。”
“就是。”
他们高声谈论着,超你们走了过来,烈克斯低着头,屏住呼吸,听着他们踩在冰冷地转上,越来越近的脚步,握着刀刃的手心有些出汗。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
【丫头……】
那个人是……
水晶球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你双手按着水晶球,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烫。
【我不会再放手了,一直到我的心脏停止跳动为止。】
【你愿意吗】
【和我在一起,成为我的女人,一辈子与我同甘共苦,共同面对我们的未来。】
那个人是……
你闭着眼睛,深呼吸,轻轻念出了他的名字,这一刻,近卫队走到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