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十):
“大小姐竟然一个人解决了武器的问题……看来我还是太低估您了……”阿道夫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感叹地看着你。他花白的胡子与深色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黑色的手杖放在沙发旁,他靠着柔软的沙发,地下室昏暗的烛光印着他深邃眼眸中的沧桑。
“我也是太冲动了一点。没考虑后果就行动了……”
被阿道夫夸奖,你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知道。” 눈-눈
利威尔兵长冰冷的语气带着责怪,就像一盆冷水,一下子浇灭了你心中一点点的自豪。
“……”
被他一句话打回原形,你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看着地板。
他总是有这种能力。
作为你最严格的导师和丈夫,他一直不喜欢你的个性中的冲动。
“……疼。”微微皱起眉头,你看着自己的右手臂,手臂传来阵阵的疼痛感,感觉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慢慢渗出伤口,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利威尔兵长用剪刀剪开了你右手的衣袖,正在用纱布一圈一圈帮你包扎伤口。知道你存在的人不多。时间很晚了,三笠已经睡下,你不好意思再吵醒她让她帮你包扎伤口。剩下能够帮你的只有艾维尔团长,阿道夫,和利威尔兵长。兵长又不允许别的男人碰你,更不要说帮你包扎伤口这种事情,最强的人类亲自动手,自然带着些粗鲁,不体贴。
兵长微微皱起眉头,拉着纱布的动作缓慢了些。
放在桌上的烛光照亮了他的侧脸,他胸前白色的领巾。他穿着调查兵团的服侍,微微低着头坐在你身边,面无表情地撕开一圈一圈的纱布,慢慢包裹在长长的刀伤处。你的伤口比你想象中要长,从手臂一直到手腕,几乎割开了三分之二的皮肤,鲜血顺着你白皙的手臂一滴滴滴落在浅色的沙发上,满手都是血,看起来触目惊醒。
烛光中,你看到他眼中深深的不满与心疼。
这样的心疼让你觉得一阵暖意,暖暖的感觉渐渐掩盖了手臂的疼痛,你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伤得更重一点,得到他更多的心疼。
真是傻瓜的想法呢……
明明已经得到这么多了,却贪心地想要更多……
不满足可不行呢……
你看着他放轻了力度的力度,一直冷漠粗鲁的他竟然也会耐心地帮你包扎伤口。心里洋溢着一阵浅浅的幸福感,让你淡忘了方才在赌场的惊险。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在我转身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原地等我。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团长沉默地看着你扬起嘴角看着利威尔,他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地下室响起。没有阿道夫的肯定,没有利威尔的责怪,他语气平静温和,却带着一些放心。
你的迟迟未归让他们感到很不安。
还好,等了一个晚上你终于回来了。
他们虽然没有表露,你却看到了他们眼眸里的放心。
还好。
还有这么多人关心你,担心你。
你也不是孤军奋战,对吧。
“明天杜恩要来找我,麻烦团长带他来见我。”你微微转过头,与他深邃的眼睛对视,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胸前,你眼神坚定而从容,“我想借助杜恩,接触到更多下层的平民,武器的问题已经解决,只有他们自发地响应号召,才能组成与近卫队对抗的盟军。”
“杜恩?”这个名字有点儿陌生,兵长微微蹙眉。
“嗯,就是上次让你来花满楼找我的那个小男孩……”
“哦……那个麻烦的小鬼……” 눈-눈
“他现在已经慢慢长大了,变成一个男子汉了。”你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
一个男子汉。
一个可以帮助你取得最后胜利的男子汉。
……
【从表层直达深层。】
【从散沙直到聚合。】
【从锋芒汇成利刃。】
……
卢卡信封的前三句话,暗示了你接下来应该采取的行动。
就像父亲“契机”上告诉你的一样。
【从表层直达深层。】
指的是从露丝之壁的四个瓮城发动兵变,一直把包围圈慢慢缩小到最里面的希娜之壁,攻破希娜之壁,王都城堡里的亲王就不得不束手就擒了。
【从散沙直到聚合。】
指的是让你召集那些被近卫队欺压的平民,把他们对近卫队的不满化为战斗的动力,让他们从一盘散沙慢慢聚合成最强大的盟军,成为你成功的最关键支柱。
【从锋芒汇成利刃。】
指的是让你找到隐藏在地下街的庞大武器库存,让那些冰冷的武器真正投入到解放人类的战斗中,真正变成击溃近卫队的利刃。
这三者。缺一不可。
拥有了这三者,想要击溃亲王的近卫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有一点的希望,你都会全力以赴地去做。
看着木桌烛台上摇曳的烛光,你的心里燃起火焰般的斗志。
我不是缩头乌龟。
我要战斗。
我要反抗。
所以。
准备好接受失败吧,我亲爱的叔叔。
握紧了拳头,你暗下决心。
一定要在他加害伊莎贝尔王妃之前发动兵变,让他无暇顾及进行夺位计划的第三步。
父亲已经去世了。接下来,你要代替他继续领导这个国家,救出你的母亲,弟弟。
这是他交给你的责任。
你的生母告诉过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推卸自己的责任,无论压在你肩上的担子有多沉重,你也不能选择放弃。你一直以她为目标而活着,你希望成为她那样高贵的女人,那样果断的女人。
微微低下头,你左手轻轻抚摸着柔顺的发丝。地下室很安静,空气中带着些许的凉意。
这长发。
这及腰的长发,都是你为模仿她留的。
总是背对着你的她,给你留下的印象,只剩下一头长发,柔顺,及腰。
“——”用剪刀剪断纱布,利威尔在纱布尽头打了个结。
完成了?
你转过头看了看他包扎的成果。
包扎得不算好看,有些粗糙,纱布绑得有些紧,你的伤口因微紧的纱布而微微发痛。
他一直都不是一个细心的人。
但是没关系,什么样的他你都喜欢。
“……我第一次帮人包扎。” 눈-눈
他看着裹得厚厚的纱布,脸色不太好看。
“不会。很好。”你浅笑了一下,左手手指轻轻抚摸着粗擦的纱布。
白色的纱布上似乎还留有他的温度。
你喜欢他不轻易表露的温柔,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温柔。
“既然明天还有安排,今晚就早点睡吧。您也累了一天了。”阿道夫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拿起靠在沙发边的手杖,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礼貌地对你微微鞠躬,“大小姐晚安。祝您有一个美好的晚上。”
“嗯。晚安。今晚让您担心了,抱歉。”
你也礼貌地点点头,看着他戴上帽子准备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相处了这么久,你们之间还是保持着这样的礼节。
“晚安。”艾维尔团长站起身,看了看你包扎好的手臂,轻轻点了点头。
“晚安。”你轻声说。
有些惊险,却意义重大的一天终于也要过去了。
明天。
又是新的战斗。
艾维尔团长转身走向地下室的入口,阿道夫转身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他微微转过身看着坐在依旧坐在沙发上的利威尔和你。你乖巧地坐在利威尔身边,利威尔则是冷冷地看着艾维尔和阿道夫转身离开,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利威尔兵长,您不回去睡觉吗?”
他疑惑地看着兵长,声音年迈而带着些许的沙哑。
“我的妻子在这里,我要去哪里睡?” 눈-눈